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缨动作一顿,木头簪子寒酸?魏山阙发冠上常用的是玉制,问题在于他没那个本事拿玉石来做啊。 灵枭见他不说话,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连忙追问:“是谁?哪家姑娘?我天天跟在你后面也没见着你和哪个姑娘说话啊!” 裴长缨白了他一眼:“关姑娘什么事?你一个东厂的,动不动就把姑娘两个字挂在嘴上。” “东厂的怎么了!”灵枭把嘴巴里的草吐出来把衣领往下拉,指着自己的喉结道:“看到这个没?又没人规定在督主手下干事的都得挨一刀。” 裴长缨眨眨眼,他以为督主府就自己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剑北他们呢?” “和我一样。”东厂里的番子确实都是阉人,但督主私下培养的人都不是,这点真的比前任督主好多了,前任督主手底下的必须都得净身。 裴长缨点点头:“师父果然有着宽阔的胸襟。”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见灵枭怪异的眼神。 灵枭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督胸襟宽阔的,他就没有见过比督主更加睚眦必报的人了好吗! 真的惹到魏山阙头上的,没有哪个能有好果子吃的! 把木头都捆好,裴长缨扔了一捆到灵枭手上:“走,送你房里去。” 灵枭的屋离主屋远,他去那里练手,这样魏山阙就不知道了。 但裴长缨似乎忘了,灵枭是个大嘴巴子。 只要他知道了,那整个督主府乃至东厂就都知道了。
第66章 好看 当话传到魏山阙这里时,已经被传的面目全非了。 裴长缨学习做木簪,因为他心上的姑娘喜欢手艺人,据说他学有所成后还打算上街摆摊。 魏山阙自然不相信这传言了,可以明确的是裴长缨这些日子都窝在灵枭那里做簪子,连军营都去的少了。 “灵枭你别挡我光!把那个小刀递给我下。” 看着趴在石桌上,眯起眼睛笨拙的拿着刻刀的少年,魏山阙脚步微顿。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这般认真,是想做个簪子送给心仪的姑娘? 魏山阙想到此前替他打听适龄女子,他那过激的反应,这么一想,似乎就说的通了。 灵枭一早就发现了魏山阙,使坏没有告诉裴长缨,他很好奇为什么裴长缨要避着督主做这件事情。 “啧,又断了,这玩意这么脆弱的?”裴长缨放下刻刀,伸了个懒腰:“灵枭你干嘛这么安静?”
一扭头,看见魏山阙,他下意识就要去挡住那一桌子的狼藉。 再看灵枭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心知遮挡是没用的了,魏山阙指不定站了多久呢。 “师父。” “嗯。”魏山阙看了眼灵枭。 灵枭只得压下满心的好奇,乖乖出去,这明明是他的院子!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魏山阙拿起一根被戳的千疮百孔的木头,心想这小子的手工似乎和他的字一样,伤眼。 裴长缨没有错过魏山阙眼中淡淡的笑意,他虎着脸道:“师父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有些挫败地抢过魏山阙手上的木头,垂头丧气道:“师父,我好像挺没用的,做面做不好,做簪子也做不好。” 揉揉少年的头顶,魏山阙默算了下日子,心想原来是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物。 去年厨子以死相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魏山阙斟酌道:“每个人擅长的事情不同,若是什么都擅长,那不是就抢了旁人的饭碗么,你的才能是用在战场上的。” 裴长缨顶着魏山阙的大手,自下而上可怜兮兮地瞅着他:“那不上战场我就是个废人了?” 魏山阙以为少年是在钻牛角尖,他浅笑道:“照你这么说,下了朝,我也是个废人。” “你才不是废人。”裴长缨调整姿势,靠在魏山阙的腰间,闷声道:“你字好看,会画画,读的书也多。” 魏山阙道:“嗯,你人好看,会说话,武功也不错。” 被夸奖的少年人立马两眼亮晶晶地求证道:“真的吗?师父你觉得我好看啊!” 魏山阙笑笑,倒是个好哄的,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喜欢被人夸好看。 “嗯,你最好看了。” 听力颇好的灵枭:……就挺奇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裴长缨重新打起精神来,他决定了!要挑战更高的难度! 他要做玉簪! 美玉配君子,木头什么的哪里配得上魏山阙? “师父,能把库房的钥匙给我吗?” 拿了库房钥匙,裴长缨打开库房大门,也打开了眼界。 他为此前说要养魏山阙的话而羞愧。 如果想要养魏山阙,他大抵要把西境诸国的库房都搬空了才行。
