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三道:「施主,生财与否,亦看缘分。今日苦难,或许是明日善果。比如施主与兰卿结缘,已将他救出苦海;兰卿请你到本尊处,亦还你一线生机。至于救施主出苦海之人,无生老母自有安排。」 敏三话音刚落,大门教人一脚踢开,竟是那天刀门大坤。只见大坤拔刀出鞘,指着公孙靖道:「风水佬,老子跟了你好几日了,你即刻跟老子回寨,帮我看风水,价随你开。」公孙靖忽然一顿,惊呼道:「教主,这未免太灵验罢!此等贵客从天而降,咱家真是受宠若惊!」 敏三眼见得手,大坤却半路杀出坏他好事,即刻站起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本教总坛!」大坤一见敏三眼熟,亦破口大骂起来:「狗*出的矮冬瓜,阴魂不散,又挡老子财路!」话音未落,抄刀便架到公孙靖颈上,道:「你跟老子走不跟?」 未等公孙靖答话,敏三除了腰带,甩将出去,勒住公孙靖脖颈,将他扯到身前,掐着他颈侧道:「大坤,你可是要这厮?你敢行近一步,本尊便掐断他脖子!」岂料那大坤喝道:「你个契丹矬子,若非你一问三不知,老子那使得求别人?你要杀他,只管杀去!他死了老子便带你回寨,把你*个皮开肉绽,*到你交出地图为止!」 公孙靖后知后觉,这才问道:「地图?什么地图?」敏三低声道:「你先莫问。如今咱们在一条船上,你最好听本尊的话。」公孙靖亦轻道:「求教主手下留情。咱家只求财,不想扯上是非。」敏三指头又掐紧了些,双眼瞪着大坤,口中却对公孙靖道:「你求得了财,还不是花到烟花之地去?随了我白莲教,天下美人,燕瘦环肥,唾手可得。」 公孙靖禁不住面露喜色道:「当真?」敏三道:「当真!施主试想,本尊有宝藏地图,你晓得地势风水,我俩岂非天作之合?若寻得宝物,我白莲教,便同你分了是了,用不着与这天刀门。」公孙靖道:「教主所言甚是。」 大坤只道这两人僵持不下,眼见敏三神情越发狰狞,便道:「罢了,罢了,今日老子不想见血。公孙靖,老子便告你知,本寨在寻一契丹宝物,名曰『听雨』。然而有个狗*,明明是契丹人,又身怀宝物地图,却不肯透露一二,害老子大费周章,迫不得已,只好求阁下指点。宝藏在何方位,你现就当着大家的面,算个分明。反正本寨人多,布下天罗地网,还怕寻他不着?」 敏三听之,便放了公孙靖。公孙靖已暗自择主,此时亦理直气壮道:「那酬金怎算?」大坤犹豫片刻,咬牙道:「照算!」即着两个手下抬个木箱来,打开一看,里头全是珠宝,又道:「够么?」公孙靖大笑道:「天刀门果然有诚意!」便从包袱里取出个罗庚,四平八稳端着,在屋里转了一圈,道:「这听雨位于东南方,深山之内,两湖之间。」 当晚白贤回家,见敏三又在写他那杂记,便问:「教主,今日公孙靖可有来听道?」敏三颔首道:「有,且已收了。」白贤又问:「什么收了?」于是敏三便将今日公孙靖来听道,大坤来夺人一事,一五一十吿那白贤。 白贤喜道:「妙!妙!有这公孙靖相助,寻得宝藏指日可待。待分道扬镳之日,你莫要舍不得我。」敏三不答他话,却道:「但那大坤一口咬定,宝藏地图藏在我处。我全身那一块似地图?」白贤赫赫笑道:「你不脱衣我看,我怎晓得?」 敏三嗔道:「*死你个贼捣子!」他虽如是说,却忽地想起当日典当的契丹袍,说不定衣襟腰带某处,便藏了宝藏踪迹。次日一早,便同白贤去了趟当铺,赎回那袍不提。究竟敏三可否寻得一丝宝藏踪迹?这「听雨」又是何物?下回自有分晓。
第十一回 见财不夺何称道 遇宝却步枉为僧 话说敏三本不信甚麽契丹宝藏寻宝地图,但眼见个个说得煞有介事,甚至为此大打出手,教他亦来了兴致。这日赎回衣袍,裡裡外外翻了个遍,连衬布都拆了出来,却一无所获,只好又缝妥当,穿戴起来。 白贤夸道:「教主,你还是穿契丹袍好看。那一口钟堆得你一身布,看著又矮又挫。」敏三瞪了瞪他,道:「你敢再讲一次,老子*烂你的狗嘴!」白贤又乾笑道:「你便放马来*。」敏三正欲回话,忽地一阵敲门。那两个屏息细听,只听敲门者道:「信男公孙靖,求见白莲圣教主。」 敏三望望白贤,白贤摆了摆手,著他开门便可。那敏三一开门,几乎认不出公孙靖。只见他换了身行头,头戴黑纱巾,脚踏青丝屡,身著檀色直裰,即便肤黑如炭,依旧是块俊炭。敏三便合掌道:「公孙施主,别来无恙?」那公孙靖眉飞色舞,露出一口贝齿,道:「请圣教主恕罪。信男唐突,贸然造访,皆因心中之喜,难以言喻,特来拜谢教主。」话毕便五体投地,行三跪九叩之礼。 敏三道:「施主请起。施主种善因,得善果,今日善缘,皆因平日积德。阿弥陀佛。」公孙靖便起身,在包袱裡掏出个盒儿,双手奉上,又道:「多谢教主教诲。这是一点香油钱,教主请笑纳。」