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们作为客人,应当是由他们的弟子引领进门的。” 蔺莺时也跟着小声说话:“那咱们走出去之后,会有看守的人吗?” 龙华奕嘿嘿一笑:“放心,原本就没有。点星山的神棍们,对于自己的阵法向来自信得很。” 蔺莺时:“啊,那他们行走在外的时候,就不怕那些心怀歹念之人抢夺了他们的令牌吗?” 龙华奕:“自然怕。” 他看着眼前逐渐散去的云雾,笑了笑:“所以,他们点星山的弟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学逃命。” 蔺莺时:“......哦。” 说话间,几人已经踏在了点星山的大门前。 此处的山门简朴至极,却带有浓厚的上古遗风。紫蓝色的石块构筑下,缠绕着点点天青色的星辰,在缥缈似幻的云雾里若隐若现。 “啧。”五王爷一拍龙九肩背,“傻大个,怎么不走了?” 龙九任劳任怨地受了这一巴掌,诚实道:“主子,那边有个人。” 龙华奕:“......你不是说没看守吗?” 龙九实诚道:“可是主子,您也说了,原本没有啊。” 无视这对吵嘴的主仆,蔺莺时往那边瞧去。 那人穿着点星山弟子的天青色衣衫,五颗若隐若现的星辰在他衣襟上闪烁。借着月光,他本就惨白的脸被镀上一层银边,看起来渗人无比。 他面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仿若刀锋斧凿一般牢牢地刻在上头:“几位,我们圣女恭候多时了。” 随着他僵硬的话音落下,紫蓝色的大门之后,突然出现了许多人。他们拿着兵器,脸上都刺着血色的昙花印。 龙九长刀出鞘:“主子,是魔教的低阶教众。” 蔺莺时则戳戳龙华奕:“这人......应当就是师兄说的?那个在酒楼看到的人了吧?” 龙华奕一声冷哼:“还圣女?本王倒是要看看,一剑斩了你那圣女,瞧她还能不能当真若你们大祭司所言——浴火重生?” 那些教众不满地大声嘶吼着,那人傀儡一抬手,他们瞬间安静。 点星山弟子发出几声诡异的呼啸,他脚下石板上镌刻的星辰开始发出炫目的光芒。随即平地刮起强风,裹挟着杀意向几人而来。 那些风宛若一道道无形的长鞭,打在石板上,顿时留下了无数深深的印迹。 龙华奕见状,心疼道:“......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星辰石,若是让辛澜他师父知道,铁不定有多少肉痛。” 龙九长刀在几人面前舞得密不透风,相撞之间甚至有金铁之声,闻言无奈道:“主子,属下觉得,那位掌教应当不会心疼......” 说不定他们门派仓库里还有许多。这句话龙九识趣地将其烂在肚子里。他就怕他说出真相,一穷二白的主子的那把刀,恐怕就不会先落在魔教头上了。 果不其然,他主子拔出雪亮长刀,咬牙切齿道:“......这帮江湖门派怎就这般有钱!这次事毕,本王定然要把这些他们不要的破烂石块顺走!” 龙九:...... 蔺莺时:......早听师兄说过五王爷抠门。 龙九叹息一声,手腕一振,长刀瞬间斩碎一道风鞭。刀光闪过,气劲翻涌着形成一条银龙,瞬间将外头观战的魔教教众斩去大半。 “蔺小公子,北!”龙九内力传音道。 蔺莺时轻轻颔首,抓准空隙,足尖带上绯色的气劲,如飞鸿踏雪,身姿轻灵,轻巧地踏在那些原本锋利的风鞭上头,柔韧的腰身在空中旋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轻易地避过了所有的攻击。 月光照拂,赤色长剑出鞘,上头的【流火】二字仿佛镌刻了流光。那些原本杀伤力极大的风,似乎都成了他轻松迈向敌人的阶梯。 控制着人傀儡的幕后之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明明是点星山引以为豪的阵法,却无法困住这少年半炷香的时间。 控制人傀儡本就需要全力而为。面对少年这般出其不意、来势汹汹的攻势,幕后之人咬咬牙,从一旁的药瓶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下后发了狠,双指并拢往自己的大穴处连点数下,顿时脸色惨白。 但手中内劲凝成的傀儡线,却在那一瞬凝实了几分,傀儡也更加灵动。 人傀儡抬头,冲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笑了笑,瞬间抬起手,似乎有一道残影闪过,顿时启动了下一个攻击阵法。 击碎左一道风鞭、躲过右一道雷蛇的龙华奕只想骂人:“小蔺你快点!” 蔺莺时的声音在风中传来,隐隐的有些不真切:“哎,知道啦。” 幕后之人与傀儡通感。少年那清脆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响起。她心中一震,连忙操纵傀儡回头看去。 这雷蛇大阵须得花费不少心力事先布好,然而只要完成,它的启动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这雷蛇大阵几乎没有任何安全之地,唯一的地方就是她傀儡所在的阵眼。 那少年......是如何躲开雷蛇的撕咬,来到她身后的? 她只觉毛骨悚然,耳畔却又好像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而这次与之伴随的,似乎还有啁啾鸟鸣。 她的视野也与人傀儡共享,因而她回头时,便与那少年四目相对。对视的那一刻,似乎天地失色,心中也了无杂念。 【......星牢深处,这里最危险、也最安全。】 她的心中无意识地划过这一句话,连同自己所在之地的路线,也仿若走马灯一般一一闪过。她操纵着自己的傀儡与少年争斗,自己似乎也成了少年的傀儡,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位置清楚告知。 