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霖依旧吃撑了,抱着消食茶小口嘬。 赵渝将昨天生辰宴的事情告诉了他。 嘬茶的动作停了下来,沈霖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钦天监说我是吉星?” “对。”赵渝点头道:“原本还在想用什么方式方便你在宫里,这下倒是顺理成章了,今日下朝后我和你的两位兄长说了,以后他们若是想见你随时可以进宫,或者你出去见他们。你放心,朕不会拘着你。” “我是吉星啊……”沈霖仔细想了想:“也是哦,像我这种经历的人估计没几个。” 沈霖挺起胸脯,拍了拍,说:“皇上你放心,以后吉星罩着你!” “好。”赵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吉星……江南沈家?”武王反复琢磨着,沈家两个儿子都入朝为官,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吉星,这其中透着古怪。 武王不信这些,他反倒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是他没有查到的。 宫里的那个所谓的吉星他动不到,江南沈家路途遥远鞭长莫及,但这一个探花郎一个状元郎却是容易得手。 “想办法派人找探花郎、状元郎‘了解’下情况。” 幕僚制止道:“王爷不可啊,先前派去刺杀西域使臣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怕是早已……只怕宫里头那位早已有所防范,只等着收网啊!” “是啊,王爷三思。”另一位幕僚附和道:“成王和娴太妃的事情看似都是他人引起的,但这一切都过于巧合,只怕背后都是皇上所为,王爷就算疑心沈家的事也还请从长计议。” 武王用力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可母妃的事一直梗在本王喉中,这口气,本王着实咽不下去!” 屋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说的一切都被人听在耳里,并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皇帝耳中。 “咽不下去这口气?”赵渝冷笑:“那就由朕来帮他咽下这口气。” 看到赵渝眼中的狠意,赵墨问:“皇兄打算如何?” 赵渝说:“武王府里有一个听话的‘武王’就行。” 赵墨有些头疼:“可皇兄你这太突然了,之前也没说啊,这哪儿来得及?臣弟手下可找不出武王这种体格的人。” 赵渝眼皮微掀:“不需要一模一样,武王那些亲信没有留的必要。” 只要解决了和武王亲近之人,武王即便和之前有所不同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质疑。 赵墨有些迟疑:“那——武王妃?” 武王妃的父亲刘大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赵渝点了下桌子说:“就武王如今的境遇,刘大人会很乐意接回自己的女儿的。” 赵墨“嘶”了一声,开玩笑一般的说:“臣弟以后可得仔细点沈家人,不然谁知道哪天就成了‘听话’的九皇子。” 赵渝摇头说:“不会。” 还没来得及感动,赵渝又说:“你说事情比说书先生有趣。” 赵墨试探的问:“沈家小公子喜欢听书?” 赵渝点头:“嗯。” 赵墨:“……谢谢我嫂子。” 被嫂子二字愉悦到,赵渝纠正道:“准确来说,是你未来的皇嫂。” 赵墨:……我六哥好像不太正常了。 入夜后的武王府安静的有些异常,安静到虫鸣声都较平时刺耳,让人心烦。 武王被虫鸣吵的无心烦躁,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的时候,屋内的烛火突然亮了。 他看见赵渝和赵墨坐在椅子上,身旁站着几个戴着面具看不出相貌的人。 武王一惊,心知这绝对是来者不善,脸上的横肉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 “不知皇帝和九皇弟深夜至此,还带了这么些人,所为何事?” 赵渝单手支着头,神色淡淡:“听闻四皇兄有气难咽,朕来帮你顺顺气。” 武王脸色一变,知道白日里说过的话被传了出去,他高声道:“来人!来人呐!” 赵墨嬉笑道:“这大晚上的,人都歇着呢,四皇兄你叫不来人的。” 他明明已经将武王府上下梳理了一遍,怎么话还是传到了宫里,今夜里竟悄无声息来了这么多人! 武王心里一沉,今时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此前的那些小动作并没有招来皇帝,这才说要找沈家的麻烦,皇帝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看样子问题还是出在沈家上面。 “本王这些日子病着,在府里养病的同时也反思自己过往确实过于跋扈,今后定当洗心革面,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了。” “四皇兄这真是过谦了。”赵墨挥了挥手,身旁的人每人手上都亮出一样让武王倒吸一口冷气的物件来。 “你们——” “四皇兄,这是我和六哥为你准备的礼物。”赵墨一一给武王介绍:“这是贴加官,这是竹刑,这是老鼠刑,这是——哦,这是剔骨刀……” “够了!”这些刑具武王自然是认得,以前那些不听话的、敌对阵营的人落到他手里很多人都是他亲自动的手,武王撇过眼去:“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唔——”赵墨让人把东西收起来,拿出纸笔来:“只是要皇兄写两封信罢了,一封和离书,一封悔过书,自请去守皇陵。” 真是好打算,武王气的咬紧了腮帮子。 休了王妃,卖了刘大人的好,去守皇陵自此就是断了和朝堂的联系。 赵墨对赵渝说:“六哥,我看四皇兄好像不打算写。”
