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我是您的恩德,仲羽无以为报,可无论如何。今日仲羽都不会单独见这位九爷,翠姨还是不要勉强了。”仲羽说得慷慨激昂。 胤禟见仲羽满脸委屈之色,忙止住翠姨道:“真的不必了,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参考文献: 《清史稿卷二百十四·列传一》
第11章 废太子后宫传风声,保前程十四暗营私 第十一章 任谁也没有想到,自康熙四十八年皇太子胤礽被废重立仅仅两年,再废太子的风声竟然悄悄在宫内传了开来。 第一个传到的就是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禵的生母德妃的耳朵里。 这日德妃于午后闲来无事,摆弄着自己养在永和宫中的兰花。丫鬟秋婵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一不小心碰倒了地上的花瓶,“砰”的一声碎片撒了一地,吓得一旁打盹的小丫头一个激灵。 德妃瞅了她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冷冷道:“你也不是刚进宫的小丫鬟了,怎么还这样毛手毛脚的?” 秋婵摆摆手,冲德妃使了个眼色。 德妃霎时明白了什么,道:“你们都先退下吧,秋婵在这儿伺候就行。” 等四下里无人,秋婵终于开口道:“娘娘,奴才有个同乡在乾清宫当差,听他说,万岁爷今儿大动肝火。” 德妃抬起手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又伸手到秋婵跟前,道:“你瞧,本宫这双手如何?” 秋婵立马笑起来:“娘娘这双手自然是细腻光滑、纤巧柔软的了。” 德妃哂笑道:“你这奴才倒是会说话,其实本宫心里清楚,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本宫这双手啊,是糙了,不比从前了。” 秋婵不解德妃话中深意,问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妃懒懒地走到里屋,轻轻抚摸着永和宫冰冷的宫墙。她回过头去,突然笑了,对秋婵道:“年老则色衰,色衰则爱弛,这永和宫,皇上一年也不知道来几回,一点人气也没有,连墙都是冷冰冰的。难道本宫还要学那些新进宫的嫔妃想法子争宠不成?” “哎呀娘娘,您可不能这么说。您忘了,您还有四阿哥、十四阿哥呢,秋婵说万岁爷动怒也正与此有关。”秋婵知道德妃怕是误会了她的用意,忙解释道。 “此言何解?”德妃神色一动,严肃起来。 “回娘娘的话,奴才在乾清宫的同乡就是皇上身边伺候的桂公公,他说皇上今日是看了几道折子才突然动了怒。桂公公虽然不识字,可听皇上言语,似乎是和太子有关。”秋婵说得极为谨慎。 “大胆,妄议朝政,你这脖子上有几个脑袋?”德妃厉声喝道。 秋婵听德妃这么说,慌忙跪下:“奴才多嘴,请娘娘恕罪。” “好了,念在你也是忠心一片,本宫不予追究。以后可不许胡说,更不许向外人提起,知道吗?”德妃端起了架子,一副威严的模样让秋婵吓得连连磕头。 “奴才知错,奴才绝对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德妃叹了口气,扶起秋婵,柔声道:“这就对了,十四怎么总也不来永和宫,本宫怪想他的。” 秋婵陪在德妃身边数十年,惯会看人眼色,急忙接道:“娘娘放心,奴才这就替娘娘召十四爷进宫。” 胤禵此时本为了八阿哥的事焦头烂额,听人传来音讯说德妃身体近来不太好了,时时挂念着他,他也是个孝顺孩子,连夜进了宫。 虽然已是深夜,永和宫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德妃命人准备了饭菜,静静坐着等待胤禵的到来。 胤禵一进门就看到了德妃那张充满了慈爱的脸。 德妃也有许久没有见到胤禵了,乍一见他,先是愣了好一会,终于笑道:“十四,你来了。” 胤禵愧疚道:“孩儿今日有些事忙,许久没有前来给额娘请安,是孩儿不孝。” “你是一直在八阿哥那里吗?”德妃突然开口。 胤禵看了一眼秋婵和周围的几个丫鬟太监,他们见胤禵有话要和德妃说,纷纷告退。 胤禵低声道:“八阿哥宅心仁厚,是个可靠的。近来他刚刚丧母,心情欠佳,孩儿才去他府上多些。” 德妃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十四啊,凭你的能力,给那八阿哥做个谋臣,真是大材小用了。” 胤禵爽朗笑道:“什么谋臣不谋臣的,如今太子还在,任我们再怎么翻腾,也弄不出水花来。” 德妃一下心急起来,脱口道:“你这孩子真是,你可知道——” 她又站起来仔细瞧了瞧周围,轻声继续说道:“额娘可是听说,你皇阿玛最近因为太子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事情又动了怒,看起来这太子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多谢额娘提点,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胤禵不禁喜上眉梢。 “哎,十四,你可要多长几个心眼啊,八阿哥先前得罪了你皇阿玛,你——”德妃还是喋喋不休。 “好了,好了,额娘您就别为孩儿担忧了,孩儿心里自有分寸。”胤禵说着一路小跑,出了宫,连夜去了八王爷府上。 胤祀见胤禵半夜来访,知道必定有非同小可之事商量,赶忙将他迎了进来。 胤禵一见胤祀,立马将太子不得圣意之事和盘托出。 “真是天助我也,我额娘的丧事让皇阿玛又重新多看了我几眼,如今二哥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我们再多添把柴火,大事可期。”胤祀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这东风便是朝廷大臣的支持和宗亲王族的认可。”胤禵接道。 “不错,咱们是时候学学张仪苏秦,合纵连横了。”胤祀说得意气风发。 “还不行,八哥你出面不方便,我你是知道的,让我出去带兵打仗是强项,可要我做这些疏通关节、四方游说的事我是真做不来。”胤禵拿过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十四弟,这事用不着我出面,也用不着为难你,八哥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一个好帮手。”胤祀笑得满面春风。 “哦?八哥说的是——” “老九胤禟能言善辩,在朝中交友广泛,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老九从前也曾四处说老四的好处,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 “十四弟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对我们俯首帖耳。”