她看见那少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双桃花眼也跟着亮了亮:“多谢告知啦。” 瞬间她从那种怪异境地中脱离,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是......什么?”她惊恐地睁大双眼,不住呢喃着,“不、不可能......不可能!” 她装若疯魔,连连吞服四粒药丸:“不可能!教主的命令必须执行......教主、教主!” 随着她的嘶吼,傀儡线也越发凝固。 随着月光温柔的倾洒,云层褪去,蔺莺时眼中,那几根丝线再度一闪而过,就要消失。 流火却比它们更快。 金铁相撞之声过后,那坚硬的傀儡线被流火所断,那人傀儡也顿了顿,随即倒了下去,不住咳嗽。 点星山弟子浑身无力,却仍然强撑着身体,双指连弹,望几个方向打出几道紫蓝色的气劲,将两个大阵停下。 “咳......咳咳咳......” 蔺莺时则收了轻鸿照影的气场,用流火剑强撑着身体,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呼......” 探知了一番,发觉自己体内不到一成的内力,少年撇了撇嘴。 用【对视】的方式来探知对方的想法,还是不太行。他取了一粒药丸放在嘴里,一边调息一边暗暗想着。 ......下次定要慎用。不然就要被师兄说教了。 龙九被自家主子赶去,任劳任怨地收拾四散奔逃的魔教余孽。五王爷则溜溜达达地转过来,将那瘦弱得跟小鸡崽一样的高阶弟子拎起来,好奇道:“诶?还活着?” 他疑惑地看向将剑入鞘的蔺莺时:“那《傀儡经》不是说,人傀儡需得尸|体方可嘛?” 蔺莺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呀?”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龙五爷:“不如?您先将人放下?” ......我怕原本就没多少气的人,被您一搞,待会儿就什么都没了。 龙华奕轻啧一声,还算轻巧地将人放在地上。蔺莺时摸了摸暗袋,从里头取出药,给人服下:“快调息。”
那人脸色青灰,嗓音早已嘶哑,此刻仅仅是唇蠕动了几下。少年知道那是“多谢”,又取出一粒翠色欲滴的药丸让人服下:“你现在不能喝水,把这个吃了会好些。” 龙九提着一个被卸了下巴的魔教教众过来:“主子,小公子,那些魔教教众后槽牙里都藏了毒药。属下找遍所有人,就这个还有气。” 龙华奕看了眼蔺莺时,少年摇摇头,示意自己现在没法再探。 青年点点头,示意龙九将人拉得远一点:“生死不论。” 龙九点点头。 那点星山弟子收功,睁开眼,缓缓开口道:“在下点星山越风眠,多谢诸位相救。” 蔺莺时蹲下来和人平视,给人把脉:“还好吗?” 视野里猝不及防闯进一张精致笑脸,越风眠青灰色的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飞红:“......好很多了,多谢小公子。”
第60章 救人(下) 蔺莺时怕人缓不过气,又给人塞了一粒药丸:“越公子,你怎么就成了人傀儡呢?” 越风眠懊恼道:“说来话长......那日在下与大师兄、二师姐一同出门,为山主送信。途中我们遇到了魔教之人,在下上山前因家中乃是习武之家,跟着学了半点皮毛,便让师兄师姐先行离开。” “没成想他们使了阴招,我也只能稀里糊涂地被带上了他们的分坛。” “那魔教大祭司的脑袋是进了水吗?我堂堂点星山弟子,怎会助纣为虐、为魔教效力!”越风眠咬牙切齿道,“他们诱惑不成,便直接上了硬的......我虽然意识昏沉,痛觉却是实打实的。” “他们不知对我这副身子做了些什么,那几日当真是人间地狱、几度濒死。”越风眠懊恼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上山前多学些功夫!既能逃得毒手,又能保护师兄师姐!” 他情绪激动,刚说完话,便开始不住咳嗽。只是他咳出的不再是红色的血,而是一些青黑色的诡异液体,落在青石板上,居然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香气。 蔺莺时沾了些轻轻嗅闻,忍不住皱了眉。 这香气......怎地像极了覆云花晒干后的味儿?只不过覆云花瓣晒干后的香气更加淡雅,这种味道却更加妖娆诡异,似乎是混杂了许多其它的毒药。 奇怪......魔教是从何处弄来的覆云花? 蔺莺时站起身:“五爷,我方才探知得到,那幕后之人就在点星山的星牢深处。” 越风眠闻言眼睛一亮:“在下虽然意识昏沉不知很多事情,但却知道掌教、长老们,以及其它的师兄师姐们都被魔教关在星牢里!” 他突然昏沉下去:“就是不知道大师兄二师姐他们在何处......会不会、会不会......” 龙华奕给人背上来了下:“放心,人活得好好的。” 越风眠青灰色的脸上露出喜色,还没等他道谢,就被后头赶来的龙九一把揪住衣领抗在肩上:“这位公子,我们要赶路了。留你单独在这有危险,冒犯了。” 越风眠被咯得不住咳嗽,却仍然艰难地表达自己的感激:“多、多谢这位壮士......” 后头两人正在说悄悄话。 龙华奕悄悄传音:小蔺,这人可靠吗? 蔺莺时眨了眨眼,伸出爪子摇了摇:我觉得没问题。 越风眠知道自己武力值地下,就安安静静地当好吉祥物,偶尔在龙九不小心走错的时候、以及在可能会陷入的机关面前出言,让几人安全地来到了星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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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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