第67章 祝寿词 裴长缨挑挑拣拣,硬是找不到一块成色差些的玉。 联想到那些惨不忍睹的木头,他实在不忍心拿成色这么好的美玉下手。 魏山阙有这一库房的宝物,感觉他送什么都有些寒碜。 哎,要是两个人心意相通,他倒是能把自己当礼物送了。 愁。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心上人好有钱。 现在魏山阙肯定也猜到他是在准备生辰礼物了,怎么着他也得整一个惊艳绝伦的礼物出来。 苦思冥想好几天,魏山阙忍不住道:“不必过于思虑,在你之前我也不曾收到过生辰礼物。” “那在我之后就有了啊,师父,你有什么想要但没有的东西吗?”裴长缨虚心求教。 灵枭默默在心里吐槽,如果有什么东西是督主想要却没有的,你小子也弄不来。 想要的?魏山阙忆起长者拍着自己肩膀,寄以殷切的希望的眼神。 他没有想要的,他的一切都是人强加而来的。 包括权势、包括财富。 他活的随心,无惧人言,不过是因为无所求罢了。 思索片刻,魏山阙说出一句让裴长缨痛不欲生的话:“你誊写一篇祝寿词给我吧。” 裴长缨如遭雷劈,祝寿词有一千多字!还都是些复杂难写的,有的字他还不认识! 话是自己问出口的,怎么着也要做到才是。 当白将军向魏山阙打听裴长缨怎么最近军营去的少了,得到的答复是。 “在家习字。” 白将军捋了把胡子点头:“也好,他的字确实应该练练。” 小皇帝难得空了些,便随着魏山阙一同出宫到督主府探望画书房为牢的裴长缨。 一打开书房,入目便是满地的纸张。 上面龙飞凤舞的线条,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位高人在画符。 小皇帝干笑一声道:“这样练字,着实废纸。” “不废纸。”裴长缨随便抓起来一张:“你看,空的地方我都拿来写了,有没有觉得我写的比以前好了。” 小皇帝艰难地夸道:“不错,可以看出来有进步。” 小皇帝转头看魏山阙:他这练了几年的字,怎么似乎一点长进都没有? 魏山阙也很惊奇裴长缨的“天赋”,他手把手教时,写出来的字还行,手一拿走,那横不是横,竖不是竖的,就很离奇。 按这架势,估摸着裴长缨是誊不出一份完整的祝寿词了。 其实那祝寿词是写给长辈的,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让裴长缨不要再伤脑筋。 眼下看来,已经不仅仅是伤脑筋了,还伤人。 看少年练的这般认真,连打断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到了魏山阙生辰这日,裴长缨笑眯眯地拿出已经裱好的卷轴。 魏山阙有些惊讶,他摊开卷轴,这上面的字虽不上好看,但胜在大小均匀,且能看懂。 裴长缨得意地抹了把鼻子:“怎么样师父,我这写的还行吧?” 灵枭:……这哪里是写的。 裴长缨让灵枭举着世面上买来的祝寿词,自己再将纸张覆在上面,对着光,一个字一个字描的。 “不错。”魏山阙将字挂在屋里:“以后还要多多练字。” 裴长缨捂着脸,痛苦道:“师父,这喜庆的日子,就别说这种让人痛苦的话了。” 这是,下人来报:“督主,康王府世子周柏书求见,似乎是来送贺仪的。”
第68章 借住 周柏书抱着个精美的木匣笑嘻嘻地进来。 见到魏山阙,立马表情一收,双手将木匣举过头顶:“听闻今日是督主的生辰,作为长缨的好友,小子特来送上贺仪一份。” 魏山阙没说什么,略一点头,剑北上前将木匣收下。 裴长缨有些好奇:“你送的什么?” 剑北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 裴长缨看完,剑北便将木匣合上送走。 周柏书道:“这是家父前些日子得的一套上好的茶具,督主好品香茗,便遣我来了。” 裴长缨或许不知,但魏山阙却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康王让周柏书送来的。 康王其人,自视甚高,哪里瞧得上东厂之人。 当着裴长缨的面,魏山阙没有戳穿周柏书。 淡淡道了声谢。 见识过为魏山阙的私库,裴长缨已经看不上这茶具了,并没有表现地多惊讶。 他心里想的是,借着周柏书在,说不定可以多喝几杯酒,然后趁机占点便宜,反正他喝醉了,能知道什么呢? 裴长缨想的好,但架不住周柏书不配合。 吃饭时,周柏书硬是滴酒不沾,还义正言辞道:“长缨,饮酒伤身,咱们年轻人要从小就开始爱护身体,尤其是你将来要上战场的,可不能叫酒掏空了身子。” 裴长缨下意识看了眼魏山阙,想起来雍城官员轮番战斗却纷纷败下阵来的事情。 “师父,今天你生辰可以多喝些,平时还是少喝些吧。” 大了裴长缨七岁的魏山阙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浅浅抿了一口。 “嗯。” 见他们这般平和的相处,周柏书心道这外界传闻魏山阙颇对裴长缨颇为宠溺果然不假。 晚上离开前,周柏书依依不舍地问:“长缨,明天我还能来吗?” “来呗,不过明天我要去一趟军营,你要么早些来,要么晚些来。” 一大早,裴长缨就看见了包袱款款的周柏书。 他背了一个包袱,脚边还放了五个包袱。 “你……这逃难呢?” 周柏书毫不客气地把包袱往里搬:“我就在你这儿住几日了。” “不是,你怎么好端端的要上我这儿住?”裴长缨拦住他,督主府可不是别处,好多双眼睛盯着的,周柏书来玩可以,但住不行。 万一他听了见了什么往外说了怎么办? 周柏书控诉道:“你昨日答应了的!长缨你不能出尔反尔!” 裴长缨不肯让开:“你昨日只是问能不能来,可没说要来住!” 周柏书道:“我上你家住几日怎么了?” 裴长缨道:“来玩可以,住不行!” 魏山阙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谁也不让谁,他道:“世子还是回府吧,免得康王上门要人,不知道的还当是本督主扣下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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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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