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缨问:“师父,咱们是要出去吗?” “嗯。”魏山阙原本不打算带裴长缨一同出去的,但今日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 此次出行,估计要一个多月,还是给这小孩儿带上吧,免得他又担心自己是不是被扔下了。
第50章 雍城 雍城,地处北方交通要塞的一座十分繁华的城池。 近一个月来接连发生命案。 官府抓不到犯案之人,又有传闻是鬼怪作祟。 百姓人心惶惶,每天日头还没落下,便早早关门落锁。 大街上空落落的。 “下官携雍城大小官员,在此恭迎督主多时。督主一路北上,辛苦了,下官备下酒席为督主接风洗尘。” 雍城太守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人,身上透着一股书生气。 魏山阙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酒席上,裴长缨挨着魏山阙坐,别人喝酒他喝甜汤。 这种场合下他没有提出要喝酒,万一这群人灌魏山阙酒,他要给人扛回去。 但他想多了。 在场的,无人敢灌魏山阙酒。 魏山阙冷着脸往那一坐,一点儿也没有抑制身上的气息。 那是出自东厂的森冷肃杀之气。 太守试图调动气氛,几次不成后,老实的把话题引到案件上来。 丧命的都是些年轻英俊的男子,无一例外的,都是心脏被啃食殆尽而亡。 可怖的是,和他同榻而眠的人,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第二日醒来险些吓成失心疯! 裴长缨忍不住往魏山阙身边靠了下,不会真的是有鬼怪作祟吧? 魏山阙问:“这些人的尸首何在?” 太守道:“都停在义庄了。” 魏山阙本打算即刻便去,注意到悄悄往自己身边挪的少年,改口道:“明日一早去看看。” 听到此话,雍城的官员也都松了口气这么。 义庄地处偏远,一来一回,天就要暗了,他们可不想天黑了还在外面。 雍城太守已经将记录遇害人情况的册子带来了,上面详细记录了人员生平、家世、和他关系密切人员的信息。 魏山阙道:“既然天黑后不宜外出,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大人请回吧。” “谢督主!” 这异口同声的道谢,可比先前的欢迎词,诚恳多了。 为了安全起见,太守将魏山阙一行人安排在太守府内。 “这地方简陋,还望督主见谅,下官就不打扰督主休息了。” 裴长缨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打量着“简陋”的房间。
就连床帐的钩子都是纯金的。 “师父,咱们督主府是有些简陋。” 见裴长缨跃跃欲试,想要给那钩子拆下来,魏山阙轻轻敲了下他的后脑勺。 “出息。” 心里却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应该多给裴长缨支些银钱。 眼皮子这般浅,见钱眼开。 裴长缨把门关上,小声道:“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太守怪怪的。” 一身书生气,但行事作风又像一个官场老油条,顶着一张正气的脸话语间却尽是谄媚。 但是涉及公务吧,他准备的又还挺充分。 魏山阙道:“官场上,过于清正刚直,很难走远,过刚易折。” 裴长缨道:“可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有权势,但不仗势欺人,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当然对我挺好的。外面说东厂如何坏,但你手下的番子从来都是守规矩的。说你随意残害大臣,可那些人的罪证都是铁板钉钉的。” 魏山阙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倒不知道,自己在少年眼中是这样的。
第51章 噬心 第二日,一行人到义庄查验尸首。 这些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啃噬心脏而死,单看面部表情,是没有一丝痛苦的。 但心口那个空荡荡的部位,却无比狰狞。 魏山阙不让裴长缨进来。 他自己则是亲自去看了伤口,仵作说的不错,应当是由内而外的啃噬造成的。 人是无法做到这点的。 陪同的官员时不时拿袖子擦擦脸上的冷汗,努力将视线落在地上,不去看那一排尸首。 显然是十分害怕的。 魏山阙见惯了各种酷刑,查验完,他面不改色地离开义庄,打算去案发现场看看。 太守匆匆赶来,他从轿子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道:“大人,又、又出现了一个!” 现场雍城的官员皆是脸色一白,甚至有人小声议论。 “又来了,难道真的是鬼怪所做?” “说不定是什么吃心的精怪呢?” “会不会是狐仙下山?” 魏山阙当机立断:“去看看。” 这次是当地一位员外家的独子,三代单传,捧在手心上宠。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哭声震天。 官兵把守在案发房间门外。 太守擦擦额上的汗道:“大人,接到报案,下官就命人将此地看管起来,防止有人破坏现场。” 员外和妻子被官兵拦着,就坐在门外哭。 员外见太守对魏山阙恭恭敬敬的,连哭带爬道:“大人啊,你一定要抓到凶手,以慰我儿在天之灵啊!” 员外夫人则是哭着喊着要见自己儿子,还大骂太守不让她进去,是何居心。 魏山阙被吵的心烦,一双剑眉就没松开过。 太守见了让官兵把这夫妻二人赶的远些。 