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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复礼见秦渊出了神,打趣道:“早知大人爱听琵琶,我就多准备些美人乐姬了。不过,台上的也都是绝色,除了坊主外,您喜欢哪个都可以挑去。”
秦渊不感兴趣:“秦某俗人,不好这些。”
赵复礼不懂:“那秦大人为何近日总去乐间坊,如今还对着抱厦出神?”
秦渊语焉不详:“想寻个男子。”
这话任谁听都会误会,赵复礼怕是想到些闺中秘事,笑着摸了摸胡子:“懂,懂的。”
说罢,他拍了拍手,让乐师们都下去。抱厦另一头,走出一排衣着类似的少年,各个白玉面细柳腰。
“这些小倌儿,都是刚从柳巷挑出来的,各个有趣可心,秦大人可有兴趣?”赵复礼笑盈盈地问。
秦渊冷脸:“没有。”
颜和谦忍俊不禁,小声笑了两下,随后转为大笑:“哈哈哈,赵大人,他成日打打杀杀的,您给他身边塞人,不是触自己霉头么?”
“那是赵某礼数不周了。”赵复礼牵了下嘴角。
“赵大人,不如直说吧。”秦渊直截了当,“今日无端将我们几个叫到一起,所为何事?”
赵复礼收了笑,扶着冠,扇柄轻敲:“秉夜使此话差矣。你我在李玉成案上是同气连枝,怎叫无端?”
秦渊说:“同气连枝四个字,够让陛下给秦某治死罪了。”
赵复礼正要解释,颜和谦早就看明白,他抢话道:“我说赵大人正是春风得意时,怎么有空想起我们呢,原来是见左相之位空虚,想接前相的余威来了?”
户部、礼部、刑部,过去都是李玉成的势力。与刑部不同,户部和礼部掌权者要么世代公卿,要么韬光养晦,所以有幸躲过了此场清算。
赵复礼将他们请来,想瓜分前相余热的心思明显,他也不避讳:“是啊。颜大公子近日从流外举荐了不少吏员,连我御史台都有您的人。往后,他们若是能少些弹劾我的折子,便是公子帮了我大忙。”
颜和谦装傻:“这话说的,御史大人不也往我度支司塞了不少人么?难道也是为了帮我大忙?”
两人对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秦渊不出声,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顾渚紫笋,但泡的人不懂,八成是拿过热的水冲过,没能激出茶里的兰花香,不如十一泡得好。
这边还在品茶,那边已然开始暗里交锋。
赵复礼就着铨选的事,顺势接道:“赵某知道,颜大公子曾与前太子伴读,情深义重;覃大人和周大人也跟随李玉成患过难,只是,诸位大人应当明白,良禽择木的道理。”
前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瑾王,他的母亲周氏出身微寒,但素有贤名,被时任礼部尚书的李玉成等人所推崇。那时候,刚登基不久的光朔帝,为争取天下寒门学子的支持,立周氏为后,并许李玉成为太子太傅。那位小太子虽不理政事,却也有些势力。
可惜现在周皇后已废,李玉成又遭清算。前太子本就不讨圣上欢喜,如今更是无人可依。他身为废后之子,被撵去南方治灾已经半年多了,能留个闲王的名分,已算是皇帝仁慈。
赵复礼想提醒颜和谦,别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要知道,士族能辉煌百年,并非徒有虚名。我庐阳赵家,自前汉起便封候拜将,辅佐高祖、武帝开疆拓土,清誉远扬。尔等与那废太子倚重科甲,瞧不上门荫入仕,可治国理政又不是纸上文章,没有士族百年家学辅佐,哪来我大景风调雨顺?”
其实在座除了秦渊和覃荀外,都是门荫入仕,听到这各怀心思地笑了笑。
赵复礼指着颜和谦说:“江南颜氏,功勋卓著。”又指了指周贤,“南阳周氏,诗书传家。”他倒了一碗酒,扶着胡须,“无论将来何人掌权,都离不开你们的荫蔽,何苦把路走得太窄?”
颜和谦不说话,将他倒的酒拿来,仰头一饮而尽。
赵复礼又替覃荀和秦渊斟满,换了口径劝说:“至于覃大人和秦大人……你们也知道,陛下盛宠曹贵妃,欲立新后。二皇子更是心怀百姓,深得圣心。只要你们愿意效劳一二,将来进爵拜将,定不在话下。”
覃旬、周贤二人沉默不语,只笑着喝茶。
颜和谦与那前太子交情深,可听不惯这些,夹枪带棒地怼回去:“时也命也,虽说有人现在风光无限,可谁知哪天就时来命转呢?”
赵复礼阴阴保持嘴角的弧度:“如此听来,赵某与公子缘分未到?那今日,秦大人与颜大人同行前来,难道也是泾渭已分?”
喝了半天的茶,突然被拉进谈话,秦渊放下茶碗,淡淡地说:“名册之外,是非不论。秦某打杀惯了,没福气与任何一位同行。”
“了然,秦大人是聪明人。”赵复礼识相地没往下讲。
茶后,赵复礼又上了一瓶酒,秦渊今日不当差,便没有推拒。
又一番觥筹交错,秦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一行人客套几句后,赵复礼让管家送客。
离开时,秦渊又往抱厦看了眼。
白衣女子抱着琵琶,朝他聘聘袅袅地鞠躬。
“柳忆桃与赵御史关系很好吗?”秦渊出府后,与颜和谦打听。
颜和谦说:“她善交际,与百官都有些交情,谈不上关系好坏。”
秦渊若有所思:“是个奇女子。”
颜和谦狠狠拍他的肩膀:“可别老管别人了,管管自己吧!”
秦渊问:“什么?”
