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似水听见花行涯的话,微微抬起头看向他,带着一抹恬静的笑意,只听他淡淡道: “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已经被那人沾满,想要改变总得有个开始不是吗?那就从我的双眼开始吧,我会以一个盲人的身份,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季似水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笑的看着花行涯,那笑里,带着一抹淡淡的憧憬,也带着一抹淡淡的感伤,从今以后,真的……不会再见到那人了啊!但他会努力活的很好。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要现在就开始尝试你的盲人生涯吗?” 季似水闻言洒然一笑,淡淡道: “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人生难得冲动,我怕我过段时间会后悔,不如现在当机立断。” 花行涯与他相视而笑,他很喜欢这人的性格,充满了阳光活力,不轻言放弃,难得的,是他始终能固守本心,即使他的世界因为一个人崩塌,也会当机立断的重新建立另外一个世界,而不是变得堕落,活在充满负能量的世界里…… 到时候若是这个人没能让他领悟感情的话,他会把他的情哥哥也送下去与他为伴的,一个人走黄泉路,太孤单了,毕竟他难得碰上一个值得他欣赏的人呐! “那便开始吧,我会等你适应了盲人的生活再让你离开的,不过你之前答应的事也要做。” “好,开始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季似水看着两手空空的花行涯,心底有些好奇,又有些恐惧,这人不会是想徒手挖了他的眼珠子吧? 花行涯看着季似水眼底的情绪,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这人的冲动,那么恶心的事儿是他这样精致英明的人会做的事儿吗?亏得他刚刚还那么欣赏他!!! 花行涯伸出洁白无瑕的右手,在季似水眼前晃了晃,淡淡道: “不需要什么准备,你只需要瞪大眼睛看好就行了。” 季似水闻言正准备出声确认,却见花行涯修长的手一晃,眼前便变得一片漆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只修长洁白的右手上。 季似水眼前陷入黑暗,却并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不禁伸手摸了摸眼角,感觉到眼睛还完好无损的待在原位后惊讶的瞪大了眼,转动着脑袋四处晃了晃,全程他的眼里没有丝毫光亮。 季似水心中对花行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敬畏和恐惧感,能不动声色便让他瞎了眼,若是别人,是否也能不动声色就要了命? 花行涯看着季似水那双绝望死寂的眼在他手底下变得空洞茫然,不再带有一丝色彩,却又见他瞪大了双眼在四周摸索的模样,不禁忍俊不禁,这人不做点装扮还真让人看不出他是个瞎子,侧头想了想,隔空取出了一条布帛,递给季似水,淡淡道: “这条布帛就送给你了,用它蒙住眼睛还能对你的外貌做出一些改动,只要你带上布帛不摘下来,那么你的容貌便会一直是那个被改动过的容貌,若是摘了下来,便会变成你自己原来的容貌,既然你不想被人打搅,那么我便送你一个全新的生活,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或者说,是你的情哥哥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季似水多谢公子慷慨相助,既然连面都换了,不如请公子为在下再换个名字吧,这样也彻底些。” 花行涯意外的看了季似水一眼,他怎么觉得这人现在的心情好像很雀跃呢?明明之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难道他的眼睛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了就那么高兴吗?还是说只是因为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伤心的人了?凡人的心思真是难猜难懂…… 季似水眼睛已经被花行涯用术法屏蔽,自然也看不见此刻花行涯那纠结的神色,只是半响不见花行涯说话心底有些不安,忐忑询问道: “公子这是……不愿意吗?” 花行涯淡淡瞥了他一眼,违心道: “没,只是在思考,你名中带水,让我想起了一句词: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若便叫云时如何?季字拆开为禾子,那便姓何名云时,你觉得呢?” “何云时,何云时,很好听,公子才华斐然,能得公子改名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往后便唤做何云时了。” 季似水将花行涯念的那个名字重复念了两遍,嘴角轻扬,那双空洞的眼凭着记忆看向花行涯的方向,真诚的夸赞道。 花行涯在深渊纵横多年,在别人眼底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古怪医生,还是个喜欢杀人打架的医生,不对他避之如蛇蝎还是胆大的了,什么时候从别人口中听见过夸赞他的话了,就连慕凉情和牧希都没有夸赞过他,有的只是一路走来相扶相持的鼓励和安慰,现在突然从这人口中听见夸赞他的话……花行涯觉得突然有点小害羞! 花行涯懵着一张脸看着季似水跟个孩子似的笑着,按捺住嘴角轻扬的痕迹,努力的板住脸,教训季似水道: “本公子自然知道自己才华横溢举世无双,你还是先别急着夸本公子,你还是先适应你的盲人生活后再说吧,花花,从今天开始他就交给你了,让他在两天内学会做一个盲人。” “是,吾主。” 看在这人刚才那一句夸奖让他开心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把花花借给他两天吧,这人还是他寻找遗失掉的感情的一部分呢。 季似水安静的坐在地上,听着花行涯的安排,嘴角微勾,这公子,真像个孩子呢,喜怒哀乐全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
