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睡你。” “哈?” “我想睡你。”将若仰头看他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伸手掐了一把他的手,笑得纯良无害,“离开了缥缈门就可以睡你了,是吧?” 所以最终的目地只有一个字是吧! “你怎么就确定师父他们会放我离开缥缈门呢?”颜于归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不是他自夸,他这个人真的算是缥缈门的一大宝了,虽然一早就交待了他会离开的事情,可那些老古董松不松口又是另外一码事,万一他们不肯放行,那他颜于归也不能人渣地反手一巴掌呼过去,斥责他们言而无信,猪狗不如吧? 那可是一堆祖师爷呐…… “你要担心出不来,那就直接留在魅城,有我在此,谁敢带你离开。” “不可。” 颜于归一句‘不可’立即让将若面色一暗,他哀怨道:“果不其然,你始终重视门第之见。” 哈?这是两码事好嘛! 他手指就要覆上他的额头,将若却扔下了手中烟杆,抄起他后就赤足往屋内走。 “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回缥缈门。” 颜于归简直是一脸惊悚了,既然回缥缈门,还敢在今夜对他动手动脚,简直是色胆包天!!!
作者有话要说: 颜先生,何弃疗!
第41章 为君醒花(四) 阴冷潮湿的破屋子内,一滩鲜红的血渐渐蔓延,角落里坐着一个了无生气的少年,他目光呆滞,遍体鳞伤,于废墟之中挣扎,缓缓伸出一惨白的手。 “无罪,无罪……” “我无罪,别来找我了……” 苏未眠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寒冰榻上,那人依旧。他静默了许久,而后幽幽一叹,将人拦腰抱起,走出了寒洞。 昨个刚下了些小雨,一地青草染湿,阳光微醺,苏未眠将他放在躺椅上,俯身替他盖好了披风,而后坐在旁侧,微微眯眼,“你应该好久都没有出来晒过太阳了吧?觉得今日天气如何?” 那人永远都不会回答他,苏未眠向来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打算等他开口,依旧缓缓道:“我近来一睡就会见到你,往往一开始是好的回忆,可到了最后又会变成那个惨状,你想告诉我什么?” 枝丫上的水珠滴落,一片死寂,更显凄凉。 苏未眠五指探入他发间,眼眸低垂,微微含笑道:“风月,你是不是要醒了?我能为你做什么?又或者,我还需要等多久?” 日光铺洒,苏未眠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肌肤,一时间神情恍惚,许久,他定了定神,忽然手指收紧,失声笑道:“是我魔怔了,你如今……怎么醒来……” 微风拂面,簌簌梨花被带落草丛之上,苏未眠眸色越发黯淡,他微微抬头,看着树影之内的人。 “王,三日前在魅城,将若同颜于归成了亲。” “成亲了。”苏未眠似乎并不吃惊,而是浅浅一笑,“作为缥缈门弟子,他流连妖界不归,并且与将若结为连理,虽然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一想到错过了一杯喜酒,我这心里就很不畅快。” 荼华凝眉,道:“那可要我去补上礼品?” “嗯?他们还在魅城?”苏未眠挑眉,不禁轻笑,他以为按照颜于归的性子,将若已经被带回了缥缈门,原来还在魅城吗? “还在,不过似乎已经决定离开了。” “那你就不用管了,我亲自出去一趟。”苏未眠颔首,凝视着风月,笑得浅薄,他手指轻挑那人脖颈上的一条白玉坠,压低了声音,“他正睡得沉,过半个时辰再送回寒洞。” “是。” 微风轻拂,荼华答完话,再抬头时苏未眠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那躺椅上之人,静静沉睡,仿佛岁月不变。 穿过如血炼狱般的漫漫黄沙,再行数百里就可抵达仙山缥缈。然而,将若本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想法,硬是将素来苦修的颜于归直接带回了缥缈山,生生比先行的常山诸人快了不止两三天。 起先,颜于归是拒绝的,但是一想到后日离开可能还要面对常山一干人等的质疑,他就有些头大,不是他矫情,是他委实摆弄不了将别离的场面,这就放弃了以往的原则,而事实证明,偶尔放弃原则,还是挺爽的。 这个时间,多数弟子都在后山修行,所以颜于归毫不含糊地带着将若从前殿闯入了云梯,直奔缥缈山颠。 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消瘦的藤蔓攀岩而上,愈发萧瑟,而九百九十九级白玉石阶之上便是缥缈山首峰――无尘。 无尘峰高险,也只有缥缈门的祖师爷一人独处修行,颜于归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是何年何月了。他让将若暂时在外候着,而后缓缓推开了大殿的木门。 偌大一个殿堂内,朱红殿柱凌空高耸,只显寂寥,颜于归独自一人待在正中央,仿佛沧海一粟,渺小而无力,匾额楹联,落笔有力,不失儒雅。 大殿四方坐守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青铜古灯长明不息,一面高墙绘以八仙过海图。 颜于归站立许久,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白玉台,而后行以大礼,以额抢地,“不孝弟子徒望,求见师祖。” 无尘山中,晨雾弥漫,有仙鹤破云而出,形态自若。 颜于归再次一磕,掷地有声,“不孝弟子徒望,求见师祖,望师祖成全当年之约。” 朗朗清音在大殿回荡,颜于归直起身子,目光悠悠盯着前方,许久,那白玉台上才缓缓显出一仙风道骨的老人家。 