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从嘉啊,从小锦衣玉食细皮嫩肉的,却被他给毫不留情面的打了,还偏偏打在屁股上,恐怕他的从嘉要以为他是刻意羞辱了。 打了也不知道哄哄人家,就那么干冷着他,连句像样的好话都不肯说。 还又逼着人练了两个时辰的剑。 他的从嘉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哭也不知道哭两声,就那么自己憋着,得多难受啊。 赵匡胤突然想到了什么,全身都僵了僵。 他的从嘉……不会正躲在屋里哭吧? 一想到这儿,赵匡胤怎么也坐不住了,他在院子里急躁地走了好几圈,终于还是忍不住到了门扉前。 伴随着吱喳一声,一起进入赵匡胤耳朵的,还有李从嘉来不及收起的哀泣。 赵匡胤赶紧的走过去上了床,也顾不得人愿不愿意,直接就连人带被子的搂进了怀里。 李从嘉整个人都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连头都埋了进去,赵匡胤看着,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从嘉,乖,不哭了啊。知道你委屈,我错了,来跟你道歉,好不好?”赵匡胤尽量放低了声音,生怕再吓到人。 李从嘉不肯理他,只躲在被子里不停地哭,哭的赵匡胤心都要碎了。 赵匡胤听不到人答复,又怕把人给闷坏了,急得想给他撩开被子,却偏偏被李从嘉死死拽着。 “从嘉,先松开好不好,别闷着了。”赵匡胤劝道。 “你走啊……我……呜,我不是让你出去吗?你又回来……干什么?”李从嘉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骂道。 赵匡胤趁着人说话的时候手上没什么力气,连忙使了些巧劲把他被子给掀开了。 赵匡胤贴身抱着他,不断地去吻人脸上的泪珠,道:“等把你哄好了我就出去,你让我去院子里睡我都绝无二话!” 李从嘉边哭边推他,发现实在推不开后哭的更大声了。 赵匡胤吓得赶紧将人放开了些,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以前他的弟兄跟家里人吵架了,都是怎么哄的来着。 “心肝儿,宝贝儿,快别哭了。”赵匡胤苦着脸哄道。 “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更不该凶你,我……我就是个混账,你别跟我一个混蛋计较成不成?” “或者你把气撒我身上,你打我骂我,罚我跪着,怎么着都行,别跟自己呕气了行不行?” “好从嘉,知道你这一整天委屈坏了,咱再哭一会儿就不哭了好不好?” “……”李从嘉估计没见过这么哄人的,一时间竟怔愣愣地不怎么哭了。 赵匡胤看自己哄得有效果,喜得重又把人抱在了怀里,又去舔舐他脸上的泪痕。 李从嘉还在不断地抽泣着,声音却渐渐小了,哭的也没刚才那般让人肝肠寸断。 李从嘉哭出来一点,赵匡胤就舔干净一点。 “委屈的这么厉害,白天怎么不说?”赵匡胤温声问道。 李从嘉闻言,又默默地掉了两行泪。 “不问了不问了。”赵匡胤此刻哪儿还舍得人再委屈一星半点儿,连忙道。 他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让人头枕着自己肩膀,尽力让他在自己身边躺的舒服点,才道:“是我不好,不知道顾及你感受,你罚我什么我都认,只是别再跟自己较劲了好不好?” 李从嘉又咬了咬唇,半晌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赵匡胤大喜,直接扑上去就想亲人家,却被李从嘉无情地拍开了。 “才不给你亲。”李从嘉偏过头道。 “好,不亲。”赵匡胤道。 “我抱你去椅子上待会儿,换换单子棉被好不好?”赵匡胤跟人打着商量。 李从嘉刚才哭的凶,鼻涕眼泪不要命似的流,沾得床上一片片濡湿,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赵匡胤顾念着人身后的伤,特意选了个垫子厚的椅子把人轻轻放下了,三两下地换了床单锦被,再把人给抱了回去,又给两人都换了身亵衣。 做完这一切,赵匡胤把人塞回被子里,轻轻地吻了吻他额头,道:“折腾这么半天,累坏了吧?快睡吧。” 李从嘉只有头露在外面,一头青丝全被压在了下面,脸庞红扑扑的,从眼眶到眼角全都是通红一片,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怜爱。 “不睡。”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不听话的很,非得和他对着干。 “不睡,那起来练剑?”赵匡胤调笑。 李从嘉一听这话立马就黑了脸,愤愤道:“不练!” “真不练了啊?” “要练也不找你练!” “不找我练你还想找谁练?搁我这儿你还耍性子呢,别人教得了你?” 提起这个李从嘉又来了气,“那能怪我?” “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赵匡胤连忙缴械投降,“肯定怪我呀,我不长眼,连自家宝贝儿的脸色都不会看。” 李从嘉哼了一声,勉强同意了。 这一天下来,连哭带闹折腾的,李从嘉累的不轻,说是不睡,没多久就被赵匡胤软言软语哄得睡着了。 赵匡胤一直到等人睡熟了,才敢解开他亵衣看看他身后的伤。 那人好看的臀部如今星星点点的染了一片片的薄红,配着他洁白无瑕的肤色,直看得赵匡胤血脉喷张。 还好,没真伤着,赵匡胤边捂鼻血边想道。
第16章 第十六章