“赵复礼是二皇子的人。瞧刚才的意思,他是想把覃大人、周大人都收入麾下,拥立二皇子当储君,这可怎么办啊?”
刚喝过酒,秦渊被风吹得有些晕:“储君是谁,与我何干?”
颜和谦知道他不爱听,不耐烦地说:“你€€€€唉,算了,跟你说不着。”
秦渊本来也不想聊这些:“颜大人打算去哪儿?”
“出城,去镇邳。”颜和谦说。
“镇邳?”秦渊站住脚。
“是啊,陛下给我安排的好差事。”颜和谦苦笑。
秦渊满腹疑云:“镇邳出了什么事?”
颜和谦耸耸肩:“我哪晓得,陛下手谕里什么都没说,得等我去了才知道。”
秦渊知这是托词,正要多问,迎面撞来一个柳腰白面的男子,秦渊下意识闪过,但还是被泼上了酒。
“小的该死,冲撞了大人!”男子慌忙跪下。
“哟,这不是赵御史塞给你的小倌儿吗?”颜和谦凑近了看。
秦渊看了那人一眼,抬脚要走。
小倌儿却抓住秦渊的衣角,潸然泪下:“大人,实不相瞒,我本出自舞坊,能服侍大人,是我求不来的福分。您若不嫌弃,我愿伴您左右,为您解忧!”
“别说,这厮长得确实不错。”颜和谦评价道,“晦深,你要是真好这口,不如就收了,别拂了人家一片真心呢。”
秦渊闻了闻袖口,揪着那小倌儿的衣领问:“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倌儿吓得脸色煞白:“没、没谁……”
“赵复礼?”秦渊冷声问。
小倌儿扑通跪下来,抱着秦渊的腿说:“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颜和谦看不下去,替他求情:“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勾搭人的方法是拙劣了点,可也不是他的错,你就别为难他了。”
“他这酒里有春/yao。”秦渊说。
颜和谦睁大眼:“什么?这厮敢对你下药?”
“活得不耐烦了。”秦渊不废话,一掌劈晕这小倌儿,拎出赵府,扔给贺骞道,“让公廨处理他。”
说罢,秦渊上了马车。
车夫回头问:“大人,回宅子还是去官舍?”
秦渊还在酒劲上,没立刻回答。
等了会,他才对车夫说:“先去趟东市。”
“马上宵禁了,现在去东市的话,可能来不及回内城。”车夫劝说道。
哑囚 第16章
“无妨,直接去外城便是。”秦渊今日被夹在赵、颜之间,扮了一个时辰的哑巴,正是酒叫人烦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夜有人没能吃到点心,语气轻快了些,“东市的花糕铺子,应是还未关张。”
作者有话说:
2026年了是谁还在写cy梗orz
第17章 吻谜
秦渊买完花糕,到达老宅已是夜半。
月色高悬,朱漆大门上兽首狰狞,门前两尊石狮目露威光。他穿过庭院,走得歪歪扭扭。
忽然脚下一空,他正要摔倒,却腋下一暖。他被人稳稳托住,耳边气息温热。
“十一?”秦渊问,“还没睡。”
十一闻到他身上有酒气:“你喝酒啦?”
“嗯。”秦渊说,“赵府设宴,请我去吃酒,还请了柳忆桃作陪。”
十一眉眼带笑,精致得像画:“柳坊主可还好?”
秦渊见他兴奋,不悦地问:“你跟她很熟?”
“坊主琴技超群,对我很好。”十一比划道。
“谁都对你好。”秦渊莫名不满,“天这么黑,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赏月,观梅。”十一靠在梅树上,身形清朗,比月辉更甚。
秦渊皱眉:“大半夜的,花都快落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十一摇头:“非也,雪夜残梅才好看。”
秦渊板着脸:“穿好衣服,进屋。”
十一的脸低下去,表情落寞。
秦渊看不得他这样,摊开手,说:“给你的敷药。”说完,又从怀中掏出牛皮纸袋,“还有花糕。”
这么晚了,花糕居然还是热的。十一的心口也被捂热了,他问:“怎么突然买花糕?”
“顺路。”秦渊说。
东市与外城根本不顺路,锦杭又有宵禁,能买来着实不易。
十一心里有一处,被什么东西戳得软烂。
露珠滚落湖心,撞碎月亮与涟漪。
十一轻轻咬一口花糕,他勾起唇:“谢谢。”犹豫了一会,他把花糕举到秦渊面前,问,“你要不要尝?”
修长的手指停在秦渊面前,秦渊确实是昏了头,竟然鬼使神差地凑过去。
秦渊张嘴咬花糕,舌头不免会碰到十一的指尖。
十一的手指被冰得抖了一下,舌尖轻轻带过,在指尖留下水痕。
他猛地收回手,攥着食指,走了。
回到房中,十一一头扎进被子里,脸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
怎么会这样,刚才秦渊是在添他的手指吗?
凶神恶煞的秉夜使,舌头居然如此柔软,湿润又温暖。
停!
十一用力摇头,企图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扔出脑海。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十一平复了呼吸,起身开门。
只见秉夜使正迎着月辉站着,风将他的长袍吹得微微抖动。十一眨了下眼睛,问:“大人还有事?”
秦渊一点也不讲礼貌,直接进入房间,将门关上。
十一的心跳陡然变快,他攥紧身侧的布料,喉结滚动。秦渊缓缓靠近他,微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脸。十一抖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秦渊又向前一步,穷追不舍:“今天,用的什么香?”
“和往常一样,甘松。”十一说。
秦渊点点头,凑到十一的脖子旁边,闻了闻:“很香。”
十一感受到脖侧过于灼热的呼吸,低着头比划道:“你是不是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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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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