第28章 呆萌的容少承 与花行涯这边是其乐融融一排和谐的氛围不同,容少承这边的气氛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容少承比花行涯先一天离开,走的是与花行涯截然相反的路,此刻已经抵达了他们的下一站,锦江城。 农家小院里,容少承坐在大厅首座,面前跪着两个做农夫打扮的壮汉,乐扬和雅周站在他的两旁。 容少承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整个大厅里一片压抑,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连雅周看见此时的容少承,也不敢轻易插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毕竟他也不敢确定现在这种状态的容少承心情是好是坏。 良久后,容少承才用低沉冷淡的声音略带疑惑的询问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壮汉道: “你们说,迷雾城的少城主季似火上位,但是那个跟他有了关系的亲弟弟却消失不见了?” 闻言,跪在左边的壮汉立刻恭敬的回答道: “是的,少将军,那季似水从前两天开始就不见人影,属下看他像是在完成迷雾城主给他的任务,再加上季似火一直都在城主府,便没有跟上去。加上今天,季似水已经失踪三天了,属下办事不利,请少将军责罚。” 季似水啊……他记得那人被季似火带上门找过花行涯呢……容少承垂眸掩下心中飘忽的思绪,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玩儿味的笑意,淡淡道: “给本将军找,找不到季似水,就给本将军找一具季似水的尸体,既然那女人没能让城主府大乱,那就我们自己动手,记住,要留下金影卫的痕迹。” 众人:“………”金影卫是康帝手中的一杆枪,指哪儿打哪儿,从未出过错,并且只听命于康帝,少将军这是想让迷雾城和康帝互相猜疑啊…… 雅周看着眼底无动无波却出着阴招的少将军,觉得最近的少将军真的很不对劲,总是时不时的走神,一听人提起跟花公子相关的事儿就很不对劲了,就连心绪起伏也总是跌宕不定,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或许就是晴天霹雳了,这跟之前那个淡定如斯来去似风的少将军相差太大,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了暗恋对象的感觉……看来他得找个时间跟少将军好好聊聊了,这种状态再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呢…… 当然了,要是少将军真的喜欢上了花公子的话,他当然是绝对支持的,天衍大陆民风开放,准许夫夫成亲置办酒席,再加上花公子又那么优秀,手下的花花也不是个平常人,若是少将军跟花公子成了亲,有了大优朝花将军做岳父,相信康帝也不会轻易就朝着少将军动手,再说了,跟花公子在一起,少将军的安危也有所保障,总不会再出现像这次一样的中毒事件了吧? 如雅周所想,容少承却是在想着花行涯,他在想着季似水的失踪会不会跟花行涯有关,毕竟季似水失踪之前曾经到过花行涯的住宅周围呢…… “你们带几个人去迷雾城监督花行涯,离得远些,别被花行涯身边的人发现了踪迹。” “是,少将军。” 跪在地上的两个农家壮汉拱手领命,起身退出了大厅。 “少将军,我去厨房看看伙食。” 乐扬看着两人离开,又见此刻少将军那心绪不明的模样,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生怕走得晚了少将军一时兴起又给他指点手上功夫。 “嗯。” 容少承对乐扬的说辞不可置否,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杵着下巴思绪又开始飘飞,不知道花行涯怎么样了呢…… 雅周无奈的看着乐扬溜走,心底优雅的给他比了个中指,真是太不中用了,不就是被少将军揍一顿嘛,又不是没被揍过,至于溜得那么快嘛? 谁知他刚回神转头便又看见了正发着呆的少将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容少承的脸色,唔,还算好,应该没有心情不好吧? 纠结了一下,雅周咬着牙,暗暗唾弃了一把自己的鸵鸟心态,正了正脸色,眼底却满是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心虚…… 雅周伸手在容少承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神游,淡淡的带着些关切的声音在容少承耳边响起: “雅周看少将军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可以,不妨跟雅周聊聊?毕竟少将军一直活在神坛,可能对一些事也不了解呢。” 容少承闻言,对着雅周挑了挑眉,刚准备开口否认,他并没有走神发呆,却突然又想起他最近好像确实总是时不时的想起花行涯,或许,可以问问? 容少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只是静静的垂眸看着地面,整理着心中紊乱的思绪。 雅周看着容少承开口,以为他家少将军会跟他说,他脑海里已经在快速运转,想着他可能会问的问题,甚至连答案他都想了好几个,结果却半响不见容少承的话说出口,抬头便看见容少承微垂的眼眸,雅周见状,嘴角可疑的抽了抽,此刻的他突然想起前两日在茶楼里听见的一句话:劳资瓜子儿板凳儿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雅周竭力忍住崩坏的思绪,对着容少承温声道: “少将军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吗?” 容少承闻言抬头看着他,心底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有一点吧,本将军只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还有,你坐下吧,咱好好聊聊。” “是,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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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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