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要是进了青楼,那就是入了贱籍,再也不要想有出头日了。里面是怎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实在不想这样娇艳的花骨朵折在那里。 他其实也没想做那等英雄救美的事,只是回过神的时候,身子便自动自发扑了过去,连一旁粉紫都反应不及。 那高壮男子被他一扑,吓了一跳,定睛看他,却原来是个腰细面嫩的小白脸,立时骂道:“你做什么死?” 莲艾也是有些懵,咽了口口水道:“有话……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那男人嗤笑一声:“你这小白脸难不成想要学人家英雄救美?”他拽过哭花了脸的少女,“要救也不是不行,她爹欠我十两银子,你替他还了,我就将这小美女让给你。” 中年男人嚎哭着:“明明只有五两,怎么又成十两了?” 男人眉毛一竖,抬脚就要踹去:“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 莲艾见他又要打人,想也不想要去拦,推搡间被男人大手一挥竟向后跌到了路上。 而迎面正驶来一辆高大的奢华马车,车身漆黑鎏金,四角挂铃,驾车奴仆衣着不凡,车主人非富即贵。 路上忽然横着倒下一人,车夫惊疑之下连忙拉起缰绳,马蹄堪堪在莲艾眼前停住。 他吓得脸上血色尽褪,趴在地上抬头看去,就见摇曳的车帘间透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正是那左翎雪。 左翎雪看到他也是一愣,身旁一身尊贵的男子见她愣怔,轻声问道:“怎么了?”同时越过她看了过去,“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左翎雪收回视线,冷着脸道:“步年的男宠。” 那男子露出玩味笑容:“哦?” *** “公子,你以后再不可如此莽撞了……” 莲艾低头听训,不住点头:“姑娘说的是,今日是我考虑不周了。” 粉紫见他一副温驯模样,说什么都不反驳,真是觉得自己拳拳打在棉花上。 叹一口气,将军府近在眼前,她也不再唠叨,扶着莲艾从侧门而入。 莲艾肩膀本就有伤,虽说肉长好了,也结了痂,可到底没有痊愈,那一下摔得有些重,伤处便又隐隐作痛起来。 那车夫受惊之下口气有些冲,握着马鞭就骂莲艾是不是不长眼,知不知道车里坐的谁。 粉紫眼看不好收场,只好出面报出了将军府的名号。车夫还要说话,那车主人兴许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唤了一声,车夫侧耳去听,之后瞪了莲艾一眼,驾车走了。 而那父女与债主,早就趁着乱不知所踪,等莲艾回过头再寻,便怎么也寻不找了。 粉紫将莲艾扶回住处,刚替他解下衣衫,要去查看他的伤处,门外便奔进来一名小厮。 “粉紫姐姐,将军回来了,说马上要见公子!” 粉紫一听就觉不妙:“将军什么表情?” 小厮扮了个鬼脸,拉下眉眼嘴角:“这样的!” 这下连莲艾也有些怕了。 他匆匆穿好衣服,跟着小厮去见步年。 小厮将他带到一处守卫严密的院落前,便让他自己进去。 莲艾认出这是步年的书房,心里更是紧张。 他走到书房前,门口守着侍卫,他刚靠近就伸出兵刃将他拦下。 他不敢硬闯:“是,是将军叫我来见他的。” 侍卫纹丝不动,里面却传出了步年的声音。 “你知道你今天冲撞的马车里坐着谁吗?” 莲艾愣了愣,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将军……” 还不等他说完,门里的声音更冷:“去门前跪着。” 莲艾咬了咬唇,默默转身走到院中,正对着书房方向在青石板上缓缓跪了下来。 他从黄昏跪到夕阳西下,婵娟初升,门里的步年始终没有出来,也没有让他起来。 他的肩膀越来越痛,膝盖也渐渐失去知觉。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一双靴子,他抬起头,发现是门口那侍卫。 “将军问你知错了吗?” 若是以往,莲艾早就认错,可今日却怎样也点不下头。 他再次垂下眼,没有说话,侍卫见他如此,摇了摇头,去回话了。 这一跪又是一个时辰。 莲艾这一生少有犯倔的时候,他的脾气,他的棱角,早在青楼妈妈的调教下被磨成了“顺服”、“卑从”。 从小到大,他只犯过一次倔,那次妈妈想用驴鞭塞进他后庭,训练他容纳阳物的能力。他抵死不从,被妈妈关了柴房三天,期间粒米未进,只有少量清水吊命。 “你一向听话懂事,如今怎么突然犯了傻?”老鸨想不明白,简直痛心疾首。 她好好养大的儿子,自小乖顺,从不违逆她,为何最后关头却作起死来。 莲艾咬紧了牙关也没松口,饿的没力气了,只要谁拿着那根黑长的东西靠近他,他就好发了疯的挣扎。他又是那样的体质,身上日日青紫遍布,叫人看了触目惊心。最后老鸨怕他真的有什么好歹,多年心血白费,只好放弃了用真鞭调教。 莲艾宁可用冷硬的玉势扩充后庭,也不想身体里塞进畜牲的阳物。总觉得如果真到了那步,他就连人都不是了。 生为玩物,已是身不由己,最后一点为人的尊严,他不想放弃。 莲艾正跪的眼前发黑,一双精致的黑靴出现在他眼前,半晌,靴子的主人蹲下身与他平视。
“知错了吗?” 莲艾直视步年的双眼,强撑着才没倒下:“将军是因为我冲撞了左小姐的马车……才生气的吗?” 步年一把掐住他下巴,眼里满是寒冰。 “我与你说过什么?京城不比别的地方,你要万事小心。你今日冲撞的是雍王的马车,你知道他是谁吗?”步年手上一用力,莲艾便软软倒到地上,“是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的人!” 莲艾趴在地上,眼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倔强。 “奴没想冲撞雍王殿下,只是想救下那女孩……” 步年静了片刻,语气并未和缓:“你如今的身份,自救尚不及,还想救别人?” “我自知卑贱,在贵人云集的京城,随便一人便可碾死我。可命贱之人,就要冷眼旁观,就要明哲保身吗?我愚笨,我冲动,我不自量力,”莲艾慢慢低下头,用最后意志含糊道,“可不那么做……我良心不安。”
