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死！
郑旭尧目眦欲裂：“你最好给朕束手就擒！这样朕念在昔日的情分上还会留你一命！”
郑越忽然冷笑一声：“皇兄，你扪心自问。以你的资质，凭什么坐在这个位子上？”
他见郑旭尧脸色大变，继续淡声道：“你做了什么你才登上的这位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头不觉得对不起父皇吗？”
“你住嘴！你都知道些什么！朕是名正言顺的！朕有传位诏书！”
郑越摇头轻轻笑了一下，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那就要看看你的百姓，你的臣子们认不认你了。”
郑旭尧一下子慌了神：“你什么意思！”
郑旭尧只当自己当了皇帝以后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也该敛了心思，他根本没曾想在自己的朝堂之上竟然还有郑越的人。
郑越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便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上！”
郑旭尧高喊一声，双方的兵马几乎是同时便开始动了起来。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相守的日子，可大雪之下却是血亲兄弟的兵戈相向。
不知哪方的战马嘶吼一声，沉重的马匹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白雪，像是一幅红梅的泼墨画。
郑越的肩头被刺了一刀，郑旭尧也没讨到好。
他身为皇上明明可以指挥别人在自己前面挡着亦或是替自己受死。
可他好像是要急着证明自己似的，提着剑便和郑越直直的对上。
他喝了酒头脑有些发热，他一边抬剑一边沉声道：“凭什么！就因为母亲是皇后所以你才从小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吗？！”
“就连先生都夸你，朕做出的努力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
郑越避开郑旭尧刺过来的剑冷笑一声：“你当这跟我母亲是谁有什么关系吗？”
他顿了顿继续刺激着郑旭尧：“你知道向来嫡庶有别，不仅因为这个，还因为你蠢！”
第269章 你糊涂啊
京都之外的铁骑还在沉默着。
齐思谦悄无声息的溜到连煜旁边轻声道：“郑越和郑旭尧都受伤了。”
齐思谦话刚说完黄恩便匆匆过来道：“主子，郑越的人过来来传消息，叫咱们现在过去支援，说是可以一举拿下郑旭尧。”
连煜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他沉吟片刻道：“想办法将郑越拿下。”
黄恩微微惊讶：“不是说帮着郑越将郑旭尧给……”
连煜看了他一眼淡声问道：“你觉得郑旭尧和郑越谁更好对付些？”
黄恩了解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连煜朝齐思谦问道：“你爹那儿你说好了？”
齐思谦点头：“放心吧。”
齐府本身是三皇子的人，可是自从叫郑旭尧登基为皇后，齐府便对郑越没那么大的期望了。再加上齐思谦天天在他爹面前叨叨连煜的好，齐府也便纵容了他。
毕竟齐府以后也是要交到齐思谦手上的。
连煜微微颔首：“那就麻烦齐大人先陪着演出戏了。”
待一切都吩咐好后，连煜翻身上马朗声吩咐道：“都把脸遮好，保住郑旭尧的意思不是叫他毫发无损，进攻郑越也记得要留条活口。”
身后士兵纷纷响应。
他的兵不像是郑越的兵。
郑越的兵马都是半年现先买现招募来的，就算他再怎么训练也是没经过战事的兵马。
但连煜的兵马都是军营中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都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热血儿郎。
城门开着连煜像是从天而降的救兵一般，两兄弟都以为来是救自己的。
夜里头视线不清，但陆昭却能一眼看出从城门方向策马而来的人究竟是谁。
他利落的翻身下了树，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兵部尚书的调令在火光中乍现，兵部可以调动一定的兵马，这些兵马像是刚接到调令一般从城内朝城门奔去。
几路兵马朝一处涌去，陆昭跃到一匹马上便率先敢到了前头。
黑暗中只有火把的光亮可以勉强看到对方的面孔，陆昭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同连煜匆匆的对视了一眼朗声喊道：“臣救驾来迟——”
郑旭尧面上一喜：“来得好！来得好！清和！子商！快把这乱臣贼子拿下！”
四方人马有三种心思，不过片刻功夫这四路兵马竟然混到了一处去。
没有任何章法的战术，自然少不了陆清和的搅和。
他生怕谁分清谁是谁的兵一般，逮住郑越亦或是郑旭尧的人就毫不手软的挥出自己的短刃。
陆昭见郑旭尧不肯放过郑越，他悄无声息的绕到郑越身后，在自己腰间又掏出一把特地从岭南制成的匕首朝郑旭尧的方向掷去。
“皇上小心——”
陆昭贼喊捉贼的大喊一声，叫郑旭尧一下子慌了心神，他来不及躲闪，那匕首便直直的插在了距他胸膛只有一寸的地方。
郑旭尧惨叫一声，陆昭朗声喊了一句：“捉拿郑越！”
霎时连煜的军队，郑旭尧的军队以及调令掌管的兵马全部朝着一处涌去。
这是训练有素的兵马顿时将郑越给围了起来，仿佛刚刚的纷乱就像是闹着玩儿一般。
郑越此时发现了不对儿，他连忙将马掉了个头朝涟漪喊了一声：“子商！”
连煜谁也没应，他冷眼瞧着兵马朝着郑越涌去。
郑越忽然透过人群朝自己勾了勾唇角，连煜下意识感到不妙，他视线被一声哨笛声吸引了过去，他瞳孔骤然紧缩：“都住手！”
郑旭尧已经昏厥过去，陆昭顺着视线过去也是忽然一惊：“住手！”
