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珏一直陪在他身边,靠着油灯翻看着书。 这回来塞北倒是多待了几日,虽然徒生了许多变故,但是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些。 子书珏敏锐地发现齐渊对自己的称呼变了,眉尾有些上挑:“你叫我什么?” 齐渊清咳了两声,解释道:“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大名吧?” 还是叫子书珏“大人”?或者是“官人”? 哪样都不合齐渊的性情。 子书珏觉得这样的称呼就很好了,至少证明了齐渊对自己的戒备放松了许多。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将齐渊搂在了怀中:“难受吗?” 齐渊摇了摇头。 “想用饭?” “有点想了。” 子书珏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叫下人给你送,你先洁面漱口。” “好。”齐渊慢腾腾地爬下了床,看着子书珏缓缓地尽心尽力地为自己办事,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暖意。 大概从小没人疼的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对自己好,他就没有办法忽视那个人的存在。 可是他和子书珏终归是一段孽缘。 他没有办法一直留在南衡,子书珏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放弃南衡的一切随着自己去南梁。 齐渊不知道自己在南衡还有多少日子,只希望最后这段时间里能够和子书珏好好相处,不留遗憾。 下人们上了几道味道重的菜,齐渊根本没法进食,一问到这个味道就想吐。 子书珏见状,忙叫人撤去了饭菜,温柔地扶着齐渊,低声朝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叫下面做几道清润爽口的小菜过来,不要再上这种油大的,最近王爷胃口不好,你们再饮食上多照看着些。” 齐渊抬起了头,擦了擦嘴。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不嫌你,我心疼你。”子书珏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中,“难受了就跟我说,千万别憋着。” “嗯。”齐渊趴在了他的怀中,鼻腔重音哼了一声。 “你最近身子越来越懒了,”子书珏摸着他的头发,“明日就要回衡都了,舟车劳顿你受的住吗?” 其实齐渊也不确定。 他最近孕吐得厉害,看见什么都咽不下去,要是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更不知道要难受成什么样子了。 “没事。”齐渊扯了扯子书珏的衣袖,“能不能和皇兄禀告一声,我想单独回去。” 子书珏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不跟着皇家一起回去了?” “嗯。”齐渊点了点头,“我怕到时候难受叫停,耽误了他们的进度。” 北方告急,齐珩肯定回去有急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拖了齐珩的脚步,省得他拿着这点到时候说事。 子书珏点了点头,“好。” 要是齐渊自己去请,肯定请不到,齐珩不会让他如愿。 但是子书珏就不一样了,齐珩对他总是多包容些。 “这几日北方将起战事,会有人留在塞北吗?”齐渊轻轻地靠在子书珏的怀中问。 “会。”子书珏点了点头,“陛下已经让兰将军镇守塞北了。” 齐渊诧异道:“那兰将军不跟着大家一起回去?” “不了,”子书珏摇了摇头,“而且我也很有可能被调回来,苏木旗这次来势汹汹,虽然北狄王表面上对南衡十分有礼,其实暗地里早就想要反咬一口了。” “嗯。”齐渊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傻话。”子书珏刮了刮他的鼻子,“哪有夫君出征不告诉妻子的道理,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跟你说,好好叮嘱你。” 他盯着齐渊的脖子,“临走前,可以成契吗?” 齐渊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人对完全成契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执着。 “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子书珏担忧地问道,“我害怕你到时候雨露期难受。” 难受是肯定的,不过用掩息环挺一会儿就过去了。 如果让子书珏完全成契,他后半生的雨露期都离不开雪椿的味道。 齐渊推拒道:“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子书珏盯着他的头顶,眼中晦暗不明。 次日,齐珩带领着皇家诸人和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前往回到南衡的路上。 一行人浩浩汤汤、声势浩大,正如来时那样,显尽皇家天威。 齐渊和子书珏并没有跟着皇家主队一起回南衡,而是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行驶的路程大概要落下齐珩一半。 如此悠闲轻松,齐渊并没有感觉到难受恶心。 他看着子书珏的模样,无数次想要告诉他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是理智还是将自己规劝住了。 如果子书珏知道自己怀孕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看住自己。别看他现在好好的跟个没事人似的,一旦触及到了子书珏的底线,齐渊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 阿肆和小五偷偷为自己备上了安胎药,对于这位“南梁”未来的太子,他们万分重视。 一天下来,他们大约才行了不到百里路。 住在郊外肯定是不便的,他们进了城,选在了一家客栈。 这是靠近密云的一座小城,往来贸易频繁,还算发达。 子书珏选了一家最好的酒楼,然后跟齐渊说自己有事外出一趟。
看他行色匆匆,齐渊没有稍加思索就点头答应了。 阿肆和小五紧紧看着齐渊,生怕自家殿下受到什么危险。他们自小在衡都长大,认为外边危险得很。 好在两个人都是功夫好的,之前在府中不便暴露,现在到了外边倒是可以使出真本事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子家殿下安然无恙,出事的是匆匆离开的子书珏。 “不好了殿下,大人留下的下人前来通报,大人被这座城城主的女儿看上,硬是被人架去了城主府,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齐渊猛然坐了起来,手中的水杯都洒出来了几滴水,“你说什么?”