屋内,员外的儿子双手置于腹部,双眼紧闭,如果不是满屋的血腥味和他胸口的血洞,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在魏山阙说话前,裴长缨就先一步踏进屋子了,见状,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裴长缨鼻翼微微耸动,血腥气里夹杂了一丝奇怪的香气。 说是香气也不对,里面还有点臭臭的味道。 魏山阙拿出一张丝质的帕子覆在那血洞上,剑北上前将染血的帕子取下,放进一个漆黑的木盒里。 太守问:“大人这是……” 魏山阙用另一张干净的帕子包着手,将房中的柜子一一打开,细细翻找。 剑北好心解释道:“回去验验有没有毒。” 太守低声道:“难道有毒药会从内部溶了人的内脏?” 整个屋子都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件或痕迹。 魏山阙道:“送去义庄。” 太守连忙应道:“是,督主。” 员外妻子一听,直接抓花了拦着她的官兵的脸。 “不许拉去义庄!你们这些当官的,抓不到凶手,还要让我的儿子死的不安宁!” 员外苦苦哀求道:“大人,能不能……” 太守无奈地拍着员外的肩膀道:“在查出真凶前,令郎的……只能停在义庄,督主的命令,我们得听啊。” 在门外并未走远的裴长缨将太守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太守,查案的规矩素来如此,怎么从他口里说出来,就像是魏山阙冷酷无情非要如此似的。 果然,书读的多了的,要么迂腐要么坏! 当然,魏山阙除外的。
第52章 舞姿 从员外家出来,一行人并没有回太守府。 太守道:“大人若是要在城中逛逛,下官派个人陪同。” 魏山阙道:“不必,太守大人有事便去忙。” “那下官便告退了。” 太守带着自己的人走的很干脆。 裴长缨更加奇怪了,今日这太守怎么好像很不待见魏山阙? 街头巷尾的,很多人都在谈论雍城出现了一个吃人心的怪物。 魏山阙随便找了家人多的茶馆坐下,点了壶茶和一些点心。 “听说了吗?那陈员外家又出事了。” “一早就听说了,太可怕了。” “你都四十多岁了,怕什么?人家出事的都是年轻英俊的年轻男子。” “他大概是怕那妖怪吃的不是年轻男子的心,而是负心汉的心!” “哈哈哈,差点忘了,你也是个风流的!” 裴长缨问一旁的店小二:“小二哥,这个妖怪吃的都是负心汉的心?” 店小二把茶和点心放下,随口道:“传闻是这样的。” 魏山阙掏出一个小银裸放在桌子上。 店小二立马不动声色的将这银裸子收进袖子里。 他拿下肩上的布巾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道:“出事的那几位,说好听点是风流成性,说不好听的那就是薄情寡性。” “他们都是家里有点势力的,撩拨的又都是穷苦人家或者家世不如自家的女子,甚至有姑娘家的想不开,跳井了!” 小二提到的这些,太守拿出来的册子上都没有记录到。 裴长缨拿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入口的甜糯让他眉眼弯起。 “好吃唉!” 店小二自豪道:“客官是个识货的,咱们家的糕点师傅那可是雍城数一数二的!” 旁边的茶客听了打趣道:“是在你心里数一数二吧!” 店小二憨憨一笑。 见裴长缨喜欢,魏山阙便打包了一份。 裴长缨问:“小二哥,雍城哪家酒楼菜色最好?” 店小二道:“那要数第一楼了,在第一楼能吃到各地特色,还有外域美食。” 有茶客插嘴道:“还有西境来的美女!”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眼珠子就知道黏在女人身上?” “去去去,我那是欣赏!” “哈哈哈,你也没钱做人家幕中之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第一楼”三个大字。 进出第一楼的皆是些衣着华丽的富贵人,就连跑堂的穿的都是绸缎。 一行人在大堂中坐下。 他们今日来的正巧,中午会有西境舞娘的表演。 原本表演都是在晚上,出了事后,晚上生意都没得做,更别提表演了。 和大虞保守不同,西境女子穿着大胆,身着红色裹胸和短裙,外面拢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一双玉臂和修长的大腿白晃晃的令人眼晕。 大多数人都看直了眼睛。 魏山阙这桌除外。 裴长缨的眼里只有桌子上的烤鸡、肘子、烧鹅等等。 魏山阙在思索应当从何入手查。 灵枭在和裴长缨抢着吃。 剑北、邵楠安静吃饭。 一阵香风袭来,有个舞娘莲步轻移舞了过来,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妾身的舞姿这般入不了公子的眼吗?”
第53章 舞娘 语气里的埋怨引得大堂里其他男人心怜不已。 指责的目光射向魏山阙。 “八成是个眼瞎的。” “就是,姑娘莫要伤心。” “要我说,如此美色当前,不是断袖就是阉人。” 裴长缨放下筷子瞪了说这话的人一眼:“第一楼是酒楼还是烟花柳巷?你们自己来看女人管别人吃饭什么事!” “长缨,莫恼。”魏山阙唤来小二:“换个清静的雅间。” 舞娘美目盯着魏山阙委屈道:“客官这是嫌我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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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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