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兔崽子出息了是吧？过年也不在家里头老实呆着？人家苏家闺女还没嫁完呢你就给跑了！”
“我是把苏暖背上了喜轿才走的好吧？是她嫁人又不是我嫁人！不就是没提前跟您说一声吗！我不后来又叫魏思宁给你们传信了吗。人命关天的事儿，爷爷您说我能不着急吗？”
陆锦中胡乱的摆摆手：“别跟我扯有的没的，那你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又自己提前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陆昭安静了下来：“那倒没有。”
“那子商伤势如何？”
“中毒了……”
陆锦中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又听陆昭道：“不过现在好了。”
陆锦中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会不会一口气儿把话说完？那你回来干嘛？”
陆昭讪笑，又道：“合着我回来爷爷还不欢迎了呗？我定是想您了我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陆锦中不信的睨了他一眼：“你会有这么孝顺？”
陆昭：……？我难道不孝顺？
陆昭轻哼了一声：“反正我就告诉您我回来了，我还有事儿，爷爷我就先走了啊！”
陆锦中习惯了他这在家呆不住的性子。摆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的叫他去了。
陆昭拽着魏思宁就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他推门进去后见琼达还在睡觉。
许是被开门的动静给惊动了，琼达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迷糊道：“世子？”
陆昭“嗯”了一声：“困了？”
琼达从榻上爬起来：“没事儿，世子怎么来了？”
“找你问点儿事儿。”陆昭坐在了他一旁，缓声道：“你照实答，我保你不死，嗯？”
琼达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他不自觉的往里缩了缩：“世……世子要问什么？”
陆昭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温声道：“你爹还给你吃了什么？”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般，琼达瞳孔一缩，整个人都瑟缩的抖了起来。
他避开陆昭的视线，小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不肯出声。
陆昭吸了口气，心道受伤的是我，我还得哄你这个害我受伤的人。
他陆清和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气！
魏思宁见状上前，打算去劝说琼达。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陆昭拦住了自己，看了自己一眼示意让他来。
“你别害怕，现在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琼达还不说话，陆昭抿了抿唇继续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吃你不愿吃的东西了，你告诉我，嗯？”
琼达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陆昭，他耐着性子轻声道：“现在我能保护你，你说就是了……你父亲是不是给你吃了虫子？”
琼达身形一颤，缓缓的点了点头。
陆昭心中一沉，闭了闭眼又问道：“那你能不能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第130章 我只能等死了对吗
琼达盯着陆昭的眼睛看了片刻，才缓缓的点点头。
“父亲要我吃……要我吃掉一百只虫子，黑色的虫子……”他说着眼里头都写满了恐惧，仿佛想起了在器皿中蠕动在一起的黑色虫子。
“一百只？”
琼达点头：“一百只……他必须让我吃下去，不然……不然就要杀掉我，不然就要杀掉我母亲……父亲疯了，父亲像疯子一样对我，他只疼姐姐……”
陆昭吸了口气：“你知道你吃下去那一百只虫子后会怎么样吗？”
琼达摇头：“父亲……父亲只说让我死在大丰。”
陆昭忽然嗅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顿了片刻，盯着琼达道：“你在说谎。”
琼达怯懦：“没……我没有。”
“你认真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然你认为你姐姐和你母亲会安全？你刚刚说你怕死才吃下的虫子，可是你又说你父亲要你必须死在大丰，你横竖都是死，为何要痛苦了之后再死呢？”
“世子……”
“别世子，我在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
琼达吸了吸鼻子：“琼达确实没说谎，一开始琼达确实是想着死了一了百了的，可是父亲说……父亲说我吃下虫子我母亲和姐姐就会好好儿的，而且我就算死在了大丰……等我吃下虫子他还会把我救活的。”
陆昭嗤笑：“你也信？”
琼达忽然大哭起来，他看向陆昭嘶吼：“那我能怎么办！世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父亲丧心病狂！如果我不听他的话横竖都是死！我只想赌一把……我想赌一把他到底骗没骗我……呜呜呜……”
魏思宁面无表情，他忽然出声：“那你知道你这样做害的人是世子吗？”
琼达的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他懵懂的眼神看向陆昭：“对世子有害？”
陆昭心里头累的慌，他不想再说话，他也没心思再去管别人的死活。
陆昭没管一脸愧疚的琼达，起身出了门。
魏思宁快步追了上来：“主子，咱们去哪儿？”
“找苏暖的外祖。”
……
一间不新不旧木头屋子里，一位颇为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给陆昭号着脉。
片刻后，老人收回了手看向陆昭：“脉象上确实没看出任何不妥来，可听你所言，又确实是像吐蕃的蛊术。”