第十三章 手很痛,脚也很痛。莲艾感到自己似乎靠在一个温暖结实的东西上,忍不住蹭了蹭,想更多的靠近。那东西瞬间紧绷,过了会儿才松弛下来,同时莲艾恍惚间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翌日,他在自己房中醒来,床边脚踏上坐着粉紫,正支着头打瞌睡。 他一动对方就醒了,满脸喜色道:“公子可算醒了!” 莲艾浑身酸痛,仿若被十余辆马车碾过,特别是两个膝盖,一动就针扎般的疼。 他望着帐顶,过了良久才道:“我是不是给将军惹麻烦了?” 粉紫一愣,神情柔和下来:“朝中局势莫测,将军身在高位,也有他的难处。公子心思纯正,无害人之心,却不能保证别人没有害你之心。就像昨天那事,以后公子不必亲自出手,让奴婢来处理就行。” 莲艾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叫人落了口舌。” 其实他明白,只要出了将军府的门,他便不再仅仅是他,做任何事都可能牵扯到将军。 昨天的事,他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却的确有鲁莽之处。 粉紫见他开窍,甚是欣慰,起身为他端了药来。 “将军虽说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记恨他。” 莲艾心说我怎么敢去记恨他,他是主人,我是宠物,宠物哪里能记恨主人? 世有五籍,贵、良、商、奴、贱。步年为贵籍,他是贱籍,两人身份犹如云泥,别说步年要罚他下跪,就是毫无理由地杀了他,也跟杀一头家畜没什么区别。 莲艾觉得粉紫的话奇怪,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资格去记恨谁,就如他从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为谁所爱一般。 因着这一跪,莲艾着实在床上躺了十天,彻底养好了才被允许下地。 “公子之前那膝盖太吓人了,乌青那样大那样深,奴婢差点以为你的腿要废了。”粉紫卷起他裤腿,仔细看了他膝盖,白皙的肌肤上不见一点淤青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莲艾自己放下裤子,小心问:“我能出府了吗?” 他实在闷得不行了,总觉得再躺下去人都要生疮。 粉紫笑道:“公子身体无恙了,自然能出府。” 莲艾高兴不已,吃过午饭便与粉紫一道出了门。这次出门两人身后依旧有两名家丁跟着,京城权贵众多,出行比他们还要铺张的大有人在,倒也不算扎眼。 他们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逛了一圈,粉紫见莲艾看什么都欢喜,却又不买,便自作主张全替他买下了。 莲艾大惊,连连摆手:“不用买下的,我看看就好。” 粉紫笑着给他看沉甸甸的荷包:“这都是将军给的,他要是知道你出门一个铜板都不用,会以为你还在生气,他也会不高兴的。” 莲艾张了张口,想说将军哪会关心这等小事,但又忆起对方阴晴不定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生气,也就只好由粉紫去了。 路经一座酒肆,粉紫说这楼里糕点十分有名,问莲艾要不要买些回去。 莲艾不太爱吃这些软糯甜腻的东西,刚想拒绝,粉紫又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将军也爱吃这家的点心。” 莲艾一怔:“……那就买一笼吧。” 粉紫进去买点心,莲艾便等在外面。 他正被一个摊子上买的小玩意儿吸引,就听身后家丁一声呵斥:“你要做什么?”回头一看,竟是那日差点被债主卖去妓院的少女。 少女对着莲艾便盈盈跪了下来:“请恩公受我一拜,多谢恩公救我父女!”说罢磕了一个头。 莲艾大惊,忙去扶她:“姑娘何故如此?快起来。”他苦笑,“我那日……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不但没帮上忙,还差点闯了祸。 少女只当他心善不愿居功:“那日王虎要将我卖去妓院,所幸后来来了位将军府的侍卫大哥,教训了王虎,还替我爹还了债。如此大恩实在没齿难忘,我愿当牛做马报答,他说让我要谢就谢公子和将军。”她说到动情处,眼中闪着泪光,“我为公子和将军在家供了长生位,唯愿两位恩人长生安泰。这些时日来,我一直想再见一面公子,亲口与您道谢,今日无意中在街上见到您,一时没忍住便唐突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莲艾听了她的话哪有不明白的,这是步年叫人去做了他没做成的事。 他有些怔然,又有些羞赧,觉得自己当不起少女这一拜。 “此功在将军,你……你供他就好,不要供我了。” 少女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把他当在世活菩萨的拜,拜到路人都看了过来,她才抹抹眼泪,依依不舍与莲艾告别。 而这幕正巧被楼上一名粉衣少女看到,她长得十分淑丽,打扮也很贵气,却因那一脸嫉恨坏了面相,瞧着着实狰狞。 “那就是步将军新收的男宠?”她涂着丹蔻的指甲紧紧抠着木栏,眼里是浓浓不甘。 身后小丫鬟讷讷道:“是……据说,据说他以前是老将军的男宠,后来不知怎么勾引了少将军,竟让他将人接进了府。郡主,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您别为了这么个东西生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