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主才是该忍住别到处开烂桃花。”路濯淡淡道。 花旌假装伤心地歪头扑到他肩头,抽抽嗒嗒道:“我还在疗情伤呢。” “长依姑娘干得好啊。”路濯看也不看他,敷衍道。 “明明是路哥儿弃了奴家。”花忘鱼演戏上瘾,指着赵应禛,捏住嗓子叫得还真有几分婉转凄凉。“竟是为了这祝郎把我弃?” 路濯顺势靠着赵应禛,对方也很自然地伸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有台阶遮掩,坐在身后的落风门弟子们只看到他们几人挨得近些,并无不妥。 “祝郎自然是最好的。”路濯半真半假说一句,声音平静,亦不放轻,仿佛真在众人面前将所有隐秘宣之于口。 几人如此插科打诨,直至擂台上的锣鼓被敲响方休。 武当派弟子首先站上了擂台。 这也是今日东观如此热闹的原因。 甄枫走到路濯身旁,挑眉问道:“阿路可要上场?” “武当守擂,轮到我们和其他几个门派打擂。” 第一日路濯看祝与阆与他人兵刃相接,心中难免戾气难掩。可昨夜他二人方将一腔情意相述,千钧刀剑光都化作绕指柔,那些突如其来的暴虐性子又在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说从鞘中拔出刀来了,路不问此时只想倚绿窗伴卿卿,最好还有帘幕遮锦帐,哪还能提起半点劲。 他用手指摩挲几下刀柄,“不上了,你让其他几个兄弟都上去。” “真的?”甄枫有点意外。 “如果你们最后打不过崔谚,我会来的。”路濯认真道。 甄枫笑着拍一下他的肩膀,“哪等得到你上,想争盟主之位的多着呢。” 师兄这句话倒是没错,盯着崔谚的人不可谓不多,武林大会从他站上方台起才真正进入正题。 落风门作为江湖后起,近些年逐渐壮大,虽然整体定然比不过几大宗,但丁候他们还是能与武当普通的弟子打个势均力敌的。 是以众人兴致高涨,喝彩也一声高过一声。 待到崔谚上场时,东观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西观的侠士们也赶来凑这个热闹。 「望空水云」崔明山,其人同其字号,是水曲山纡,高远稳重。健壮却不显莽撞,大家风范尽显。 他与甄枫乃旧相识,在场上相见也是和气地抱拳问好。 “明山。” “式初。” “崔兄可不能对枫手下留情。”甄枫和他开玩笑。 崔谚笑着摇头道:“自然。” 甄枫虽然嘴上轻松,但还是十分谨慎,必是要全力以赴才算是对好友的尊重。 他使戚元所创的「千秋」刀法,青云刀招式开合宽阔,内力纯正。二十招相撞,和崔谚相比也毫不逊色。 戚元的心得功法都是从师兄狂剑那处习得,因此就连自创的刀法也和他的剑法「终历万春」行异神似。若要用词句概括,那便是鸣如鸾至,气延绵。 青云刀刀刃辟开无悰剑的直刺,甄枫也如此以退为进,勉强在此时与其主打成平手。
不过崔明山倒也不急。他的剑式融合武当太极剑法,取名曰小道折月。 何谓小道折月? 一是道,二是折。月不过是水中月,他想要的不过化指尖作剑锋,漾起水纹,打湿月盘,使它泛起褶皱。 无悰剑脱手,远近收缩自如,就对着甄枫的右脸擦去。 甄枫依着方才相斗的直觉,提刀欲挡。 台上,路濯眉头微皱,“师兄中计了。” 赵应禛也点头,“该退。” 可惜甄枫并不能听到两人的讨论,亦来不及再退。崔谚先前换左手控剑,却不过虚晃一招,实际右手蓄力,八卦掌横来时衣袖如划破风,有穿林之感。 崔谚连续转掌击打在甄枫胸腹部,步似行云流水,走如游龙,翻转似鹰。虽未下死手,却也将好友逼出界外,得靠刀身撑地才不至于倒地。 昆仑弟子用力敲一下锣鼓,“武当「望空水云」胜!” 方才屏息观赏的人群也长长松了口气,又是一片鼎沸。 甄枫缓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收起刀拍拍对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无妨。 “明山剑法掌法都越发精进了。”他向来不吝对朋友的夸赞。 崔谚:“式初亦是。改日我们兄弟二人再聚。” 甄枫笑道一言为定,在双方抱拳示意后慢慢走下擂台。 崔谚不出所料是今日的擂主。 盟主候选人的实力如此在众人面前展现一番,确实叫人难以置喙。接下来井嵩阳等人只需胜了他就已足够证明自己了。
第67章 逾墙以拈星辰 用完晚膳后,赵应禛和路濯本来准备同左崬一道去找井嵩阳,哪想林辰突然凑到赵应禛耳边说了几句话。 “怎么了?”路濯问道。 赵应禛:“是风姚。她说她决定明早启程回柏州,想最后同我见面道别。” “地点选在枢吴县城里的平杨居。”倒是中规中矩。 他作为庄王可以多招两人护送她离开,银两也不是问题。只是作为赵应禛,他并不想赴约。不过郡主在传话之中将姿态放得过低了,意思即是如果他此次不去就是狠狠下了西乡郡公的面子。 他不想树这样没有必要的敌,路濯也不希望埋下这种隐患。两人凑得很近,交换了彼此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让赵应禛去见她。 在赵应禛侧身时,路濯借着距离的便宜用唇蹭过他鬓边耳际。随即又垂下眼睑,看他跨过长椅。 望余楼的第二支队伍于大抵于今夜戍时到卫州,花旌和裴山南出了东观就直接往驿站去接应了,所以最终确实只有他和左崬去找井嵩阳。哪想到处时重云真人正召集全真弟子,大抵是战前战术商讨之类的密谈。 左崬撇撇嘴,“大门派就是事儿多。” 总之两人还没见到人就被随山派的小弟子委婉地请了出去。 没和赵应禛呆在一块儿时,路濯向来对去哪儿都无所谓。不过昨日才尝到如胶似漆的滋味,现在却又要经一小别,这让他不时就容易走神。 幸得他一向是寡言清淡的模样,这般疏离倒也寻常。 两人转道去探望尚在病中的卢伦。