老人名叫刘铮，已经数不清是刘家第几代传下来的大夫。
他看向陆昭顿了片刻，闭目冥想了片刻睁开眼睛道：“你说你没有跟吐蕃人直接接触时有什么被下蛊的机会，那么便还有一种可能是人饲。”
陆昭一怔，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人饲这个词了。
“刘爷爷您也听说过？”
“何止是听说过……我有一位故人，当初就是因为中了人饲的蛊，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陆昭内心一震，面上却没什么变化：“那这人饲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刘铮捋了捋下巴前的胡须：“人饲，听你说那孩子是吃了一百只黑色虫子？”
陆昭点头：“不错。”
“那虫子不是一般的蛊虫，一百只蛊虫被人吃下去便可形成人蛊。如果这个人蛊死在哪个地方，那么施蛊者便可以决定让那个人死。”
魏思宁在一旁听着，他的手放在两侧，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陆昭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朝刘铮问道：“可是……那个人蛊并没有死。”
刘铮蹙眉：“那你可给他放血了？总不能是他一个孩子给你放血了吧？”
陆昭脸色复杂：“不错，他把我手给咬破了……”
陆昭看着刘铮面露错愕，给他又讲了一遍那日发生的场景。
陆昭吸了口气，看向刘铮问道：“我也只能等死了对吗？”
第131章 我真的要离开你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没等刘铮开口说话，便听陆昭又问道：“我会有什么……症状吗？除了心口痛。”
“世子会心口痛，往后还会有头晕等反应。蛊虫若是发作起来，您的筋脉都会备受牵连……会很难受。”
“就没有医治的法子？”魏思宁忍不住出口道。
“恕我直言……若是有法子，当初我那位故人也不会如此快就撒手人寰……不过人饲没有死，世子的蛊没有完全……坏了！”
“怎么？”陆昭只觉得这老头儿一惊一乍的，自己不死都快被他给吓死了。
“世子可是才从吐蕃回来？”
“正是。”
刘铮起身，焦急的在原地踱步。
“世子啊……若是他们知道了你去了吐蕃，他们便能知道那人死没死！他们便可以继续给您下蛊！施蛊者若是想让您死……您躲也躲不了啊！”
陆昭心口一滞，满脑子都是自己死了连煜该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发涩：“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那人饲没死……您时间还会长上一些……大抵今年的年关，不过世子也别彻底死心，老夫一定会竭尽全力给您找医治的法子的！”
陆昭心下了然，看向刘铮问道：“你们这么多年了，可有研究出来吗？”
“这……”
“行了！”陆昭起身：“还希望这事儿爷爷您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主要是麻烦，你说人死就死了，干嘛这么早以前让他们就替我操心。”
“你这……”
“您就当帮帮我吧……”
……
出了刘家的门，陆昭在前头走也不说话，魏思宁两步冲了上去：“主子！”
陆昭顿住了步子，看向魏思宁道：“谁都不许说出去，答应我！”
“主子……”
“答应我！”
魏思宁抱拳说了声是。
片刻后他又道：“主子，刚刚人家不是说……可能有法子吗？”
陆昭没理会自己，魏思宁觉得自已鼻子一酸，他偏开头又道：“您真的不告诉连将军吗？”
“魏思宁……我没办法告诉他。”陆昭终于开口，他声音里头带着压抑与绝望。
他不信自己的蛊能解，他不想死……他舍不得陆家的每一个人，他舍不得他的朋友，他更舍不得心尖尖上的连煜。
当初说有什么都要一起担着，如今看来好像真的不太现实了。
陆昭重复着：“魏思宁……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他。我告诉他以后，他会自责，他会崩溃的…他没有办法看着我死，你不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事儿来。”
“那您，就这么瞒着吗？”
“我……唔……”陆昭话没说完，一口血便从嘴里吐了出来。
“主子！”
陆昭接过帕子擦了擦：“无妨，都是快死的人了，吐口血就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了。”
陆昭本就生的白皙，如今鲜血挂在嘴边竟生出了一丝魅惑与妖冶。
他回了国公府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表面上不动声色，还真的能心无波澜吗？
他抽出腰间的折扇，一遍又一遍的在扇柄上摩挲着，他哑声道：“我真的要离开你了吗……”
……
外头的疏林已经好久没见魏思宁了，他踏进陆昭的院子里就见魏思宁站在门口。
他冲着人就扑了过去。
“魏大哥！”疏林高兴的抱住了魏思宁的腰，却被魏思宁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
魏思宁把疏林扯到了一边儿：“最近别惹主子。”
疏林眨巴着眼睛问：“和连将军闹别扭了？”
魏思宁：……
魏思宁拍拍疏林的头：“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疏林挑眉：“那是，我都十五了。”
疏林开始抽条儿，个子窜的很快，现在都到了魏思宁的鼻尖了。
魏思宁冷哼一声：“你也知道你十五了？”
疏林不服：“我十五怎么了？”
魏思宁挑眉：“你十五都多大了？还这么抱我？”
疏林嘟囔道：“那不从小都抱到大了吗……”
魏思宁心里头惦记着陆昭这档子事儿，他没心思跟疏林斗嘴。
他拍了拍疏林的肩膀道：“主子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前凑合惹事儿。还有，不是因为连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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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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