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时看他还挺爱吃的,对于美味,比其他仙人多了好些执念,想来也挺贪的。 长生合上书册,红色穗子缠绕了一圈,“外面守得人多了去,你还是安生待着,我去休息片刻。” 将若歪头,看着他出了大殿。 许是因为老了,这一宿未睡,长生就头疼的很,昏昏沉沉又睡到了晚上,刚清醒没多久,微子清又一脸贼样儿地爬了进来。 “先前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不如何?”长生未下榻,冷眼看着他,一脸警告,今个儿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想拉着他再夜谈。 微子清愣了片刻,随后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道:“败类,败类啊!” 长生丢了枕头给他,随后踩着木屐走到了长廊,微子清跟在身侧,恰在此时,有断断续续的琴音传来,如怨如泣,微子清立刻挑眉看他。 “长生,你心里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琴音时而停止,长生甚至能够想到那人一脸迷茫地坐在琴案前,生无可恋地拨着琴弦,他道:“情爱声色,终归是转瞬成空,只有痴傻之人才会深陷于此。” 微子清嘴角一扬,“也只有痴傻之人才会给自己寻不痛快。若是我,只要生能得一所爱,挫骨扬灰又何妨?” “所以你就整天滚花丛找真爱?” 微子清干咳一声,“你懂什么!” “看你平时挺雷厉风行的,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就木讷的很。”他嫌弃地甩了甩脸色给长生,嘀咕道:“怪不得人送外号‘万年老铁棍’……” “什么?”长生没听清楚他后半句话。 “没什么!”微子清又含糊不清了起来,一手勾住了他肩膀,神秘兮兮道:“今个儿闲来无事,去我仙府坐坐?” 长生:“……” 一点儿都不想去。
第68章 菩提独醉(一) 天放神府。 长生仰头看着那玄色大气的牌匾,一脸生无可恋,他一度怀疑,微子清其实是想将这名字改成‘奔放神府’的。 微子清好吃酒,同样也酿得一手好酒,府邸内随便挖出一个坑都能翻出几坛子酒来,所以说天放神府是泡在酒坛子的,完全没有一点儿错。长生甚至觉得,若微子清早飞升几年,定是能比如今的酒仙还酒仙。 前脚刚一踏入天放神府,一股酒香便扑鼻而来,仿佛要将人溺在里面,长生不由自主地便转了个身子。 微子清手指一打,府邸门应声关上。 长生:“……” 这种羊入虎口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 微子清拖着他进了梅园,寒梅飘香,风骚也雅致,是主人家的一贯风格。竹园西侧是一大片竹架,架子上用红线系着酒坛,密封的坛口上浸满了红梅。 微子清不知从哪里抱了一筛子的梅花出来,瞄了他一眼,道:“要不要和我学酿酒?” 长生一脸嫌弃,“不要。” “别啊。”微子清将筛子放在了石桌上,转身解下一坛子酒给他,“尝尝,梅花酒。” 梅花清香,酒液被花香深深浸透,光是闻着就心神荡漾,但是长生依旧提不起兴趣,冷冷淡淡地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盏梅花酒,酒香四溢,一朵红梅恰到好处地落入冰盏内。 微子清继续看他,蛊惑道:“就一口。” “不吃不让走?”长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这个喝了又不会晕。”微子清撇嘴,心想自己酿了这么多年的酒,多少神仙求而不得,偏偏眼前这位丝毫不领情。 长生看着他,端起了酒盏,酒未近唇而梅香浓,他小抿了一口梅花酒,在微子清万分期待的眼神下,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马马虎虎。” 微子清立即来了兴趣,挥袖就摆了两个空酒坛子在石桌上,似要挽袖大干一场,“来来来,我教你怎么弄。” 长生:“……” 并不想学。 瓷白的小碟子里放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微子清一边捣鼓着梅花,一边对长生道:“先来铺上一层糖,然后加上梅花,混合清酒,梅花,银丹草少许,嗯……外加些白芷也不错……” 长生迫于无奈,跟着他的动作乱七八糟地酿制着,也不知塞了什么东西进去,最后封盖时,微子清特意找来了喜红喜红的封口布,并用红色穗子缠了几圈。 寒气蔓延,封住了两坛梅花酒,隔着冰雪沁凉,冷梅幽香。 微子清又给他添满了梅花酒,长生摇头,打死也不喝第二杯。微子清连忙卸下了梅花酒,换了一坛子烈酒上来,长生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喝不?” “拒绝。” “别啊!”微子清单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晃着酒坛子,认真道:“酒壮怂人胆啊。” “谁怂?”长生挑眉看他。 “你怂。”不然呢?心肝宝贝就藏在自家房子里,都不敢下手,这不是怂是什么? 长生一副‘本座不屑和你说话’的样子,偏头看着头顶的红梅,心想着自己若是在这里蒙头把人打一顿会不会很缺德? 微子清淡笑,一边蛊惑他,一边吃酒,酒坛子见底后,他才解了冰封,将自己酿的那坛子酒挂在了竹架上,“喏,回去自己尝尝。” 长生敛眉,抱着自己的一坛子梅花酒转个身便出了天放神府。 微子清打了个酒嗝儿,笑容和蔼,“可不就是怂了。” 出了天放神府,长生拎着酒坛子缓了许久,而后一手抖出符纸,在上面画了‘长乐玄清府’五个朱砂字。 符纸伸直了身子,悠悠飘向天际,长生紧随其后。 啪嗒一声,符纸贴在了门上,瞬间灰飞烟灭。长生正打算回寝殿睡一觉,路过枫林时却发现将若在那里依旧信手虚弄琴弦。 听到脚步声,将若一抬头,五指按在琴弦上,看他还拎着酒坛子,挑眉道:“喝酒去了?” “唔,算是吧。”