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立刻送走了赵东阳和平安。 是什么人知道赵家的账本在何处放置,又是什么人能如入无人之境在赵家偷梁换柱? 赵嫣猜测着,也许是陆惊澜。 但是陆惊澜从何处得知赵家账本所藏之地? 他想不明白。 陆沉烟当初把兰青送进青楼,把兰青和陆家的关系指摘的干干净净。 兰青当初濒死也没有供出来陆家,于是赵嫣只查到了荣家。 心思涌动,他仍然没有说话。 荣昇便又道,“既然这笔钱出自陆家,那若不是赵大人贪墨,莫非还是先帝亲自从国库中赏你的?” “先帝为何给你这么大一笔钱?” 赵嫣冷淡的神色便浮现出了几分屈辱。 长睫垂下来,挡住了眼中的憎恶。 那是他像妓女一样的卖身钱。 嫖客是一国的国君。 他就算死也羞于启齿。 百余条罪名赵嫣一条都没有认。 他在等,等荣昇的耐心告羁,等他的陛下亲自来审他。 要让赵嫣签字画押,除非楚钰能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否则在此之前哪怕是用刑,他也不会松口。 荣昇不是没有想过用刑。 只是这人身子破败,若用刑罚,只怕一回下来命都没了,这案子要如何审? 直接埋了比较痛快。 赵嫣进大理寺他说给赵嫣的话多半有些威吓之意。 上头的陛下等着他审出了结果问罪,日日施加压力,而他手中的人却软硬不得,棘手难办。 荣家如今权贵至极,荣昊在宫中任禁卫统领,荣四姑娘贵为皇后。 只有荣三公子无所事事,前些日子被荣尚书塞进了大理寺,在荣昇手中挂了个闲散文书的职,也从未见荣三公子踏足过一步。 就在荣昇一筹莫展之际,荣三公子终于把他矜贵的靴踏入了大理寺的门槛。 “大哥为何事烦忧?” 荣昇将案前卷宗一摊,“赵家。” 荣颖一双桃花眼一眯,“他不认罪?” 荣昇揉了揉眉心,“这赵嫣不好办,软硬不吃的主。” 荣颖遂笑了,“大哥给我一日的时间,我来想办法。” 荣昇抬眼,似有不信,“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荣三公子桃花眼微微的亮了,悠悠道,“我的法子,可多了去。” “不可用刑。”荣昇嘱托道。 荣颖摆手,以示知晓。 荣颖离开的脚步有些轻浮,一见便是从香花美酒的脂粉堆中出来,荣昇叹一声,也并未怪责他。 他这一母同胞的弟弟心思向来藏的深,没有几个猜透的。 历来权贵世家最忌讳的便是一门子弟皆出类拔萃。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 荣家已经有了他和荣昊,若是连荣颖也大有作为,无异于大树招风,平白惹皇室猜忌。 荣颖的权谋心智均不逊色于两个兄长半分,却只能成日与一干酒囊饭袋为伍,于花街柳巷寻欢作乐。 即便如今在大理寺挂个闲散职位,也只是拿些俸禄。 不过为给朝廷一颗定心丸。 有些人的位置是从一出生便已注定。 就像荣昇是嫡长子,注定要平步青云。 荣颖这一生则注定要折断自己的前途和骄傲来成全荣家。 真正的荣颖到底是怎么样的面貌性情,从他这弟弟十五岁之后,荣昇便再也不曾见到了。 京城中的高门大户,你看他们金樽清酒,荣华傍身,掀开华丽的外衣,个个脚底下都踩着刀尖。 倒不如出身寻常百姓家,有片瓦傍身,有青盐加餐。 白日虽平淡乏味,夜晚却不用辗转难眠。
第六十八章 第六日来审赵嫣的便成了荣颖。 荣三公子往大理寺带来的不是刑吏,而是两名娉婷女使,躬身立在他身侧,手托白玉盘。 玉盘中置放着精美的酒樽。 青年身着锦衣,端的一身风流仪态,看着端坐于草席上面色如常的赵嫣一一“赵大人,别来无恙?” 赵嫣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睛。 赵嫣见他身上服饰便知,荣颖如今竟也在大理寺任职,大理寺俨然成了荣家的一言堂。 荣颖看都不看卷宗,“风水轮流转,昔日我为大人阶下囚,今日大人成了我的掌中物。” 荣三公子的模样不像是来审讯,倒是像来逛花楼,带着的女使都是国色天香的模样,他环顾四周,在看到角落中正在打结的蛛网后,颇有些嫌弃道,“这样的环境,大人也能受的住?” 赵嫣周身的冷漠并不曾消融半分。 荣颖遂笑了,“大人不肯说实话是不是?” “哥哥那人太正直,不知道赵大人最怕的是什么。”荣颖目光盯着赵嫣,目光下移,落在了纤薄的腰身上。 “赵大人最怕一一像女人一样被压在塌上。” 两旁的女使垂着眼睫,不敢再多听一句。 赵嫣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看过来,昏淡的烛光衬着一张玉雕成的脸,眼中泛起了狠意,“荣颖!” 荣颖拢住衣袖,走到赵嫣的面前,伸出细长的指挑起了那张芙蓉面,于是那双漂亮眼底藏着的恨意便一览无余。 若不是手中的铁链太沉重,大约是想扭断他的脖子。 可惜如今这双羸弱的手,连抬起来都做不到,铁链被宽大的衣袍掩在后面,只能看到隐绰的形状。 荣颖居高临下的,掐着赵嫣的脖颈迫使他仰起了头。入手的触感温热柔软,像是上贡的锦缎。 女使捧着玉盘过来,荣颖接过了玉盘中的酒樽,将酒水一滴不剩的灌进了赵嫣的口中,掌心中的人摇头挣扎,酒水便淋漓浸湿了衣衫,顺着白玉般的脖颈滑落了些许,连披散的长发上都沾染了美酒的香气。 许是这样的场面太过旖旎,女使睫毛微微抖了抖,半张面颊泛上了粉意。 仅仅是这样的挣扎便耗尽了赵嫣全身的力气,他垂着头轻轻喘息,雪白的脖颈被掐的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低咳了几声,那酒液却已经涌动进入四肢百脉。 