赵渝一个眼神,就有人上前去按住武王。 这剔骨刀看似小巧,实则十分锋利,削铁如泥,如今这刀刃贴着武王的嘴角慢慢的一路划到耳边,皮开肉绽的疼痛让武王眼前一黑,惨叫起来。 赵渝温声问:“啊,朕第一次用剔骨刀,手有些不知轻重,不小心伤着四皇兄了。” 小巧的剔骨刀握在赵渝手中,刀尖滴下殷红的血液,赵墨在武王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他单手撑着下巴,不嫌事大的说:“六哥,拿四皇兄多试试就熟练了。” 武王吓的颤抖着声音说:“我写!给我纸笔我写!” 压制着武王的人松开手,拿出止血药膏随意的涂在武王的伤口处,清凉过后,血很快就止住了。 武王写完后,赵渝看了眼就让人收了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赵墨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赵渝挤眉弄眼道:“六哥你走啦?是怕出来太久我未来皇嫂醒了见不着你?” 赵渝瞥了赵墨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赵墨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耸了耸肩:“行吧,你回去吧,我和四皇兄再好好玩玩。” “四皇兄,咱们就按顺序,先从贴加官来好不好?” 武王闻言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们难道要出尔反尔?不——本王知道太子的消息!” 太子的消息,武王没有为娴太妃出头,他们就知道这背后定是有人找上了武王,这消息不值钱。 至于出尔反尔?向外走的赵渝和看着人把武王按倒在地的赵墨都笑了。 他们从未承诺过什么。
第62章 下江南 住在宫里的日子要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安逸。 半个月了,御膳和点心都没重过样,捏了捏自己的肚皮,沈霖羡慕的看着刚出浴只披了件长袍的赵渝。 那肌肉,好令人羡慕啊。 察觉到灼灼的目光,皇帝原本打算将长袍系紧些的手放了下来,就让长袍松垮的披在身上,坐到床上。 近距离的视觉冲突让沈霖的既羞愧又羡慕,一个勤于政务的皇帝身材还能保持的这么好,他整日里混吃混喝都胖成球了。 明天,明天他就开始少吃点,多走走路,今天先就这样吧。 沈霖往后一躺,拍了拍弹性很好的肚皮,说:“不知道二哥寄出去的信到哪儿了,回头收到信估计我爹娘就该动身往京城来了。” 又暗搓搓偷看了一眼八块腹肌,沈霖的语气酸溜溜的:“我又胖了,我娘见了我肯定要揪着我的耳朵念叨我人懒嘴馋了。” 赵渝笑道:“明日早晨早起半个时辰,朕教你习武,如何?” “不了不了。”沈霖连忙摇头:“我就胖点吧,胖点显得更有福气。” 没等到沈父沈母来京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江南府连日大雨引发水患,有的地方江堤破了,整个村子都被水淹没了,整个江南府府的物价飞涨,流离失所的百姓不得不卖儿卖女只为那一口粮食。 江南府太守徐知言将水患的事情压下不报,并且命人封城,只进不出。 下面的一个县令找了几个身手好的,兵分几路想办法将消息递出去,最终进到京城的只一人,他口含芦苇杆走水路游出来的,抵达京城时已经去掉了半条命。 赵渝命人安顿好送消息的人,并安排御医为其医治。 那包裹了好几层油纸的信此刻安静的躺在案上,详细说明了江南府的灾情,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控诉江南府太守的独断专行。 江南府太守徐知言曾被太子党打压外放至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在他的治下,带着当地的百姓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赵渝也因此将他升为江南府府太守。 “看来朕有必要亲自去一趟江南府了。” 午膳时,赵渝提起了要亲自下江南府的事。 “水患?”沈霖愣了愣:“不应该啊,旁的不说,江南府府历来对江堤的修缮和维护是很仔细的,每年雨季之前就会派人开始巡堤,我爹每年都会派家丁参与巡堤。” 赵渝敛下眼中的暗光,看来这个徐知言问题很大。 “皇上,那你去江南府的话,带我么?”沈霖眼巴巴的看着赵渝,水患虽不至于影响到府城,但他还是担心家中爹娘。 赵渝点头:“这是自然,届时你可以回家取些常用的,喜欢的东西一并带进宫,有用的惯的人也可以一并带上。” “带进宫么?”沈霖的思路偏了偏:“那,我带进宫的人要净身么?” “算了。”不等赵渝回答,沈霖又说:“我那小厮比我还皮,他要进宫了那真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有小六子就行了,虽然他太守规矩了点——话说我要是给小六子也带皮了,何总管会不会想揍我。” “不会。”何顺只会教训小六子。 小六子:阿欠!阿欠! 一切安排妥当恰好是休沐前一日,这日下了朝,赵渝带着人轻装简行悄无声息的从宫里出发,沈浪早已带了一队人马等在码头的大船上。 沈霖兴冲冲的在船上转了一圈,这次要装成货商身份,船上堆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其中有不少江南府府没有的稀罕物件,赵渝还开皇家私库拿了几件附属国的贡品放在其中。 转完一圈,沈霖拿出伪装用的胡子,对着镜子贴了起来,他本就年少生的又俊俏,贴上八字撇的小胡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佯装溜出来玩的。 由于贴的不牢,一吹气这小胡子还飞了起来,叫沈霖乐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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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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