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和祖父呢？”
陆平拉着陆昭的手往里头：“在厅里头呢。”
两人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鹦鹉在笼子里喊叫：“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陆昭一乐，顿住了步子转头去看向鹦鹉，打了个口哨道：“换一个，下次说世子最俊。”
鹦鹉静了片刻，高声道：“小王八蛋！小王八蛋！”
陆昭一听，脚下生风的就朝鹦鹉笼子冲了过去：“你是不是欠炖？”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蠢鹦鹉。”陆昭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笨东西，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进了前厅。
陆昭挨个问了好之后，陆夫人便上来搂住了陆昭：“是不是瘦了？”
陆昭笑着摇头：“瘦不了，可能是年前穿的厚，一下子穿的单薄了显得。”
“冀北冷吧？早些年间我跟你爹去过一趟，你向来不爱穿厚衣裳，没冻着吧？”
没等陆昭开口陆江之便冷哼了一声：“他都多大个人了还能冻着自己，你真是爱操心。”
陆江之嘴上说着，却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番，硬声问道：“那边儿吃住可还都习惯？”
问完这句，便听陆锦中从鼻腔里发出微弱的不屑声。
陆昭一笑，坐到陆锦中旁边：“我冻不着，吃住也都挺好的。”
他顿了顿笑道：“在冀北我只要一出门不穿氅衣，绝对让连煜给逼回去。对了爷爷，连煜让我买了吐蕃的葡萄酿，给您和我爹尝尝。”
陆锦中满意的“嗯”了一声：“我也好久没喝到过吐蕃的葡萄酿了，连煜真是个好孩子。”
“他说这两日来看您呢，想跟您聊聊吐蕃的事儿。”
陆锦中挑起眼皮斜斜的睨了陆昭一眼：“学学人家，你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玩儿，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
陆锦中说完又叹了口气：“怨我，怨我把你养成了这么个德行。”
陆锦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把陆平搂了过来，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平，你见过连将军没有？”
陆平点头：“见过的。”
陆江之替自己亲爹把话说了：“别跟你兄长学，多学学连将军，稳重懂事儿知世故。”
陆夫人听着也不替陆昭说话，还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陆清和：……
陆昭习惯了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脚下抹油般的就又溜出了国公府。
他轻车熟路的进了将军府，推门进去便见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饭菜，菜品跟自己在马车上说的一个都不差。
陆昭煞有介事的开口：“连将军，我爹娘都没这么疼我啊。”
连煜轻笑：“我是你爹娘吗？”
他虽然从小就没爹没娘，但也知道爹娘的疼爱跟自己疼他是不一样的爱。
陆昭先喝了杯杏仁酪，郑重其事的看向连煜：“连将军，我是不是有句话一直没跟你说？”
连煜微微挑眉：“什么话？”
“我爱你。”
连煜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他脑子已经空白了一瞬。再反应过来时，陆昭已经坐在桌子旁吃菜了。
陆昭也不是个爱正儿八经说酸话的人，他也没打算让连煜说回来。他三下两下把连煜的盘子里夹满了菜说道：“饿死我了，快吃吧。”
连煜默不作声的吃着陆昭给自己夹的菜，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吐蕃要来求和，赞普和他表弟亲自来。”
“还有脸来京都？”陆昭眉头微皱：“什么时候来？”
“听消息也就这几日。”
陆昭拿着筷子在自己的饭上狠狠的戳了两下道：“指不定憋什么坏呢，我才不信吐蕃能这么轻易的就来求和。”
第85章 连煜，你把我当什么？
盐铁一事风波渐小，但关于官营一事的弊端却让陆昭如鲠在喉。
同往日一般，下了朝跟陆江之说了两句话便朝连煜凑了过去。这还没和连煜说上几句话，郑越便朝两人走了过来。
陆清和与连煜纷纷朝郑越拱了拱手：“三皇子。”
“二位无须多礼，于情于理咱们也不能生分了不是？”郑越温润如玉的笑着说道。
郑越顿了顿说道：“你俩在冀北不易，回来后我也没好好宴请一番，今日二位若是没事儿的话，咱们去茶楼一叙？”
陆昭在心中腹诽，也不知道这三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忽然开始搭理起自己和连煜来了。
他和连煜不动声色的交换了视线，二人虽都不想去，但却不能拂了三皇子的面子，只能点头应下。
郑越要了个雅致的包间，要了壶上好的日铸雪芽。
陆昭不太喜欢喝茶，喝多好的茶都感觉是一个味儿，他抿了一口便放到了桌上，听着郑越说话。
连煜还算正襟危坐，但陆昭随性惯了，翘着个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我虚长你二人几岁，便称呼你二人的字了。”郑越笑道：“这趟冀北之行可还算顺利？”
“劳三皇子挂念，一切都还算顺利。”
郑越颔首：“子商怎么还如此多礼？你我本是一家人，说句不见外的你叫我一声兄长才是。”
陆昭眉心突突跳了一下，心道这三皇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皇子有所不知，他们这打仗的叫不惯这个。”
连煜沉默，意思是陆昭这话说的没错。
郑越微微一笑：“称呼不重要，叫什么都是一样，左右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告诉我。”
……
一壶茶喝的不尴不尬，陆昭踢开了脚边的石子儿，嘲讽似的轻笑了一声。
“这三皇子拉拢人也拉拢的太过明显了吧？连将军，我真的怀疑你的这些有血缘的兄弟别不是假的吧？”
连煜冷哼一声：“我倒希望这都是假的。”
“朝中现在风言风语，都说郑胤有了想立储的心思，他怕是按捺不住了。”