很久很久之后,赵匡胤还是会想起在钟山上的那些日子,举案齐眉,如胶似漆,只羡鸳鸯不羡仙。 两人涉猎不同,大多的时候,都是各自看各自的书,安安静静互不打扰,那两张椅子倒是挨得极近。 李从嘉作画的时候,赵匡胤总喜欢从后面抱住他,拿脸轻蹭他的脖颈,非磨得人丢掉纸笔不可。 暮春时节,趁着惠风和畅时,两人也会相约游玩,共看一江春水,同赏如黛青山。 赵匡胤兴致来了,还会耍一段剑,李从嘉则在旁抚琴助兴。 ……哦,对,李从嘉自认学剑月余,可以出师了。 李从嘉满腹经纶,闲来无事时,总喜欢捧着一卷书,笑吟吟地看着赵匡胤,给他念些自己听不懂的诗。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李从嘉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吟道。 赵匡胤听不懂,缠着人给他解释,李从嘉每次都狡黠地躲开,任他怎么嬉笑逗弄都不肯说,被逼得很了也只让他自己去查。 偶尔,李从嘉也会戏耍他,一本正经的拉着他坐到身边,说要给他讲情话。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还没念完,李从嘉自己就先乐不可支了,看着他茫然的脸哈哈大笑。 赵匡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大概能猜到李从嘉刚才念的恐怕不是什么情话,而是在刻意损他。 赵匡胤一把将李从嘉拉到了身边,在人额头上重重地嘬了一口,恨恨道:“怎么这么坏啊你?” 李从嘉笑得更开怀了。 同食同寝许多天,李从嘉几乎把整本诗经给他念了个遍。 他念诗的时候,眸中星星点点,每一片反射都是自己的影子。 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他。 赵匡胤每一次都认真听着,听完了再去查,却经常查不到,急得上窜下跳。 听久了,他也渐渐琢磨出了些门道。钟隐居士出口成章,七步成诗尚不在话下,更何况信口拈来一两句情诗? 和才华横溢的先生耳濡目染了这么久,赵匡胤也渐渐能听明白个七七八八。 他最喜欢的,还是郑风里的几句。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到后来,南征北战、枕戈待旦时,赵匡胤睡梦中总是会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轻启朱唇,吐出来的字句如玉碎雪融般好听。 那人轻轻给他念了首郑风。
保大十一年,八月,六皇子李从嘉加冠,李璟亲赐字曰重光。 同年十月,李从嘉受封吴王,享封邑三千。 十一月,李璟以周宗长女柔仪俊德,贤良温婉,赐婚吴王。 内侍将圣旨送达的时候,李从嘉正给已画了月余的丹青上色,看见一群内侍捧着圣旨来,心里有感应似的,手腕狠狠一抖,笔上的朱砂瞬间晕染了一大片。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李从嘉匆匆去了皇宫。 “父皇……儿臣……儿臣尚小,此时成婚,未免为时过早。” 李从嘉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劝说着他的父亲。 “你已加冠受封,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吗?”李璟位于上座,不怒自威道。 “儿臣……只愿梅妻鹤子,隐遁钟山。”李煜干涩道。 “胡言什么!”李璟怒道,“你到底是清心寡欲,还是心中早已有人?” 李从嘉大惊,良久无言。 李璟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爱子,终于是无奈道:“去御花园看看吧,朕为你挑选了个好妻子。” 已是深秋,百花铩羽,唯独菊花千芳百艳,硕大无朋。 一片菊海中,缠绵悱恻的琵琶声不绝如缕。 李从嘉刚踏进御花园,听见这有如仙乐般的曲调,瞬间就怔愣了。 那乐曲先是清晰明快,如春冰迸碎,秋竹坼裂,后又陡转为急促,似惊雷闪电划破长空,最终渐渐归于和婉空寂,仿若柳絮纷散飘摇,不知所踪。 “这……这可是……” 女子轻纱遮面,身形姣好,缓缓从亭阁中走出。 “正是霓裳羽衣曲。”那女子开口道。 她款款走至李从嘉面前,盈盈一拜,藕红色襦裙随秋风飘扬。 “小女娥皇,参见吴王殿下。” “起来吧。”李从嘉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妻子,不知该作何言语。 周娥皇长得不差,或者说,她生的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一颦一笑间,尽是风姿绰约,成熟韵味。 可对于李从嘉来说,她是陌生的。 两人竟是久久无言。 最后还是周娥皇受不了这令人恐惧的沉默,突破了女子的娇羞,率先开口。 “娥皇……娥皇爱慕殿下已久,往后……能侍候殿下,是娥皇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从嘉一怔,苦涩地笑了笑,“你爱慕我什么呢?” “爱慕……殿下君子之风,才名冠天下。”周娥皇忍着羞赧答道。 “那是不是我放弃这满腹才学,就可以不用娶你了。”李从嘉喃喃道,他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周娥皇听不甚分明。 是不是他放弃满腹经纶,放弃皇子身份,就可以谁都不用娶了? 周娥皇愣了愣,她不知道李从嘉刚才说的是什么,只是看他神情,全然没有将要大婚的喜悦与柔情。 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殿下可是嫌弃娥皇?” 李从嘉摇了摇头,“谈不上什么嫌弃不嫌弃。” “那……可是殿下心里有人?” 李从嘉艰难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她可有我好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