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山私奔是对的。 眼下文华的事情比较重要,甘遂带路,三人很快就抵达一处墓室,而墓室内,几乎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颜于归同苏未眠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走向了石棺上躺着的文华身边。 文华此刻面色绯红,身上也捆绑着一圈结实的绳子,陷入昏迷,颜于归凝眉看他,只觉得苦了这孩子,没事瞎来长佑谷凑什么热闹。 他一掌覆上文华额头,一边还有心思打量这间墓室,要说长佑谷有多少墓室,他还真不清楚,不过一路走来,这数量还是有些吓人的。 “真烫啊……”颜于归抿唇,下意识地轻语一句。 “嗯?”将若本就站在他身侧,闻言,一把抓过他覆在文华脑袋上的手,贴在了自己冰凉的额头上,目光清澈无比,“烫到手了?” 常山:“!” 甘遂:徒望师兄同那人关系真好啊…… 文术:文华已经烫傻了吧…… 苏未眠:咳咳! 气氛有些尴尬,颜于归空闲出的手握拳掩唇,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游移不定,“嗯,这个,文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醒来,醒来就好了,不用捆绑了。” 他话音刚落,被五花大绑的文华就睁开了眼,目光已经血红,冷冷道:“君王托我给你带句话:不怕死就来!” 常山一惊,随即愤愤道:“这小兔崽子是被聂良收买了吧!” 颜于归抬掌摇头,下一刻,文华眼中血光褪去,有些迷糊而又茫然,“徒望师兄……” 他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被捆着,立即双眼湿润,弱弱道:“我怎么……” “没事。”颜于归替他解了绳子,将他扶起,“你身体如今有些虚弱,我这就安排他们几个送你回缥缈门。” “他们?”甘遂一懵,反应有些迟钝,扯了把文术的衣袖,“那个,‘他们’不是指我们吧?” 文术看着他不语,很显然,颜于归的意思就是这样了。 常山第一个反对,“那不行,长佑谷事情还没解决,我们回去怎么交待?”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颜于归凝眉看着他,长佑谷已经乱了,若是这几个家伙把命葬送在了长佑谷,那他真的可以自裁去见缥缈门列祖列宗了。 常山依旧不赞同颜于归一人留在长佑谷,他如今这个样子和羊入狼穴有什么区别!颜于归信得过一群妖界人,他可不信! “反正我不能走。” “一个重行都对付不了,我要你们何用。”常山的倔脾气颜于归清楚,因此不刻意打击他,他还真不气馁。 “我们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大难不死,必有补刀。”墓室门口站在一位谪仙身姿的仙人,她轻笑,“长佑谷的危险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能够想象到的了,听句老人家的劝,回去吧。” 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阵轻咳,坤玉半愣,随后一个转身,方才还装作的清高模样一下崩塌,“老,老公……你也来了啊……” 她这逃入长佑谷内还没半柱香的时间就被跟上了,本以为刚才甩掉了,没想人还在身后,太打击她了吧。 颜于归此刻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这俩活宝再继续闹腾,“你们先闭嘴。”他转过头又看向了文术,直接忽视常山,“扶游之事非缥缈门一派之事,这个时候六界都应插手,你此行回去需过问师祖,看他如何决断。” “我知道。”文术显然理智多了,他自知事情麻烦,也不相争。 文术同意了,甘遂自然跟着他走,常山轻哼一声,闷头不说话。 打发了这几人,颜于归终于舒了一口气,而后看向苏未眠,俯身一拜,“此次多谢未眠兄相助。” 苏未眠淡笑,顶着将若的一记冷眼对着他回礼,“于归兄客气了,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将若再一记冷眼过来,苏未眠依旧挂着笑意,三人默默冷战,一旁的坤玉打了个哆嗦,觉得颜于归当真担得起‘红颜祸水’这个称号。 送别了苏未眠,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冷清了下来,颜于归看着阴沉沉地天空,眉头紧锁。 “怎么了?” “我在想……”颜于归叹息,有些不解,“扶游这般的人,聂良欲要解封,仙界对此事为何没有丝毫态度?” 聂良动作虽小,可缥缈仙门已有消息,肯定会有天选者通知上面,但仙界至今却毫无动作。 “你若不想管我们就离开。”颜于归本就受命于缥缈门而来,若长佑谷他不想插手,将若乐意带他浪迹天涯,什么扶游的,与他们无半点儿关系。 背后坤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踯躅了片刻,刚一抬脚又被公衍晔瞪了回来。 便在此时,颜于归回身,一双眸子清浅,“你们俩个是走还是留?” “留。” “走。” 两个答案,前者是坤玉,后者是公衍晔。两人对视片刻,而后转过头再答。 “走。” “留。” 忍无可忍的坤玉捏了捏拳头,回头看着公衍晔,“默契呢?被狗吃了!” 颜于归看着他们吵闹,翻了个白眼,拉着将若径直离开。 坤玉与公衍晔是跟还是不跟,他颜于归丝毫不在意,其实缥缈师祖的意思是由他一人处理这件事情,如今看来只要聂良死,什么事情都会结束的。 只要聂良死了…… “颜于归。”将若握住他的手,目色淡淡,“你动杀心了。” “是。”颜于归在将若面前也不隐瞒,他揉了揉眉心,顿时有些疲倦,“将若,我头疼的厉害。” “因为什么?” “恐惧。”他在害怕,在长佑谷这么大的事情上,各界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为此他恐惧,因为这仿佛被一层黑布完完全全地遮掩住,他窥不得真相,“你会害怕一些事情吗?” “当有些事情不在自己手中掌握时,就会害怕,就如生死,总是离别,让我无所适从。”