这几日药下肚,再加上卧床歇息,他已经好转许多,脸上气色也红润起来。 左崬给他描述今日崔谚之招式、身姿,是绘声绘色,引人入胜。连在现场的路濯都听得有点意思,更遑论在屋里闷了数日的卢伦。 “我已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定是要去瞧井兄比武的。”卢伦意犹未尽,还是有些可惜自己上不了场。 “若是井浑水得了盟主之位,到时候你直接单挑他就是。无甚惋惜的!或者赵兄!他可也是擂主!”左崬一拍他的肩膀,说话间挑眉,神采飞扬。 卢伦正要答话,三人就听敲门声传来。 却原来是花忘鱼。倒是有些让人意外。他笑着问候卢伦两句,又环视一圈。屋内一眼可望到底,确实是没有赵应禛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路濯代病中主人给他倒一杯茶。“山南兄呢?” “找你。” “邹驹他们到了,我让长含带着去住所。” 在卫州官道相遇时,路濯就将这数月宫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与花旌知晓了。其中着重提起的就是他在五皇子身上看到的伤痕,那东西和占了邹驹半身的痕迹如此相似,在告诉花忘鱼之后,两人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他。 至于邹驹如何选择,那不是他们该左右的。 不过他既然赶来卫州,那说明还是决意探个究竟了。 路濯点头示意知道。 “不过我赶来找你不是因为那小子,而是姬小殊。”花忘鱼喝一口茶继续道。 “我和长含在回来的路上又见着他了,他正从一家楼馆里出来。谁不知道他对他阿姊有多在乎?他今晚不一直守着缪翃子,反而去一人前往枢吴,怎么看都奇怪。” 花忘鱼和路濯对视一眼,对方就明白意思了。他为何这般注意姬小殊,还不是因为这小子莫名和常辛伢走得很近,而那风姚郡主可是一直在盯着庄王妃的位置。 花楼主送佛送到西,做红娘做到底。 很是上心。 不过路濯此时来不及多谢花兄如此卖力,突然皱眉问道:“哪家楼馆?” “平杨居。”花忘鱼答得很是干脆肯定。 “看起来挺大的,不过装潢中庸普通。” 他抬头就对上路濯的目光,很平静。 路少侠又平静道:“禛哥方才受郡主殿下邀请,正是去了平杨居。” 路濯借了花旌的马,一跃而上,瞬息之间就奔出院子。 姬小殊出入平杨居不是什么大事,但最近这一连串接在一起偏偏不能叫人小事化了。总之放心不下,方才花旌同他对视一眼,问他去一趟否,他就答去一趟。 枢吴县城中人来人往,路边的酒楼摊市都坐得满当,什么打扮的都有,比前几日更夸张了。在闹市中策马不便,路濯走得慢,晃眼扫过人群,人群也在相互打量。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平杨居之行乃燃眉之急,待前路通畅,也就顺势将那点疑虑先压了下来。 平杨居大门确实如花忘鱼所说一般平平无奇,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在墙角,清清冷冷,虽然同在必经之路,但它仿佛与四周隔绝开来,和隔壁一条热闹街道迥然不同。 路濯将马拴在石桩上,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去。 在偏门坐庄的只有一个身着青黑色对襟长褂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慢悠悠地拨算盘,听见门帘响动也只抬头看一眼又低头记账,“少侠,客满了。” “劳请改明儿再来。” 柜台往后是一扇雕花镂空月洞门,两侧可见树枝参差探出。那圆形框住一座假山,周围烛火暗淡,似乎是个四面可居的联排,再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路濯没和男人多耽搁,示意自己知晓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不过他怎么可能真的就此离开?赵应祾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勾起嘴角,见四周无人,提气借马背一踏,三两下就沿着屋檐翻入院落之内。 笑拈星汉踏云步,听来就适合在月黑风高之时做点偷鸡摸狗之事,当然做来也是潇洒帅气的。 虽然早知道那柜台的男人先前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路濯刚落地时还是撇了撇嘴。因为这四合院中根本无人,连灯烛也只随意挂在两边,暗淡昏沉。 可是再往里边还有一扇月洞门,仍旧在中央框着一座精致的假山,枝叶横斜。不过这边却能见灯辉透过空隙漏出来,明显是有人在的。 路濯贴着门墙慢慢往里看去,不出所料,那左侧的楼阁前确实有四个侍卫守着。此时正巧有个姑娘端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往里走,他们为她打开门,待人进去后又关上。 这么小心。路濯挑了挑眉。 而且他虽然睹物不清,但结合之前和常辛伢相见那次,他有八成把握刚才那人就是郡主身边的侍女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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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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