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低落地摆弄了下它脖颈上的小铃铛。 蔺莺时眼尖:“铃铛模样的香囊?” 黑团子蹬了蹬耳朵,点了点小脑袋。 少年蹭到小猫旁边:“让我闻闻?” 黑团子点点头。蔺莺时一把抱起小猫,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 “这香......有点熟悉。”少年和小猫对视,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闻到过。” 似乎是覆云花香。 小黑猫的眼睛里全是“愚蠢的两脚兽”。它不舒服地蹬了蹬爪子,从蔺莺时手中蹦下来,不满地喵喵道:这可是小姐花大价钱从一群北境来的两脚兽那里买的。小姐还送了一点给外祖家呢。 两脚兽,这可是小姐亲手调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份。小黑猫得意地挺起毛绒绒的小胸膛。你一定是闻错了,愚蠢的两脚兽。 被猫大爷一嘲讽,少年眯起了漂亮的眼睛,用夸张的语气惊叹道:“是、是,全天下猫大爷最——聪明了哦。” 猫咪满意地翘起尾巴,在他面前迈着猫步走来走去,期间听着蔺莺时不带重样的各式夸奖。而一旁的辛雨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愚钝的小猫这才反应过来少年的嘲讽意味,顿时亮出爪子,一人一猫扭打在一起。 杨闻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翠竹去给蔺莺时帮忙,伺机对小猫下黑手。 “喵——呜!”小猫愤怒地冲他哈气。愚蠢的两脚兽,没看见这是全天下第一聪明的喵和两脚兽的决战吗? 蔺莺时凉凉道:“你这天下第一聪明,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喵呜呜呜——!” 钟念瑛无奈地看了眼伸爪子互挠的两个家伙,将话题掰回正轨:“我会先带辛姑娘出府安顿。算算日子,龙华奕也该到天枢城了......这种大案牵涉颇多,背后似乎还有魔教的影子,还是让他们官府介入为妙。” 辛澜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龙华奕是谁?” 辛雨竹默默道:“哥,当朝五皇子也叫龙华奕。” 辛澜慢吞吞道:“哦......重名啊。胆子真大。” 辛雨竹:...... 她无奈道:“哥,你记得跟着裴......钟先生,我怕你被卖。” 辛澜茫然地推了推单片镜,点了点头。 钟念瑛微微颔首。 “小蔺。” 他快步走到还在互挠的两个身边,一手捞起黑团子,一手将少年搂进怀里。张牙舞爪的一人一猫顿时都收起了爪子,乖乖地被捏好后脖颈。 ——三岁,不能更多了。 他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师弟:“我们这边差不多谈好了。明天我和大公子趁着孙家人还未发现之前先走,你找个借口输掉离开。剩下的有龙华奕收拾,孙家可能牵扯了诸多人命官司,还是莫要沾上。” “魔教之事,可以暗中协助龙华奕。”他面不改色地直接安排好还在路上劳苦奔波的五皇子,“他会全权负责的。” 少年乖巧极了,安安分分地靠在他臂弯里,清澈的桃花眼盯着他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钟先生。我会乖的。”少年的语气不自觉软糯下来。 钟念瑛放开他,顺了顺那黑瀑般的发丝,眼神柔和:“嗯。那就先去休息。” 蔺莺时捞了猫咪,乖乖地点头:“我会赢到最后,‘迎娶’那位不存在的‘孙家小姐’的。” 钟念瑛:! 少年笑眯眯:“孙家定是不会据实交代的,但是对于一个毫无根基、初入江湖的愣头青,他们一定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毕竟,他们真正要的只是胜出武道大典,而非招婿,不是么?” “孙家肯定会拿出足够让人动心的东西。”蔺莺时狡黠地眨眨眼,澄澈的桃花眼里转着可爱的小算计,“让我去吧,先生。” 钟念瑛无奈地捂住了额角。少年见一招不行,便又凑到他跟前,眼神里好像有星星。 他拽着自家师兄的袖子晃了晃:“好么?我会小心的。” 少年漂亮的眼睛仍然带有小时候的圆溜溜,那里整个都沉着他的影子。蔺莺时像是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胸膛上,不自觉软糯的声音让男人有些恍惚。 他们永远都是这般亲密,时间的隔阂完全不存在——他们师兄弟似乎从未分开过。 三年来日日思念,独自一人在阴寒的石窟里醒来,无数次烈火焚身一般的灼痛,那些个抱着剑、听洞外水珠点滴到天明的夜晚,他眼中所盛、心中所念,皆是眼前人。 裴兰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 少年仰着头,希冀地看着他。他比三年前更为高挑,功夫也比三年前更为精深。昔日抱着剑躲在他怀里的小师弟,在他不在的三年中像是雏鹰逐渐羽翼丰满,那双眼睛却仍然像是山巅的冰泉,自始至终的清澈无暇。 裴兰秋心底一软,不自觉松了口:“......交给你了。” 第二日。 据辛雨竹所言,孙家下人只会在饭时送食盒过来。他们没有权限开门查看情况,只有傍晚时分,孙家家主才会匆匆开门,来‘看望’病重的‘孙家小姐’。 杨闻之一行人一大早便解决了账务。推说查账紧急,杨闻之便与孙慕开虚与委蛇了一会儿,带着一众“下人”,雇了马车离开。 孙慕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眯着眼:“父亲,您说这杨闻之,堂堂江南首富嫡公子居然亲自来中境查账,似乎......好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们方才在堂中,杨闻之得了裴兰秋授意,不经意般地提起家中似乎有一门他也无法接手的药泉生意,果然引起了孙家父子的注意。 “圣教既然拒绝为我们提供圣泉......既然他们手上有渠道,我们是否......” 孙家家主轻抚胡须,沉吟片刻:“暂且说不准,先别得罪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你先钱服用的剂量足够了,切记不可贪多。