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大婚,宫里每一处都挂起了大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伊恩无暇欣赏黄昏的美好,心底也无半分喜气,只想着一旦找到针线要尽快将那件衣裳恢复原样。 甬道极长,每隔十几米就是一道圆门,圆门内不是院子就是殿堂,往内望去,也是隔了诸多的风景才能看到殿堂的顶端。 宫女宫奴们纷纷从身边走过,彼此也不打招呼,默默地走在这一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甬道内。 偶有几名神气的宫女和宫奴走过,其他的人纷纷向他们微笑示好,他们却回以冷眼,这些人不是得宠的娘娘神吧的宫人就是数得上妃位的娘娘身边的红人。 不知道小清是不是也如此,想到这里,伊恩无声的笑了笑。 偌大的皇宫,人情冷暖,比起宫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伊恩抬头望向天空,甬道上的天空一如这窄窄的甬道,也只呈现出一个长方形的蓝条。 自己还要在这蓝条下过上十年。 突然间,伊恩胸口感到很闷。 “回避——”尖细的声音喊破了静寂。 一顶轿子抬了过来,是某位娘娘路过。 伊恩与宫里所有的宫人一样,在一旁施礼,直到轿子过去才起身。
第十七章 绣娘住的地方近在眼前,只要过了那个圆门就是。 伊恩加快了步伐,就在快到圆门时,远远地瞧见一顶黄色的轿子抬了过来,路边的宫人纷纷下跪。 若是娘娘路过,只需施礼。 跪,只对皇帝。 伊恩双手下意识地攥紧,那个男人?不想向他下跪。 轿子越来越近,伊恩听到了公公的喊声由远而近,“跪——” 伊恩咬牙一闭眼,转身进了身旁的圆门,加快脚步,到最后几乎是用跑才将那声“跪——”远远地抛在脑后。 已决定不再去想那过去,决定了要快乐地生活下去,可这会儿伊恩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停下脚步时已气喘吁吁,伊恩跑的很快,很急,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将那伤感稍微淡化些。 平喘气息,伊恩直起身子,却与一道冰冷的目光相遇,是那个冷冰冰的少年棠公公,虽然只在半年多前见过一面,他的冷却让伊恩印象深刻。不是,还有一次,自己被明妃打的那次也见过。 金灿朝霞之下,他似乎比那时高出了许多,体型修长,肤色白皙,五官俊美,只是那冷比初见时多了些冰霜。 为什么一个人能冷成那样? “棠公公,慢走。”宫绣司的全管事恭敬地对着他说话。 他叫棠煜,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或者说是宫里所有人身边的红人。 他只是小小的宫奴,并非管事,也非哪宫的总管,只因他是红人,所有人对他就恭恭敬敬的。 伊恩朝着棠煜微微一笑,对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伊恩一眼,又望向不远处的圆门,那儿,明黄的轿子刚刚抬过,对方又望了伊恩一眼,便冷漠地从伊恩面前走过,从院中的小道离去。 对于对方的冷淡,伊恩也没什么好在意的,疾步走到那位全管事的人面前,施了一礼,”全管事,请问苏姑姑在吗?奴婢找她有急事。“ 全管事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叫去。“ 欣喜点头之际,伊恩听到身后有道尖锐的声音喊道:”不用找了,来人,把这宫奴给我带走。“ 伊恩心中本就忐忑,这一尖锐的声音将伊恩吓了一跳,刚转身,就有两名宫奴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伊恩的胳膊。 ”你们做什么?“伊恩冲口而出道。 ”做什么?大胆宫奴,竟敢将柳妃娘娘的新衣弄破,还敢问为什么?“带走,领头的老宫奴瞪瞪眼,怒道。 ”什么?放开我。” 不由分说,这些人架起伊恩就走,不管伊恩如何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 走出绣娘住的地方的圆门时,伊恩瞧见那棠煜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边,伊恩欲张口求救,可自己与对方无亲无故,又只是第三次见面,他怎会帮自己? 这个时候,伊恩只能自强。 当今百姓对肃帝极为爱戴,虽然他登基还未满一年,但惠民政策却下了数十条,且条条言而有信。不过百姓对他的爱戴还有一个缘由,那边是他非好色之徒,他的妃子一共也只有十人,一后五妃四嫔。 肃帝并没有过度宠爱谁,后妃均是雨露均沾,平分秋色,不过这柳妃在后妃中虽排第四,实质上却仅次于皇后,为何?听说肃帝能顺利登基,柳妃功不可没,尽管肃帝对后妃一视同仁,但在赏赐上,皇后之后就是让柳妃先行挑选,如此就可看出一二了。
第十八章 伊恩刚被带进柳妃宫中,就看见弄破了柳妃新衣的小宫女害怕的站在殿上,一见伊恩被推了进来,慌张地转过头,不敢与伊恩直视。 “怎么会?”伊恩欲问对方怎么回事,哪知小宫女突然一反先前懦弱的模样,跑到推伊恩进来的宫奴身后,一手指着伊恩,哭着道:“公公,就是他,是他弄破了柳妃娘娘的新衣,还,还恐吓奴婢不要说出去,要不然就要奴婢好看。” “什么?你胡说什么呢?”伊恩惊诧地望着小宫女,过于惊愕,使得伊恩一时忘了去辩驳。 “我没有胡说,你问我还有没有做这件新衣的绸线,说要偷偷的补回去,这才去了绣娘住的地方找苏姑姑,让苏姑姑帮你找针线啊。” “明明是你弄破了柳妃娘娘的新衣,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 “我与你无冤无仇,诬陷你做什么?正殿里放的新衣都是娘娘们要在公主大婚时穿的新礼服,根本就不允许我这样的小宫女进去,若不是你骗我进了屋,我也,我也。。。。。。。。。。。小宫女抽泣不已,让人真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撒这样的谎?”伊恩气得脸色铁青。 “我没有撒谎,若真是我做的,又怎么会来告诉柳妃娘娘?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你自己跑来告诉柳妃娘娘的?”