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琤温声问:“什么梦?” 初岫说:“被大鹅追的梦。” 他不高兴的说:“四五只大白鹅,追着我啄,我只能不停的跑,跑到一处莲花池,噗通掉了下去,就醒了。” 万俟琤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他声音干涩,问:“被啄到了吗?” 沉默了会儿,初岫说:“没有,我跑的快。” 如今已经过去四年,那大白鹅,不知是否还活着,那小院,也不知它守没守得住。 万俟琤轻声说:“等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看大白鹅。” 初岫没答话。 初岫近来脾气好,没怎么凶万俟琤,也没意图行刺了。 万俟琤觉着,初岫大概已经习惯了自己在他身旁,只要再接再厉,说不准能回到过去两个人的亲密无间。 夜里,他从军营回来,初岫已经睡了。 他洗完澡,上了床,压在初岫的身上,吻住睡梦中的初岫,强行将他吻醒了。 初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喃喃的说:“才回来呀?” 万俟琤心里一颤,一把将初岫身上的蚕丝薄衫扯掉,随即,将他的双腿分开。 床帐被放下,初岫攀附在万俟琤的身上,难耐的喘息,他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始终望着万俟琤脸,顺从着男人的要求,唤他阿琤。 长夜漫漫,那雕花大床上,万俟琤凶猛的占有着初岫,他几乎怀疑这是个梦,是梦回了几年前。 初岫甚至会主动的骑在他的身上,与他一起享受这种事带来的快活。 他拿着自己的发和初岫的系在了一起,用唇舌描摹着初岫已经长大了的身体,将自己深深埋在他的身体里,一遍又一遍的对他说:“初岫,我想你。” 翌日清晨,再醒的时候,少年在他怀里安稳的睡着,。 他懵了一瞬,接着就是禁不住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的抚过初岫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又觉得自己手上茧子多,让初岫不舒服,移开了。 片刻后,他只将手放在初岫光裸的背上,不动了。 今日休沐,不用进宫,他抱着初岫睡到了日上三竿。 初岫爬起来穿衣,起身的动作弄醒了他。 他将新衣服取下,给初岫披上,温声说:“初岫,身上有不妥吗?” 初岫摇头,由着他给自己穿衣服,他打了个哈欠,道:“就是饿,想吃四喜丸子。” 万俟琤立刻吩咐人去做,道:“稍后去厨房,你想吃什么,就守着锅吃。” 初岫:“……”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万俟琤见他笑了,鼻子有些发酸,他环抱着初岫,道:“你不记得了,你想吃什么都等不及,好多时候都是蹲在厨房盯着锅等吃的。” 初岫:“……” 外边有人来报,宫里宣召。 初岫推了推他,挑唇道:“看来只有我自己吃了。” 万俟琤皱着眉,想了一阵儿,无奈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初岫轻轻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他将唇贴在万俟琤的肩上,说话时像在亲吻,温声道:“你觉得我想吃什么,就带回来什么吧。” …… 又是无趣的索要兵权出的小招数,荻族已经在边陲练突袭了好几个乌赫部落,王上不理边关战事,却盯着他手上的兵权。 他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自父亲那辈起,万俟家就已经成了王上心中卧榻之下那只猛虎,三年前他回归格勒善,就是因为在他在中原的时日里,王上意图收回万俟家的兵权。 三年前他回到格勒善,副将白音大大的松了口气,白音硬扛着压力瞒下将军失踪的事,秋季他和初岫下山,他联系上了白音,这才稳定下了军心,也让格勒善的一些人安分了些,直至他回到格勒善,所有人都以为他一直在边陲镇守未离开过。 三年来,他被王上留在繁华的都城,但凡出次城门第二日都要被叫进宫中问询,又要应付各方的探子,府中的细作。 他日日都想初岫,想着自己给他留的银子够不够,想着他一觉醒来见自己不在会不会怕,想着他知道自己离开了,会不会生气,想他万一遇上个心存叵测之人,有危险了谁护着他。 可那么多牵挂下,他当时想的,就是永别,因为他到底是一国的将军。 …… 从宫中出来,午时已经过了。 他策马在长街上,目光掠过周遭的酒楼商铺,思索着买些什么回去给初岫,却突然见达安策马而来。 达安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沉声道:“主人,小公子不见了。” 初岫不对,他其实早应该察觉的,可他刻意的回避了初岫的反常。 尤其是昨夜,初岫与他交欢时的模样,与从前一模一样。 明明是盛夏熙熙攘攘的闹市,万俟琤却仿佛身处冰窖。 骏马嘶吼,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达安说,初岫想吃西街的糕点,因为他最近常常去,所以达安没有起疑。 可他进去,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初岫若是恢复了记忆,那是谁也找不到他的,他精通易容术,用的堪称出神入化。 初岫若是恢复了记忆,想躲着自己,他或许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初岫曾问他什么时候放他走,他答等准备好时,他在寻一个契机脱身,带初岫走,可他还是晚了。 将军府的人几乎空了,都出去寻人了,驻扎在城外的亲兵营也在搜寻。 万俟琤回了他给初岫建的避暑小院,那只小羊在月下的花园里趴着,脸杵在草旁悠悠闲闲的嚼,张口就能吃到新鲜的草,像极了犯懒时的初岫。 院里没人,他走进了房间,初岫昨日看的话本还好端端的放在桌上,仿佛那人随时会将它拿起,继续翻阅一样。 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初岫给他留下的只字片语,那人就这么走了,就如同…… 如同三年前的自己一样。 月夜静谧,长夏冷寂。