红潮重重叠叠如同春日乍放的花瓣于细白的肤色中氤氲而开。 荣颖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诡异的温柔。 “大人,醉红楼当年有一位花魁,得罪了平安侯,平安侯用一杯清欢酒,让那花魁活活欲火焚身死了。听说极为凄惨。” 清欢是下乘的催情之药,通常多用于青楼甚至是南风馆中。 而这杯酒中他不止放了清欢,还化进去了一味大补的丹药。 赵嫣身子太弱,清欢怕受不住,人要是折腾的晕过去便没什么意思了。 荣三公子常年混迹欢场,阴损的招数层出不穷,如今披着一张人皮衣冠楚楚的立在赵嫣面前,看起来仍旧矜贵无双。 赵嫣蜷缩在袖中的手指几乎将手心扎出了血。 “大人,早点签字画押,对谁都好。你若是不招,我这里对付男倌的招数数不胜数,今天日头还长着,咱们一样一样试过去。” 赵嫣全身都软了下来,额头岑岑的细汗浸了出来,打湿了眉眼和长发。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倔强的,两排牙齿紧紧的咬住了唇,皮肤渐渐灼烫了起来。 乌黑的鬓发交缠在那片绮艳的姝色上,显出了几分蛊惑人心的美感。 他的身上在烧着火,眼睛也在烧着火。 却没有发出来一丝声响。 铁链坠在地上,人终于软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荣颖静静看着,仿佛连自己也跟着烧成了一团火。 他慢慢朝着赵嫣踱步过去,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看到了那双漂亮却有些涣散的眼睛。 经年的寒冰成一滩春水。 荣颖靠近他,于耳畔厮磨,“要是我是先帝,就把你锁进宫里,用金丝做成笼子养起来。” 他的手像是蛇一样在赵嫣的衣襟之间游走,撕扯他的外衫,直到泛着绯红的肤色裸露在外,因微微的寒风战栗起来。 “大人看看,您现在这模样像不像和男人在野地里厮混的荡妇?” 蓬乱的发,潮红的面颊,低低的,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被烧的几乎殆尽的神志。 清冷的谪仙人被坠在了人间的欲孽中,妄图挣扎着清醒过来。 荣三公子目光便落在了鬓间隐隐的几缕白色上,伸手挑起一缕,发上散着幽微馥郁的香。 何事让他白了发?
第六十九章 久经花丛的浪荡公子伸手将已经汗湿的人捞进了怀中。 灼烫的温度和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森森牢狱恍然似红帐旖旎。 “大人若是不签字画押,这外头排着队等着大人伺候的可不少呢。” 怀中的人两排牙齿咬碎了唇瓣,殷艳的红渗出来,像女人的胭脂。 横斜的玉簪不知何时落在了赵嫣手中,荣颖发现他眼神渐渐清醒的时候,鼻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赵嫣手中的发簪扎破了手指,猩红的血顺着细长的指尖一滴滴坠在地上,散成团团血雾。 人说十指连心,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只微微蹙着眉。 两颊的红潮不曾褪去,眼中几分微薄可怜的倔强却始终不曾寸寸断裂。 荣颖夺下了赵嫣手中的簪子扔在了一边,带血的玉簪溅落尘泥,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嫣!” “荣三公子尽管试试,看我会不会招。” 已经这样的境地,被铁链桎梏着双手,长袍挡住的身下狼藉一片。 仿佛要被风雨吹散了,骨头却还是硬的,一折再折,却没有断。 即便如此,仍然就要撑不住。 清欢这般虎狼之物对身体的伤害极大,病骨支离的身子此时全靠大补的丹药提着。 两股药性在体内冲撞厮杀,一双泛白的唇被咬的血迹斑斑。 身子凭借着本能在冰冷的青砖上磨蹭着,血红的眼底渐渐便又将为春潮覆灭。 花摇影破,满室暗香。 荣颖看着赵嫣,便想到了将他囚在赵家地牢中时候赵嫣盛气凌人的模样。 赵嫣多么憎恶男人的触碰,他比谁都清楚。 是什么支撑着他,连这样的命运都能接受? 不签字画押,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荣三公子低声叹息,似乎想通了什么。 为了赵茗。 两侧衣着鲜亮的女使红着脸,不敢多瞧一眼。 她们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首辅大人竟是生的这副容貌,都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低垂着头,能看得到一片青旧的袍摆,耳畔听到低哑而微弱的呻吟。 到底是怎么样的过节,竟要这样折辱。 被沉欲折磨的青年,尚还不知道吹皱了多少池秋水。 荣颖静默立着,他的腿伤已经好了,修长笔直,行动自如,只是往后再不能纵马和征伐。
他不是将军,只是一个纨绔,看起来似乎对他花团锦簇的生活并没有影响。 荣颖伸手将人从地面揽进了怀中,眼瞳藏着看不穿的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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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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