将若一手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有时觉得并不害怕。” “为何?”颜于归下意识地仰头问他。 因为所有害怕,都抵不过一个眼前人。 将若淡笑不语,随后手指收紧,俯身含住了他的双唇,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实在有些尴尬,颜于归眉头一皱,随意迎合了几下,而后一巴掌呼开他,将若却再一次先发制人,“陪你来长佑谷受苦,总得讨点儿甜头。” 颜于归不想说话,他将若这一路上讨的甜头还少嘛! 颜于归抹着唇,双眼眯成一道弧线,半开玩笑道:“这都算苦了,那下一次见面我要是不认识你了呢?你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跟我寻死觅活……” 将若故作深沉地想了想,一手摩挲着下颚,“若你不认我了,我可能还真会。” 颜于归笑得眼泪都能出来,他问道:“真会什么?” “抱着你大腿哭。”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狐狸大人,颜于归只能道一句:“不知羞耻。” 将若报之一笑,也不管羞不羞耻,颜于归凝眉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着,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肉麻万分的话,“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放在软心尖儿上宠着的。” 谁管这个灵魂还会不会再入轮回,他将若在,颜于归就在,这是万古不变的。 显然,这句话让狐狸很受用。
作者有话要说: 秀恩爱,死的快!
第55章 阴谋阳谋(三) 天色也不明朗,墓室之内,冥火幽幽,灰尘遍布的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血阵,阵法中横着断尸,阵眼内独立一人。 重行顶着一身霜色进了墓室,聂良也没回头看她。 “妖力强行分开第一道封印,禁忌之术破开了第二道封印。”重行兀自走到他身边,颔首看着那黯淡血色,双目半阖,“现在再加上他的血就可以打开第三道封印了。” “长佑谷如今还留了多少人?” “四人。”重行仔细想了想,嫣然一笑,“不过能插手的似乎只有两人。” 聂良神情自若,他右掌抬起,以法力祭出一琉璃瓶,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瓶子里却装满了鲜血。 重行见此,目光一闪,微微侧身看向了墓室门口,“现在就来看看,谁的速度能快一些……” 聂良指尖轻挑,琉璃瓶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他牢牢盯着手中东西,仿佛要将琉璃瓶盯出一个洞,许久才淡淡道:“你说这血若是打不开第三道封印呢……” 重行蓦然回首,看着他笑道:“那就意味着失败。” “我知道。”失败即死亡,从他打算解开长佑谷封印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也无妨,我们只以是非而论,不以成败而论。”聂良还打算在说什么,重行却一抬指,她指尖是朱砂丹蔻,妖冶迷人,“王,你要知道,妾既可以活着,亦可以死去,但若非要让妾身选择一条路,那便是君生妾生,君亡妾亡。” 聂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眉尖微挑,目中温柔,“去守着吧。” 重行与他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了句“好”,便倚靠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而此时,远远赶过来的将若和颜于归刚刚解决掉了狱影山其他守卫,冷不防又被汝卿摆弄了一道。 树叶狂颤,天幕的边缘阴沉沉地挂着黑云,废墟之中渐渐爬行出一堆骷髅,泣血哀伤。这种东西,颜于归见过一次也就没什么反应了,两人分道而行,直逼聂良所在的墓室,一时间,百鬼的嘶吼,让这空气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好在这次汝卿没有出现直接操控他们,也不算棘手。 黑夜漫漫,仿佛不会终结,藏在阴暗处的人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这一晚,便是永恒。 远处黑压压的也看不清风景,将若靠近颜于归,慎重道:“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别管其他,先离开长佑谷重要。” “知道知道。”眼中风景渐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黄色的银杏叶,颜于归神色坦然,甚至有些好奇,“听说扶游手下有一位右使永停公子擅用‘幻’来杀人,你说我们俩对永停公子胜算几何?” 将若顺便抬手替他取下发际上可以以假乱真的银杏叶,轻轻一吹,满地银杏皆闪闪发亮,“先走再说。” 金色流彩,颜于归双臂环胸,在这险象迭生的地方却闲庭若步。 凉风习习,金黄洋洋洒洒,也不知闲了多久,颜于归才道:“你说这不会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幻境吧?” “聂良在拖延时间。” “他能耐大的很。”颜于归抬手扶着一树干,掌下之物渐渐模糊,而后消失,“找不到灵脉就找不到出口,不愧为永停公子,当真是狡诈的无人能及。” 长藤扫过,将若下意识地抬手替颜于归挡下,而后一只手揽住他,几个飞身跃起,而两人本站着的地方轰然塌陷,几丈粗的藤条交织而上。
‘嘶啦’一声响后,颜于归的衣袍被挂了个松松垮垮,将若带着他远离了塌陷地,蹙眉将长袍给他披上,“下次不要做一些危险的尝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