陆昭“唔”了一声，随口打趣道：“你要不要去当个太子什么的？”
连煜扫了他一眼：“你是让我杀了皇帝还是杀了这些皇子们？”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弑君夺位？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对夺位没什么兴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昭的脸色，他总是在试探着陆昭的底线。他怕有一天他做出什么事儿来，会碰触到陆昭为人臣子的最后防线。
他不想让陆昭看到自己肮脏的一面儿，却又时时想着让他能接受自己。
陆昭果不其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戳了戳连煜的胸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连煜攥住这人的手腕：“说的你刚刚的话有多正常似的。”
陆昭任他攥着，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要不要去看看爷爷？”
国公府：
陆锦中忽然来了兴致和陆江之遛鸟儿去了，陆夫人跟连煜聊了两句后陆昭便拉着人进了自己屋。
陆昭踌躇了片刻，想继续回来前的话题，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连煜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陆昭沉吟片刻，手不自觉的捏着那颗玛瑙珠子：“连煜，你恨皇上吗？”
“算了……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若是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也恨他。”
“陆清和。”连煜忽然心平气和的喊了他一声，但仔细听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慌张与无措。
“若是我……真的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你会怎么样？”
陆昭一下子就笑了，他拆了块糖含进嘴里，凑过去吻上了连煜。
他把一块硬硬的东西渡到了连煜嘴中，连煜一愣，一股奶香的甜味儿在他口腔中弥漫开来。
“连将军，你觉得我会怎么办？我是会与你割袍断义，还是会报官举报你？”
连煜垂下了眼眸，一时没有说话。
我怕你对我失望，我怕你觉得我变了……
陆昭微微叹了口气，双手揽住了他的后颈：“你在怕什么？连煜，你对我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吗？”
“陆清和……”
“连煜，我生气了。”陆昭撒开手，自己坐回了椅子上去。
连煜不知道这人怎的就忽然撒起了娇，他过去拉住了陆昭的手，却被陆昭一下子甩了开。
“连煜，你把我当什么？”他盯着连煜的眼睛，重复道：“嗯？你把我当什么？”
第86章 他患得患失
“你把我当挚友？觉得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我就与你恩断义绝？你把我当跟你上—床的男人？所以你的事儿与我无关？你有把我当过以后陪你过一辈子的爱人吗！”
连煜这才意识到这人真生气了，他拉过陆昭的手来攥在手里轻声道：“陆清和，我没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有，你自己的想法从来不告诉我，但你却一点儿一点儿试探着我的底线。你想知道我的那根线在哪儿，你想让我说你干什么我都无所谓我都支持你，但你却不跟我说！你明明可以有什么直说，我想成为以后那个有什么事情能跟你一起分担的那个人！别人都不行！只能是我！”
“连煜你知道吗？！那个人必须得有，也必须是我！”
连煜一下子把人扯进自己怀里，他盯着陆昭漂亮的眼睛，哑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丧心病狂……”你这么干净的一个人，我不忍心把你拉到泥潭里去。
我想把我肮脏的，血淋淋的一面给你看，但我又想把你藏起来，我见不得让你受一点儿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丧心病狂？你哪儿丧心病狂了？你从小是死是活你亲爹都不闻不问，你长大后明明为了国家征战沙场，他却一心想着要你怎么死！连煜，你若是不恨他，那才叫丧心病狂。”
陆昭早就想这么跟他说了，连煜他敏感，他患得患失，他觉得自己娇生惯养没见过事态丑恶。
可是一切都是连煜他自己想当然。
陆昭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眉眼处轻轻吻了一下：“那我现在告诉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都信你，好不好？你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也都跟我说说行不行？”
连煜伸手在他束发的紫金冠上摩挲片刻，轻声道：“我没跟你说过我师母是怎么去世的吧？”
见陆昭摇头，他一点一点的叙述师母是怎么听了风言风语后因为担心自己多想而郁结。又讲了师母是怎样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当自己打完仗回来时……看到的是师母的牌位。
“我当初恨的不是郑胤，我恨生了我却不养我的人……后来郑胤要给我下毒，处处提防我，我也当他是怕我功高震主我也能理解。可是当我知道他就是我亲爹时……我真的恨他。”
他眼眶有些发红：“凭什么同样都是他的孩子，他舍不得他的皇子受一点儿罪，却能够看着我在外面摸爬滚打，甚至一心想要我死？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为什么要生在这个世上，为什么打仗的时候不被杀死。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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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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