胤禛近来的烦心事可谓是一桩连着一桩,宫里的风云变幻已经让他力不从心,年羹尧和即将过门的侧福晋年婉贞的事更令他辗转反侧。 “爷——” 胤禛正坐在书房皱着眉闭目养神,派出去的探子却突然来报。 “什么事?”胤禛不耐烦道。 “回爷的话,今儿德妃娘娘在永和宫办了家宴,十四爷去了。”探子说得胆战心惊。 “哼,这有何奇怪的,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是请爷去爷也未必会去。”胤禛脸上泛出苦笑。 “不是这事儿。是十四爷从永和宫出来以后,又匆匆忙忙去了八爷府上。”探子说得极谨慎。 “什么?这倒是个稀奇事儿。看来额娘一定告诉了他什么大事,而这大事恐怕是和太子有关。”胤禛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那王爷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你接着去探,有什么及时回报。” “是。” 胤禛虽然面上镇定如常,心里却早已是千丝万缕混绕在一起,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将他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其实,老八老十四他们的行动是在意料之中,太子本就是个胸无点墨、志大才疏的家伙,即便再次被废也是无可厚非。 可胤禛不知为何,就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与迷惘之中,仿佛置身于荒野大漠,漫天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一转头又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有眼前的未知与将来的未知。 其实他大可找胤祥商量,从前他遇到这样的事,也都是找胤祥商量的。可这一次,就在他在街头偶遇年羹尧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唯一可以共商大计的人,就是年羹尧。 可年羹尧这三个字本身,就早已成为了他心中的“障”,也是他近日万般忧虑的源头。 思来想去,胤禛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他要再与年羹尧见上一面。婚期越来越近,也许,这一面,就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来人,备墨——” 年羹尧映着幽暗的烛火,正捧读有关四川风土民生的书册,忽听外头仆人道:“爷,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是谁这么晚还送信来?”年羹尧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是一个叫尹四的。”仆人道。 “快拿进来!” 年羹尧双手捧着这封信,抚摸着上面“双峰亲启”几个字,痴痴笑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数日不见,甚是想念。兄知你公务繁忙,难得回京城小住,明日午时于城南云来茶寮一聚,赴约与否,全由双峰定夺。” 年羹尧念完这几句写得龙飞凤舞的话,又是觉得这个尹四神秘莫测,又是觉得他是对自己存心试探,一甩手将信纸拍到桌上,展颜道:“由我定夺?那自然是要去的。”
第12章 街边长谈共商大计,言语相挟乘人之危 还不到午时,年羹尧就火急火燎地赶往云来茶寮,还未到达,远远就看到尹四正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那只青花杯。他身穿赤色长褂,上绣金色潜蛟,花样绣工可说在整个北京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年羹尧隐隐觉得他这次看上去又与之前所见任何一次都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若一定要说,就是更加添了几分天潢贵胄的狂傲之气。 “尹四——”年羹尧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你来啦。”胤禛并未抬眸,还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手中的青花杯。 “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喝茶?”年羹尧自顾自地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满满一杯的碧螺春。 “闲来无事,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想起你来。”胤禛微笑道。 年羹尧又拿了一个崭新的茶杯,也给胤禛满上了一杯,调侃道:“你是闲来无事的随意差遣,我可是为了你,连阿玛带回来的岭南荔枝都不吃了,你说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胤禛一愣:“你是说岭南的贡品荔枝?” “是啊,这可是极难得的,我阿玛拜访旧友,刚好皇上赏了荔枝,就也带回家给我们尝尝。可惜我要来赴你的约,没有机会品一品这样的美味。”年羹尧说着连声叹息。 “若是你喜欢,日后我给你送如何?”胤禛说着握住了年羹尧的手。 “尹四,你是说着玩呢吧。这荔枝可是贡品,哪有那么容易得的。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这荔枝嘛,还是有缘再吃吧。”年羹尧只以为他是在安慰他。 胤禛却异常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和你说笑,你放心,以后一定有机会可以吃到我亲自送给你的荔枝。” “别,想当年唐玄宗一骑红尘妃子笑,惹了多少风流佳话,我可不要做这马嵬坡的冤魂。”年羹尧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自己比作了杨贵妃,急忙作势打了自己一巴掌道:“你瞧我说什么胡话。好,我等着,等你尹四飞黄腾达,也弄点荔枝给我尝尝。” 胤禛见他这样说,也立刻大笑起来;“难得双峰对我有如此信心,尹四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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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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