第二十二章 宁王金印 “大人没有亮明身份吗?” “有,奴才跟他们说了,”那下人点了点头,“但是他们不信……”这是个靠近边境的边远小城,没有人会相信当朝右丞相会和一个下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大人身上也没有自证身份的东西吗?” 那下人摇了摇头:“没有……大人走的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 只不过穿着的锦服华重不凡,旁人当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齐渊一下子窜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眸子:“大人现在被扣在了城主府?” 子书珏的功夫不弱,想要脱身不难。既然他任由他们扣住自己,肯定是不想暴露什么。 他冲阿肆使了个眼色,“拿本王的金印来。” 齐渊虽然不受宠,但是也是自小在皇家长大的王爷,他本不想和这乡野之地的人计较,但是他们动了自己的人,就别怪他仗势欺人了。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没什么人。 小城的城主府看着不大,大门看着也小家子气。 齐渊坐着马车来,阿肆去敲门,却被挡在了门外。“城主不接见外客了,你们明天早上再过来吧。” 阿肆本想和他争辩一番,但是那人根本就不想再跟齐渊这些人白费功夫,“嘎吱”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小五和阿肆对视了一眼,纷纷转头望向马车内掀帘观望的齐渊。 “殿下……”阿肆眼中带着询问。 齐渊的手指冷得发抖,语气十分冷厉:“再敲。”城主身为这座城的掌事人,晚上不接见外客是什么意思,万一百姓有什么急事,他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敷衍过去? 阿肆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又敲了几下门。 不过这几下像是捶门似的,力道极重,估计府内都能听见了。 府内的下人一脸不耐,“你们几个是不是听不懂话?” 谁知他话音刚落,胸口就被揣了一脚。 “啊——” 随着惨厉的一声尖叫落下,那下人被踹出两丈远。 这一脚用力重,他不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不过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府内的人,家丁和侍卫立马涌到了门口,举着剑正对着齐渊三人。 “大胆!见到宁王殿下还不跪下。” 阿肆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 齐渊身上的气度和风范当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他们这小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这样的人? 一群人互相对视着,没有人敢轻易动手,显然对来人的身份有所忌惮。 正当家丁和侍卫踌躇不决的时候,屋内的城主缓缓背着手踱步走了出来。 “何事喧哗?”他的声音苍老却无力,“不知是何贵客深夜造访城主府,有失远迎。” 齐渊毫不客气:“你确实失礼。” 本也只是客套一番,但谁知道对面是个毛头小子,还如此不知礼数。卢华晟当了几十年的城主,已经习惯了被人追捧着,一听这人对自己这般不敬,心里不免有火气: “你是哪里来的?” “本王,来接自己的丈夫。” 众人听他一个男子公然说自己有丈夫,不禁传出来了阵阵嬉笑声。原来是富贵人家养的男宠,不过是穿得好些,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不过卢华晟心里却一抖,他方才听这人自称“本王”,莫非…… “大胆!”阿肆抬起了手中的一方金印,“你们可识得此物?” 亲王金印。 卢华晟立马认出了这人的身份,这不是宁王吗?当今圣上的六弟,是一名坤君。 他慌忙领着自己府上的人跪了下来,“下官不识王爷,多有得罪。” 这位是宁王,那么他的丈夫是…… “子书大人在你府上,”齐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你好大的狗胆,竟然私自扣押朝廷重臣。” 果然。 一听到这话,卢华晟差点没晕过去。 白日里他和自家女儿出去视察,碰上了一个绝世姿容的男子,还是一名乾君。女儿说一定要嫁给那谪仙似的贵人,可是那贵人不愿。 于是他女儿便叫人硬上。 他皱了皱眉,却也任由下人将其扣下了。 那位贵人的下人说自家主子是右相大人时他还不信,右相大人虽然年轻,也不可能长得他这般妖孽,必定是个忠厚老实的年轻人。 结果竟然是他想错了。 而且他晚上看见女儿给子书珏下了些药,卢华晟并没有制止,此时二人只怕已经…… “大人在哪?”齐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掩去了那抹焦急。 卢华晟脑海中飞快想着对策,可惜她女儿整的这出是死局,他只能盼着子书珏和齐渊能够不追究他们的过错。 他向下人递去了一个眼神,“带王爷去。” “可是公主她……”那下人起了个头就被齐渊打断,“公主?”他冷哼道,“本王怎么不记得有什么姐姐妹妹,还是父皇在外落下的公主?” 齐渊路过,脚狠狠踩在了跪着的卢华晟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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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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