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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肯定不会怪你啦。”沈半馨笑着挥挥手,又指着秦渊说,“还有秦大人,等我回来接着比试!”
秦渊没回答,沈砚替他接话:“好了,快去吧。”
沈半馨这便去了,沈砚转过身,看着秦渊道:“一个两个的,倒是都喜欢与你比剑。”
沈县主也好,颜大人也罢,都是如此。
秦渊说:“或许晋中王府真的太冷清吧。”
“哦?”沈砚朝他走近一步,“我这王府,也冷清吗?”
秦渊不答:“这要问瑾王自己了。”
沈砚吃了瘪,低头悻悻道:“昨夜给你准备的花糕和热汤,可还合胃口?”
王府的庖厨,自然挑不出毛病。秦渊受用得很,偏偏要嘴硬:“不知道。”
沈砚奇怪地看着他。
秦渊说:“都是旧物,下官可不敢入口。若是像从前似的染上晕眩,王府就危了。”
“……”沈砚自己干过的好事,无法辩驳,只能继续吃瘪。
侍从自东边小径疾步走来,传旨道:“秦大人,陛下召您入宫。”
秦渊一愣:“可有说所为何事?”
侍从摇头。
秦渊回头看了眼沈砚,领了命,跟着侍从入宫了。
天坤殿,皇帝穿着黄袍,半坐在屏风后面小寐。
秦渊上前行礼:“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坐吧。”
袁公公将椅子摆在阶下,秦渊没有推辞,谢过就坐下来。
光武帝问:“近日瑾王府可好?”
“安然无恙。”秦渊说着,呈上一叠卷轴,“瑾王起居用度,所见所言,皆在此处。”
皇帝恹恹的:“太多字了,懒得看。你直接挑重点念吧。”
秦渊便将来报名帖的、来探望的,都念了一遍。
皇帝听完,问:“就这些人么?”
秦渊想了想说:“还有康乐县主。”
皇帝看了他一眼,对他办差颇为满意似的:“馨儿与砚儿,确实自幼交好。只是这一个二个的,都越来越不像话,还是小时候讨人喜欢。”
皇帝将卷轴收起来,袁公公忙领走,秦渊垂首看着地面,影子离他越来越近。
“馨儿这个年纪,若在寻常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皇帝无奈道,“朕的哥哥太宠她,以至于到现在,也没给她挑到满意的夫婿。”
秦渊隐隐猜到今日进宫的用意,心头一紧,没说话。
皇帝看着他,缓缓道:“说起来,秦爱卿为何至今未娶妻?”
“……”秦渊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道,“臣所爱早逝,悲痛难已,暂时想不了这些。”
“所爱?”皇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该不会是被你救下又投湖溺亡的那个琴伎吧?”
秦渊没说话,算是默认。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朕真是好奇了,这个小倌儿有多美若天仙,能勾得朕的秉夜使都神魂颠倒。”
秦渊欲言又止,作揖道:“陛下说笑了。”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教坊出来的小伎,玩玩便罢了,就算真是天仙,也不能耽搁你成家。”
秦渊颔首:“宫城王府,诸事繁杂,臣确实无心他顾。”
皇帝“诶”了声:“倒是朕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了?”
秦渊想解释,被皇帝打断。
“吾兄小女沈半馨,天资聪慧,才貌过人,正值妙龄。”皇帝背着手,弯腰凑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秦爱卿,想来你们刚见过。”
*
“晦深呢?”
瑾王府内,颜和谦递了名帖前来,见院子里竟空无一人,不禁兴师问罪:“秦晦深人呢?陛下不是派他在此守卫吗?”
沈砚轻轻斟茶,说:“藏着呢。”
“藏哪儿了?”颜和谦低头看床下。
沈砚好笑道:“你那是正经藏人的地儿吗?”
“哦,我还以为他藏你床底了。”颜和谦这才坐好,说明来意,“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沈砚抿了一口茶:“那要看朝上什么时候能消停了。”
颜和谦长长叹了口气:“近日朝会,压根儿就没提岭州漕运的议程。我前日点了两句工部,皇上就跟没听到似的。”
沈砚意料之中,没发表意见。
颜和谦搭在他的手臂上:“唉,你的伤若是好得差不多了,就赶紧任职吧。既然陛下许你进中书,那你上任后,我们做事就不用畏手畏脚了。”
沈砚摇摇头:“就算我上任,也启动不了漕运案。”
颜和谦不解:“为何?”
“那天父皇来视疾,我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那时皇恩最盛,他却将岭州之事压住不表。我现在无端旧事重提,怕是自寻死路了。”沈砚说完,将茶杯放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颜和谦拍案而起:“我不明白!你以命相搏才查出点眉目,证据都在,为何不清查?”
沈砚说:“无非就是怕伤筋动骨,无人可用。”
颜和谦挥袖,大声说:“李党案诛连何止五百人,不也€€€€”
沈砚突然站起来,捂住颜和谦的嘴,用只有二人的声音说:“小心隔墙有耳。”
颜和谦登时收声,点点头。
沈砚耳语道:“正是因为李玉成死了,数百官员接连下台,才造成朝中缺人的局面。此时查岭州案,无异于雪上加霜。”
颜大人跌坐回椅子上,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痛心疾首:“可那是三千万贯啊!当初我去岭州游历,灾民聚集于城门外,有数万者众。我命人施粥,吃不饱饭的就在粥棚前打了起来,饿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可赈济的钱粮居然被鼠辈搬空了卖走,这是贪财吗?这是害命!南方三十州县的人命!”