一旁郑越的人将明仲拉了上来，郑越朝连煜冷笑了一声：“来杀我啊？”
“你卑鄙！”
郑越擦了擦嘴角挂着的血迹：“你不也是？”
明仲焦急的朝连煜喊道：“子商！动手！别管师父快动手啊！”
连煜摇头，他若是动手，师父下一秒就会被郑越的人给一下了断。
明仲见连煜不理自己，他看向陆昭道：“清和！犹豫什么什么呢！快动手啊！”
明仲知道连煜的计划，也知道若是郑越被放走了那就是在放虎归山，这么久以来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明仲焦急的看着连煜和陆昭，他拼命挣脱着这些人的桎梏，但因为年岁太大反而被绊了个趔趄。
陆昭担心的看了连煜一眼，连煜双眸猩红，他现在恨不得就杀了郑越，可是他却不能。
郑越轻轻笑了一下，在寒风中似乎显得更加萧索：“这么简单的选择你还要犹豫？”
“杀了我吧，杀了我叫你的好师父给我陪葬……”
“住嘴！”
陆昭看向郑越狠声道。
“呦？奉国公世子？你……”
“够了！”
连煜冷冷的看了郑越一眼：“我放你走。”
“不可以！”
明仲拼命嘶吼着：“子商你糊涂啊！师父当初都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连煜充耳不闻，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一放手自己可能就会功亏一篑，可能做得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可能陆昭今后想要的安稳日子并不会如约而至。
可是那时明仲。
自己是师母就已经够自己愧疚的了，他怎么可能再让自己师父去送命。
那样就太不是人了。
第270章 告个别吧
连煜心里想的是什么陆昭心里头明镜似的。
他也不想叫连煜活在愧疚里头。
他转头朝明仲投去的安抚的视线，他知道这个决定连煜是不会改变的。
连煜朝郑越又重复的一遍：“我放你走，你放了我师父。”
郑越刚想开口，便被明仲撕心裂肺的声音给打断了。
明仲朝连煜大声喊道：“子商！你要明白你自己该做的是什么！师父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莫要犯傻！”
陆昭看着明仲的眼睛中忽然出现了抹决绝之意，他瞳孔一缩就见明仲拽着自己的旁边的人便直直撞到了长剑之上。
老人缓缓跪在地上。
那是连煜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笑容。
明仲仿佛从未笑的那么慈祥，他说不出话来，用嘴型朝着连煜道：“去吧。”
明仲轰然倒地，郑越发现不妙刚要逃便被陆昭更先一步的堵上了缺口。
“将人拿下！”
陆昭不敢去想连煜此刻是什么心情，他现在只想把人拿下之后，去好好抱抱他，去好好亲亲他。
连煜怔在了原地，陆昭骑在马上直接堵住了郑越的去路。
“连煜！去跟师父告个别吧！这里有我！”
连煜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他步子挪动的很慢，生怕到了明仲身边之后发现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
“你个畜生！”
陆昭骂了一句，郑越被连煜的士兵一下子刺中了双腿，整个人都从马上跌落。
……
京都的城门一地狼藉，郑旭尧被送回了宫中，郑越被祝克己带到了大牢。
连煜的兵训练有序的退回了京都之外的军营，陆昭收回调令也叫兵部的兵都回去。
陆昭朝连煜走了过去，从后头扶住了他的肩。
“连煜。”
连煜轻轻应了一声，示意自己能听到。
“都结束了。”
陆昭温声重复道：“都结束了连煜。”
连煜抱着明仲的尸体，眼神有些空洞：“清和，我师父也没了……”
雪地里寒气入骨，大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除夕夜的一切都在血迹与黑暗里度过。
陆昭心疼的揽住了连煜的肩：“咱们回去好不好，回去说。”
连煜不肯动，抱着明仲的手有些僵硬。
“咱们叫师父回家，连煜，师父已经走了，他这样做就是为了你好啊！”
连煜点了点头，可是依旧没动地方。
陆昭吸了口气，他忽然放低了声音：“连煜，我快冻死了，咱们回家行不行？”
连煜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他回头见陆昭只穿着单衣微微皱了皱眉。
陆昭见他有了反应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他连忙拽起连煜来叫身后守着的侍卫来帮忙将人抬到备好的马车上去。
……
皇帝昏迷，政史暂时停了几日。
连煜这几日精神不济，他同明詹俊一起处理了明仲的后事。
明仲下葬后，连煜在墓地拉住了明詹俊。
“子学哥……”
明詹俊拍了拍连煜的手“说了叫你别这样，都过去了。”
连煜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明詹俊，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子学哥……对不起。”
明詹俊摇头：“别说傻话，你没有对不起谁。”
他知道这么多年一直在连煜心里头都有根刺，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很早就说过你不要把娘的死怪道自己身上，还有爹这次只是希望你可以更好。”
他拍了拍连煜的肩膀：“你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大家都是希望你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这几天世子都要担心坏了。他怕咱们更加心烦所以就算担心心里有事儿他也不说，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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