第11章 初岫将那副老翁的易容在溪水边洗掉,对着溪中星河发了会儿呆,随意在身上擦掉手上的水,起身,继续向南。 向南有座山,名叫加曲山,他是翻过那座山来的。 只要翻过那座山,再往东南走,便可到大汉与乌赫草原的交界,他的家,蜀城。 那丫头跟他说的两山一水,是走官道的路程,回自己家不用,只是要翻越蜀山,那是座藏着百种猛兽千种毒虫、地势险恶,凶险异常的大山,寻常人走进去,很难出来,可初岫是在那里长大的,他最熟悉的地方。 那日他在雾气蒙蒙的船上醒过来,有些冷,想叫阿琤抱他,可只有夹岸隐隐传来的鸟鸣应他。 小小的乌篷船,一眼就可忘尽,可他甚至掀开被子找他。 湖心只有这一个船,水波静谧。 他坐在船上,被晨露浸湿了发丝,垂眸静静等着,等到发又被太阳晒干,星辰再次坠满苍穹时,他才知道,他等不着了。 他开始寻他,寻不到他。 他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方知行路的苦,他不知阿琤为何丢下他,但他是自己的奴隶,不该叛主,他得找到他,找到后打一顿,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这一寻,寻了三年。 三年后,他在京城遇上了刘尧。 刘尧听说他在找人,便说,若中原找不到,就到外边找找,正巧他要出使格勒善,可一并同行。 他站在使臣的队伍里,再次见到了他的阿琤。 他在明堂的最前列,身着朝服,腰间佩刀,长身而立,英武不凡,和自己的奴隶不似同一个人,可初岫知道,是他。 格勒善的王上在王座上道:“万俟将军,大汉使臣带来的美人,你看如何?” 刘尧在殿上轻摇扇面,在看清万俟琤那一瞬,拧眉,目光隐秘的扫了眼初岫。 那群美人款款行礼,隔了三年,他们在大殿上两两相望,初岫感觉心里很奇怪,有些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对着阿琤微微勾了勾唇,算个笑。 可阿琤只看了他很短暂的时间,像是不认识他,连面色都没变过。 熟悉的声音,不带任何色彩的答道:“很好。” 王上便说:“那你挑两个带回去吧。” 万俟琤应道:“是。” 刘尧苦口婆心的劝他:“那是万俟琤,闻名的杀神,不是你的阿琤。” 初岫点了阿琤爱吃的菜,好生把筷子摆齐,等着来应刘尧的约的将军。 将军来了,他礼节性的与刘尧寒暄,中间未看初岫一眼。 初岫的手在桌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一声未吭。 刘尧实在看不过去,将折扇向初岫的方向点了点,道:“将军可还记得他?” 初岫屏息,看向阿琤,等他说话。 阿琤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生疏的说:“承蒙小公子当日救命之恩,稍后略备薄礼,还请小公子莫要嫌弃。” 初岫扯破了自己的袍子,也明白了阿琤的意思。 他轻笑了声,垂眸道:“好说。” 刘尧判定他心情不好,在他旁边转来转去的走,怒骂万俟琤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 初岫听着心里爽,又难过,可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他随意的翻着那几样万俟琤送来的 “礼”,道:“使团只在这里住半月,日后也未必有机会来,我们出去转转吧。” 刘尧将折扇在掌心一拍,豪气道:“我请客,今日就算你将整个格勒善买下来,我都付账。” 初岫乐了,指了指那礼品,道:“这不是现成的吗,先去当铺。” 刘尧愣了愣,皱眉瞧了他一会儿,随后轻叹了口气,道:“好。” 那些东西一样不盛的全当了,得了不少钱,比当年万俟琤留给他的多了太多。 他和刘尧两个能吃到一起去,也能玩到一起去,流连格勒善各大吃喝玩乐的场所,简直乐不思蜀,中间,他从未见过万俟琤。 一日,他和刘尧在街上走着,突见几个胡人被拴着铁链子走,有人拿着鞭子驱赶。 一旁的路人说,这是要用来卖的奴隶。 初岫细细打量其中那个高个子胡人男子,他有胡人深刻轮廓的相貌,眼睛像天空一样碧蓝澄澈,即使脸上脏兮兮的也不难看出他样貌的出众。 初岫咬了口糖人,当街拦住了那行人,指着那胡人男子,问:“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那人牙子看他穿着富贵,不敢得罪,为难道:“这是要献给王府的……” 刘尧凑过来,展开折扇,低声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初岫垂眸,漫不经心的说:“既然丢了个奴隶,何妨再买个奴隶呢?”
刘尧拍了下手,义气道:“买了!” 他对那人牙子道:“哪家王府?我去说。” 初岫领着那个身材高大的胡人男子等在王府外,坐在马车上晃荡着腿抬头瞧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会汉话,但不熟,腔调有些怪,他恭敬的对初岫说:“我叫帕尔哈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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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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