两人隔着几丈,远远一望,台上人阖眼,双手合于丹田,淡淡道:“几时回来的……” “今日。” “一回来就上了无尘峰?” “是。” 老者抬眸看他,似乎想要透过他看见当年那个不足七岁的孩子,终于,他叹息道:“当年为师云游八方,过锦镇遇到了尚不及七岁的你,那时的你不打算扬名立万,不打算惩奸除恶,就只求为师带你回缥缈门,为师问你为何要拜入缥缈门门下,你说要找一个人,而这一找就是十五年……” “缥缈仙山,你十五年如一日等候的便是那殿外石阶上站着的人吗?” 颜于归十指紧握,眼睑下的双眸平淡如水,他依旧淡淡一句话,“求师祖成全。” “你清楚他是何人了?” 袖中十指微微一动,颜于归不答话,上面人缓缓道:“年少食色,人之常情。徒望,你天资聪慧,是我缥缈门几千年难遇的弟子,如今当真要为了一时兴起而放弃多年修行吗?” “弟子从不会放弃修行,只是于那一人,也不能放弃。” 那人无奈地叹息,缄默再三,沉声问道:“你当真决定离开了?” “纵万死,不违初心。” 他的初心,不仅仅是仙道,还有将若。 掌心被印下划痕,这是颜于归第一回如此忤逆那人,可是他不会后悔,如果这一步他不能走出,那日后他与将若将永无可能,一想起这个,颜于归就猛然不安起来,一如在那梦魇控制下般,痛不欲生。 缥缈门师祖沉默地看着他,早已洞悉一切,他感慨道:“既如此,你便带他离开吧。但是有一件事,你作为缥缈门大弟子,仍需恪尽职守。” 颜于归颔首,面上明显显露了悦色,“请师祖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缥缈门师祖垂目看了他一眼,而后右手微抬,真气散出,一卷书册浮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 “你可还记得妖皇扶游?”他口吻平淡,神色却专注异常。 三千年前,妖界以皇为尊,那时并没有三足鼎立之象,唯扶游独尊,那时百妖恶杀四海,仗着妖皇扶游,祸害人间,九重天上忙得焦头烂额,最终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无法,便由仙帝亲自请出了长乐玄清府之主――玄清神君。后来,玄清神君不负众望,将扶游封印在了长佑谷,但为此,玄清神君亦大伤元气,不得已闭关于长乐玄清府内,千年不曾出现。 “时隔三千年,旧日守阵者早已离开,而缥缈门作为天下第一派则担负起了守阵者的职责,一晃百年。” 一般而言,前人陈述诸多建树便是为了后来的灾祸做铺垫。果不其然,下来便是言简意赅地说了近年长佑谷的异样。
原来四十年前,守在长佑谷的缥缈门人突然被一群狼妖偷袭,这一群狼妖不用明说,颜于归便知他们来自于狱影山无疑。一夜血战后,众狼妖惨伤,落魄而逃,自此以后,缥缈门又加强了防范,相安无事了四十年,而近日,有人却发现狱影山的活动越发张狂了,几乎每日都会出没于长佑谷。 “按说玄清神君留下的封印,若非他本人降临长佑谷,一群宵小之徒绝无可能打开,但如此放任不管,恐生祸端,是以你这一行,便需走一趟长佑谷,助千机峰解决长佑谷之事。” 也就是说他还得带一群小徒弟出去了,颜于归心中不爽,默默叹了口气,当下抬手抱拳,朗声道:“弟子知道,弟子定不辱使命。” “好了,你走吧。” 白玉台上人缓缓消失,颜于归拜了三拜,这才出了大殿。殿外,将若负手而立,仰头眯眼看着那几乎触手可得的明日,闻声回头,淡淡一笑。 “无尘峰那老头子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颜于归嗤笑,先他一步下了石阶,将若负手跟在他身后,挑眉道:“那可不是,以往交过手,虽然挂着个正人君子的牌子,可私底下半分亏都不吃,让人牙疼的紧。” 能让将若觉得牙疼的人还真是少有,颜于归一手压唇,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长佑谷那里出了点状况,我得去看看。” “长佑谷?封印扶游的云长佑谷?”将若手指摩挲着下颚,对于此事,他倒是有所耳闻,据莲止调查,聂良似乎要破坏那封印,放扶游重回妖界,这是荒谬至极的想法,也就聂良那种渣渣会如此嚣张了,也不想想,他要破坏封印,九重天上允许了吗? “正好,新仇旧恨可以同他一笔算完。” “新仇旧恨?”颜于归偏头,他怎么不知道聂良何时与将若闹得不可开交了。 将若眯眼一笑,颜于归不知道,将若已经将他上一世的离开归咎于聂良了。 “长佑谷那里不急,照师祖的意思,是打算等常山几人回来后稍作休息,然后让他们启程去长佑谷,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现在还算不算缥缈门弟子?” “啊?”颜于归凝眉,想了想,慎重答道:“已经不算了,这是我和师祖的约定,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是想好去哪里了吗?” “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做多余决定了。” “哦,总呆在缥缈门也不好,我们先下山找个地方住下,至于其他事情,从长计议。” 从床计议。 将若抬手揉了揉下颚,暗暗道:此话甚合心意。 “好。”将若随即勾唇一笑,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地方好一点儿,我今夜唯一的决定就是名正言顺的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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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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