长生将酒坛子放在了石桌上,顺手拨了拨琴弦,心道还好,没被这败家子儿给整坏了去,抬头却看见将若已经扯开了酒封。 长生:“……” 将若道:“要喝吗?” 长生摇头,将若又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后抱着酒坛子尝了一口,长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道:“味道如何?” 敢说一句不好喝,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 将若眉头紧锁在一起,舌头一阵发麻,干巴巴道:“又苦又涩……” 他放下酒坛子,再补一句:“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哦。”长生目光清净,随后一把将酒坛子抱起,余下的梅花酒都用来浇灌了石桌旁的枫树,那一坛子梅花酒下去,红枫树颤了颤,叶子抖得满天飞。 将若:“……” 长生:“……” “微子清喝酒倒是挺在行的,酿酒技术却这么差劲。”长生一脸忧愤,将酒坛子摁在了地上,回头还拍了拍手,“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北海,你便留在府邸吧,若是有旁人来了,进我寝殿躲着便是。” 将若一手托着腮帮子,道:“这次不带走我?” “人多眼杂,带你去不安全。”长生见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转身走出枫林。 将若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又一阵发苦,颔首干吐了几下,远处的身影一颤,随后又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了。 北海喜宴那日,长生早早醒来,在府邸里搜刮了一些宝贝玩意儿,放回了灵海内。 有脚步声传来,长生刚将外袍拉至臂弯间,微一偏头,就看见将若从屏风后转了过来。 他平日待在府邸也不出去,最常的装扮也就是将墨发松松散散地绑着,简简单单一件外袍,踩着木屐到处跑,而今突然用了发簪束发,也穿了正式的华服,别说旁人,就连长生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将衣服穿上,狐疑道:“很怪?” 姿态闲雅,玄纹广袖,将若笑他,“哪里怪了?” “那你这样看做甚?”长生不解。 “错了。”将若伸手解下他的束腰带,将他的外衫尽数褪去。 “喂!”长生后退一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指间的青色衣带。 将若与他对视,半晌才上前一步,无奈道:“我说你这个衣带的绑法错了。” “这么讲究的吗?”长生有些心不在焉,还是觉得面前人若是生得个女儿身,当真是‘贤妻良母’的很。 将若将他衣衫上的扣子也重新扣上,手指缠着腰带,殿门外铃铛一响,长生终于反应过来,在微子清还未进入枫林前就拽着人出了长乐玄清府。 微子清呆呆地被他抓上了云端,问道:“有这么热吗?” 长生摸了把额头,冷静道:“又不是三伏天,哪里热了?” 微子清目光不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成红烧的了。” 长生霎时间犹如在三九天被人兜了一瓢子凉水,恍恍惚惚地扔下了微子清。 北海之中,数十里的红妆铺就,红绸飘曳,来往之人比肩继踵,微子清带着长生避开一众闲人,入了喜宴,而下面红妆路上,小仙们个个伸头探脑地去观望新人。 席间,微子清照常送了一盏酒给长生,“喝不喝?” 长生咬了一口肉酥饼,淡定回头,“不喝。” “酒壮怂人胆啊!” “不……” “敢问这位神君可是玄清大人?” 两人一同回头,微子清眯眼看着眼前这老头子,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而长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出于礼貌,长生还是一拜,“不知这位仙君找本座有何要事?” 那老仙翁立即堆满了笑容,狂喜道:“没要事没要事,久闻玄清神君长居府邸,盛名在外,故欲拜谒,得见尊荣,今日一见,当了此夙愿。” 微子清看着俯身敬酒的人,微微一挑眉:喏,这次可不怪我。 长生面无表情地喝下了喜酒,老仙翁离去后,微子清又凑了过来,“如何?是不是仙家玉液?” 长生不发一词,微子清也学着那老仙翁,堆了满脸笑意,而那笑意片刻就戛然而止。 因为不远处,一群仙风道骨的老仙翁正执着酒盏四处张望,微子清撞了撞身边人,憋着笑,“哎?看来那老仙翁还出去宣传了宣传,这次这酒可无法避免了。” 长生右手抬起,掌下符纸躁动不安,微子清笑着躲开,然后看着他被人群埋没,等到人又哄哄闹闹地散开,他又凑上,右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晕不晕?” 长生一巴掌打下他的手,面上含蓄无情,冷冷道:“我先走了。” “要不要……” 微子清还没有说完话,长生已经甩出一张写有‘长乐玄清府’字样的符纸,人紧接着就出去了。 微子清一手摩挲着下颚,想了想方才那扭七扭八的五个字,一脸笑意憋得难受。
第69章 菩提独醉(二) 符纸嘶啦一声贴在了墙上,长生便翻墙进去。 将若刚泡了个暖泉,单薄的里衣外松松垮垮地就披上了红衣,坐在了寝殿外的木板上,左腿在空中晃着,右手翻着长生府邸内少有的话本。 听到了声音,他微一侧头,笑道:“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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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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