“是啊,”沈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么多条人命,总是要有人背的。”
颜和谦凑近了:“怀青,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就要宫宴了,”沈砚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脸色逐渐变得凌厉,“我想送父皇……一份大礼。”
第53章 宫宴
哑囚 第49章
华灯宫宴,群臣毕至,就连远在晋中的魏王都来了。殿中席位分列,文武百官按品阶依次而坐。
皇帝与群臣举杯共饮,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二皇子沈嘉身边簇着一群人,看着好不风光。
沈砚身边就冷清多了,穿着绯色官服,坐在王侯将相之间,一个人喝茶。
三皇子沈湛今年才六岁,因为小时候落水被沈砚救过,所以他喜欢这个哥哥。
沈砚刚坐下,沈湛就跑过来,问他伤势如何了,岭州好不好玩,诸如此类的话。沈砚还没痊愈,只能以茶代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你身边是不是没人呀?”沈湛问,“我能挨着你坐吗!”
沈砚道:“今日并非家宴,还是依礼部的排布坐吧。”
小皇子鼓着嘴,不情不愿地“哦”了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砚摸摸沈湛的脑袋,笑着说一会再去找他玩儿。
酒过三巡,公卿达官们都醉得飘飘然。
颜和谦也应酬完了,端着酒盏,脚步飘忽地来到沈砚身边。
沈砚轻声问:“外城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颜和谦小声说:“安排好了。”
沈砚点点头,面上笑着举杯,假装推杯换盏:“颜大人,请€€€€”
颜和谦仰头喝完,环视了一圈,低声问:“奇怪,宫宴这么大事儿,居然不见晦深来守卫?”
沈砚说:“宫城有羽林卫在,他来做什么?”
颜和谦不满:“康乐县主都来了,他为何不能来?”
沈砚问:“又关馨儿什么事?”
“你不知道?”颜和谦愣了,“朝中都在传,陛下怕是要给康乐县主和秉夜使指婚呢。”
沈砚脱口道:“荒唐!”
“哪里荒唐?魏王虽遥领雍州牧,手中却无实权。晦深那可是实打实地能调动北衙诸卫,还统领清夜台,若真能结为姻亲,于双方都有好处。依我看,陛下此举圣明的很。”颜和谦分析道。
沈砚持保留态度,撇开头,没有接受颜和谦的敬酒。
颜和谦不在乎这酒有没有被敬到,自己笑眯眯地喝了,还看了皇帝一眼:“其实我觉得,你也逃不掉了。当初是因为批算说你二十三生辰后才宜婚配,又碰上周皇后那些事,才一直拖到现在。可如今连二皇子都已成婚,陛下又指婚到县主头上,我估摸着等你伤好,就该轮到你了。”
颜和谦说完,狡黠地拍拍沈砚的肩膀,叫他好生等着。
沈砚不耐烦道:“酒喝完了,颜大人快回座吧。”
菜过五味后,皇帝抬手示意舞姬们退下。殿内安静下来,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皇帝放下酒樽,目光落在覃旬身上,声音飘荡在大殿之中:“覃爱卿,春闱将至,遴选天下英才,乃重中之重。朕思虑再三,觉得嘉儿心性尚可,可多历练一番。”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春闱主理何等重要,历来是文臣重臣的工作,从未有皇子插手的先例。沈嘉的老师赵复礼因雇凶杀人等事刚被处以烹刑,沈嘉本应地位尴尬,可皇帝居然仍让他监理春闱,摆明了是想让二皇子与沈砚分庭抗礼。
覃旬明白皇帝的用意,只是他从前与沈砚有许多私交,此时若是接了这个差,怕是和沈砚那边会生嫌隙。可若是不接,覃旬本就有“李党”之嫌,因学识才逃过一劫,公然抗旨怕是会直接掉脑袋。
覃旬权衡再三,决定道:“陛下圣明。二皇子天纵英才,聪慧过人,若能主理春闱,定能为朝廷选拔贤良。臣定当尽心辅佐,不负陛下所托。”
沈嘉当即站起来,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儿臣谢父皇信任,定当跟随覃大人悉心学习,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罢,沈嘉挑衅似的,朝沈砚看了一眼。
沈湛少不更事,奇怪地问:“春闱这么重要,为什么交给二哥哥?”
曹贵妃笑着说:“自然是因为你二哥哥出色。”
沈湛又问:“砚哥哥不出色吗?”
皇帝打断他:“砚儿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沈湛半信半疑:“好吧。那以后我也要努力,做两位哥哥一样出色的人。”
小孩子三言两语,把大殿众人逗乐了,大家配合地喝起酒来。
沈砚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宫城歌舞升平,烛火通明。
御门大街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盘龙石雕。
那是大景高祖皇帝所立,在锦杭城中巍峨耸立,历经百年风雨,仍旧气势恢宏。
这座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石雕之下,却围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都是从南方诸州县逃荒而来的百姓,连日的水患摧毁了家园,田地被淹,颗粒无收。
走投无路下,他们只得拖家带口,一路乞讨逃往锦杭,期盼能在天子脚下求得一线生机。然而城门紧闭,守城士卒不许流民入城,他们只能在城外风餐露宿,饥寒交迫。
年迈的老妪腿上带着大水留下的溃烂伤口,流脓流血,无药可医,小儿的衣衫被荆棘撕成碎片,皮肤上布满了冻疮。
“好冷啊……总算暖和点了……”老妪拿着抱着孙女,守着一团火,不停地跺脚取暖,“乖囡囡,再忍忍,忍忍就能有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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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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