伊恩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似乎被算计了,可自己与她并不认识,她又为何要这样害自己呢?“ ”奴才(婢)见过娘娘。“伊恩身边的人纷纷下跪。 ”人抓来了吗?“柔美的声音,不同于明妃娘娘娇柔声音中透着矜傲,柳妃娘娘的声音媚得能使人酥骨。 这个声音伊恩很是熟悉,熟悉的叫伊恩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猛然转身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对方。 弯弯黛眉,含笑美瞳,如花桃面,妖娆身段。 在伊恩转身的刹那,对方那美眸中的笑意不再,而是惊愕,不敢置信,直至冰冷,笑意又回到了对方的瞳内,变化之快令伊恩几乎以为对方方才的惊愕只是眼花。 伊恩全身僵硬如石,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当今的柳妃娘娘竟然是曾经的红楼花魁紫柳儿。记忆再次如潮水而至,那一夜,自己前去红楼送帕子,结果自己的人生被毁,还被欺凌,几乎死去。 最爱的娘亲也在那时离自己而去。 不知不觉中,伊恩的双手紧握成拳。 “都退下,”紫柳儿吩咐。 宫人退下时,特地掌上了灯。 原来,天已经黑了。 伊恩和紫柳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在只有两人的殿内,紫柳儿沉下了脸,冷冷的盯着伊恩,目光似针,把伊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伊恩静静的站着,任是心底波涛汹涌,也没有出声,只是再怎么冷静,伊恩的脸色也是极为不佳。 “你怎么会进宫?”终于,紫柳儿率先打破了沉默。 伊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能说什么。与她,说与不说有差别吗? ”本宫在问你呢,你怎么会进宫了?“紫柳儿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伊恩强行将波涛汹涌的心缓缓抚平,深吸了口气,施礼淡淡道:”柳妃娘娘,奴才并没有弄破您的新礼服,娘娘明鉴。”
第十九章 “别去管什么衣裳,你说啊,你怎么会进宫的?” “既然娘娘已不再追究,那奴才就先告退了。”伊恩再次施礼。 “站住。”紫柳儿厉声道,“本宫在问你话呢。” “奴才已经进宫了,就算娘娘知道了奴才进宫的理由又如何呢?”自己与眼前这位除了那一夜,又有什么相干呢?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成了娘娘。 紫柳儿目光中满是疑惑,打量了伊恩半响,半是试探地问:“伊恩,我问你,那夜,本宫是说的那个男人,你可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听到紫柳儿的话,伊恩的身体再次僵硬,本想藏起思绪,哪知道紫柳儿突然用手紧捏住伊恩的下巴,强硬地抬起伊恩的头与她对视,目光相碰的刹那,紫柳儿的面色变得阴沉,缓缓开口道:“看来你见过皇上了。” 伊恩回后退了一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紫柳儿突然娇声大笑,“你恨他,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竟然还恨他?” 仿佛真的很好笑,紫柳儿又笑了好长一会儿才停下。 而伊恩,对方每笑一分,心中的恨就深一分,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压下的不甘,怨恨,无奈在对方的笑声中再次被狠狠加诸在身上。 “他可是皇上,天下至尊,被他宠爱那是你的荣幸,不论男女,哪个不是想尽办法投他怀抱,战战兢兢地讨他喜爱,你有这样的机遇却还在做一个小小的奴才?该说你傻呢还是笨呢?”紫柳儿眉眼间尽是挖苦与讽刺。 “娘娘若没有别的事,奴才告退了。”这个柳妃宫,伊恩不想再多待片刻。自己如草芥,他们都生活在自己的上方,被欺凌,被讽刺,自己只能沉默,但沉默并不代表曲屈服,只是保留了想法。 “这几天宫奴们私下说着一件事,”柳妃缓缓开口,声音是那样的悠闲,“如此说来在明妃宫对皇上不敬的人是你啰。不过你可真是好运,遇上莲妃那样的好主子,竟然用免死金牌保了你一命。呵呵。” 伊恩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只听紫柳儿又道:“看在你我相识的份儿上,我呢就好心提醒你一下,明妃向来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借刀杀人在宫中屡见不鲜了,你这次是侥幸遇上了我,下次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什么意思?”伊恩转身问道。 “你说呢?”紫柳儿笑,笑的妩媚。 五月份的夜风还是很凉的,白天金碧辉煌的皇宫在月光的照射下幽静而灰暗。 出了柳妃宫,伊恩缓慢地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不远处,打着灯笼的宫人不时地在两边的圆门进进出出。伊恩驻足,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只觉得心很乱。 “看什么呢如此出神?”伴随着轻佻的声音,一双白皙的双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抱住了伊恩,温暖的气息吹在耳旁,“真是好闻的发香。” 伊恩吓了一跳,那一夜,那个毁了自己的男人也是从背后。。。。。。。。。。不堪害怕的过往使伊恩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手脚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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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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