只不过杨家那边......似乎还需要谋划谋划。”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走吧,今日比武即将开始了。” 蔺莺时悄无声息地潜回房间。几乎是他假装起床的下一刻,先前曾试探他的婢女便来了。 她同样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食盒,只不过这次的食盒有些眼熟。 蔺莺时拨拉几下那熟悉的把手:“你和孙小姐房里的那位小姑娘很熟吗?” 婢女抬眼,一言不发。她静静地退到一边,低头看着地面。 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蔺莺时低头喝粥吃菜,顺便拿起一个糕点,剥掉附在后头的米纸,正要放到一边,却瞥见上头的小字——【请救救小姐】。 蔺莺时装若不经意地瞥了这冷若冰霜的侍女一眼,将纸团揉了捏成飞灰,轻轻一吹,那撮灰便慢悠悠地从他指缝间溜出去。少年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用完早膳,便慢吞吞地跨出门。 “公子。”他身后的侍女低声道。 蔺莺时顿了顿脚步,朝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溜了。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昨日的地方,轻盈地跳上石墩,托着腮等剩下的人来,嘴里哼着山间小调,轻灵悠扬的曲调惹得旁边一群大汉频频回头。 “真是个小白脸。”一人轻声道。 “切莫口快......那人的功夫,咱们也不是没见识过。”另一人低声提醒道。 “小心些。那些个江湖闯荡的,可千万不能看外表。”一人振振有词,“说不准那些看似年轻的小白脸,那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年头的老怪物了!” “哦......”一群人恍然大悟,齐刷刷悄悄看向蔺莺时,收到少年疑惑的视线后,又齐刷刷地回过头去。 “你看他那眼神......这般犀利,看来定不会错了。”一人悄声下结论。 其余人唯他马首是瞻,不住小鸡啄米点头:“是极、是极。看来应当是一位想要求娶大小姐的前辈。” 一群人齐刷刷感慨:“怎地就要让那般美人便宜了这老怪物啊!”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老怪物”的蔺莺时一头雾水。
他摸了摸藏着覆云花枝的心口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少年眯了眯眼睛,愉快地换了首调子,像是一只远归的鸟儿在天边呼唤,灵动而快活。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要和师兄去哪里玩,要让师兄请多少顿吃的,才算原谅他。 ——唔,师兄还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桃花的。 少年自顾自乐呵了起来,模仿鸟鸣,吹了声短促悦耳的口哨。接下来的比试会随机抽兵器进行比武,他慢慢悠悠地跳下石墩,准备去兵器架上看看都有些什么。 一人拦住了他。 少年眯了眯眼,显然对这个觊觎他发绳的少城主印象极深:“盛兄?” 盛和风仍然带着憨厚的笑容。他欣喜道:“蔺小兄弟,你来得可真早!” 一晚上没睡,回了屋简单拾掇一下就过来了,可不早么? 蔺莺时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你也很早。” 盛和风爽朗一笑,意有所指:“蔺小兄弟想必在师门中定是最勤快的那个!” 少年笑笑,不回答。 盛和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而大笑道:“今日结束,老哥哥带你去摇光城一游!” 蔺莺时好奇道:“明日不比么?” 盛和风笑道:“摇光城坐马车,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赶到。我们摇光城灯会最负盛名,今晚便是一年一度的三春灯会,可不能错过!” 蔺莺时转了转眼珠,状似哀叹道:“那可要看今日的比试顺不顺利了。若是顺利,我定是要盛兄好好破费一番的。” 盛和风朗声笑道:“蔺兄弟莫要妄自菲薄!武运昌隆!” 蔺莺时同样回礼:“武运昌隆。” 两人互相假惺惺地祝贺完,又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蔺莺时心想:这人必有话说。 果不其然,盛和风像是不经意一般随意道:“对了蔺小兄弟,你昨日那银色枝叶是哪位花卉名家培育而得?昨日为兄好奇心起,愣是看不出这枝叶出自何人手中!太美了......” 蔺莺时装糊涂:“我也不知。说来惭愧,我这是曾经在山中迷路,在路旁偶得......因着颜色奇异,便摘了保存,用作玩赏罢了。” 盛和风叹息道:“唉!家母喜琪花瑶草,为兄还想着能从蔺小兄弟这儿得点消息,哄她开心......” 蔺莺时也跟着叹气:“是啊,怪我不识堪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可惜的笑容。 高台上,孙家父子也已到场。 铜锣一声响,所有武者都端正了模样,严肃地看向高台上的孙家主。 男人缓步走出,宛若一把长剑立于高台。他高声道:“今日是小女的第二日招亲,想必诸位已经明了,参与者皆可带走一块雨竹石之事。” “今日在此上场比武的诸位,本家主都将会一一看在眼里。”他朗声笑道,“只不过为了爱女,我这做父亲的,还得一一相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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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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