敏三著白贤来接过那盒,道:「多谢公孙施主善心。好人终有好报,无生老母亦会知晓。施主特意拜访,本尊甚为动容,请入屋小憩。」又道:「这位乃本教淨水堂主白贤。」 公孙靖便向白贤作揖,道:「信男公孙靖,见过堂主。」白贤亦回了合十礼,便去备茶。公孙靖便凑到敏三处,故作神秘道:「教主,昨日宝藏踪迹一事,咱家话只说了七分。其馀三分,特意今日告知教主,以表诚意。」敏三道:「公孙施主请讲。」此时白贤端了茶来,敏三道:「白堂主请来一同参详。」 公孙靖又取出他那罗庚,端在手中,道:「在下昨日讲过,此宝物便在锦城东南方的深山裡,夹在两湖之间。 然金由土而生,却剋木,故这『听雨』埋藏之处,该是个无树的荒山。如此一来,此物藏身之处,便已呼之欲出。」 白贤道:「那咱们便择日南下,一路再寻此地。这藏宝之处地貌奇特,该不难寻。」敏三稍作思量,却道:「且慢。两位可曾想过,这『听雨』会是何物?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本尊身为契丹人,真的想不明白,本族人怎会藏宝于此?而且这契丹宝物,怎在宋国人人知晓,而本尊却从未听闻?」 公孙靖道:「教主久居塞外,可能并未耳闻。这数十年来,于宋地有一传说,名曰『聆风听雨』。『聆风』乃一秘籍,习之便有起死回生之力;至于『听雨』,便是一稀世奇珍,得之富甲天下,无人能敌。若得其一,便可一世无忧:若得『聆风』『听雨』,便可逐鹿中原。至于这聆风听雨藏在何处,几十年前,『聆风』之主叶氏有留诗一句:聆风夏岭三方暖,听雨秋池六月寒。」 敏三自言自语道:「听雨秋池六月寒?」那两个只道敏三有线索,都静下了。敏三又道:「家父生前似乎说过这话。」思量一阵再道:「本尊记得了。当年家父应承本尊,待本尊满二十岁,便带我到宋国看那听雨。不过这听雨倒是何物?何解叫这名儿?莫非有声的麽?」 白贤击掌道:「不想咱们苦苦寻觅的宝藏,竟是教主家财!真是无生老母有灵!不过教主,寻得宝物之后,可捨得割爱?」
敏三道:「两位,既此『听雨』与本尊有渊源,本尊便带各位去寻。但路上如何赚盘缠,便要守望相助。待咱们寻得『听雨』,公孙施主,你便可买宅种花,不必四处奔波;白堂主,你便可金盆洗手,老实做个厨子。这般想来,寻得此宝,实乃福泽苍生之美事。」白贤即道:「教主英明!」敏三摆手又道:「至于本尊,不过是个行者。钱财乃身外之物,都归两位亦无妨。」二人皆喜,连连叩谢敏三。 虽未寻得地图,但这三人盘算一番,决定两日后便起程南下。敏三虽心意已决,却捨不得八咏楼如云美色,次日便特意前去,同那群相公道别。 敏三甫入大门,一阵脂粉气扑面而来,一相公瞧见他,急往楼中大呼:「白莲圣教主到!」顿时楼梯隆隆,好些相公争相奔走下楼,朝拜欢场**来也。 敏三一一合十回礼,却不见兰卿,心中颇是失落。此时远远见那翎儿脚下生风,飞奔下楼,往敏三面前一跪,叩道:「弟子翎儿,参见圣教主!」敏三扶他起身,柔声道:「翎儿请起。」翎儿问:「教主大驾光临,可是回八咏楼佈道?」敏三答:「非也。本尊乃行者,自要云游四海。明日本尊便南下,今日特来话别。」 这话进了翎儿耳中,有如五雷轰顶,教他顿时泪如泉涌,跪在敏三脚边,哭天抢地道:「教主!自从遇见教主,教主于弟子便如苦海明灯,引我渐归正途,教主便是人间至理,便是向善之道!弟子愿毕生追随教主,这便向楼主请辞,求教主准弟子随教主左右,护教主周全!」 翎儿边哭边如是说,害得上气不接下气,几近晕厥。敏三听他哭哭啼啼,只觉心烦,更不欲带他随行,便安抚道:「罪过,罪过。翎儿莫哭。」话间掏出手帕,同翎儿拭泪,待他哭声稍缓,又道:「翎儿乃本尊入室弟子,若随了本尊南下,谁来广佈善缘?且听本尊一言。翎儿素有慧根,留在锦城参禅悟道,百利而无一害。无生老母救世,正需弟子传扬,翎儿若于锦城为本尊佈道,于翎儿修行之路,将是莫大脾益。届时有缘再会,便可一同探求天人合一之道。」 翎儿又道:「但教主??」他一开口,又滴滴落泪,便低头不语。敏三道:「本尊虽俗身云游,但若翎儿有事相求,本尊仍在翎儿心中。若翎儿修行遇阻,即向先前与你的莲花木牌祈愿,本尊便可感知。这手帕便赠你,作为本尊圣物。」翎儿受宠若惊,颤巍巍捧著那手帕,拜道:「多谢教主!弟子定不负教主厚望!」 出了八咏楼,那敏三便哼著曲儿,往白贤家去也,忽然耳后作痒,便伸手去抓,无意回头瞥了一眼,却见不远处有个人,藏在货郎身后,黑布蒙面,著一领茶色长袍,正是耶律父子手下装束。 那人不料敏三突然转头,猛地一顿,便往后巷逃了。敏三亦教他吓得不轻,离了辽国半年,遍嚐异国美色,几乎忘了那两个仇家,原来在他风流快活之时,那两个厮儿的爪牙,一直如影随形,教他心底一寒,在这正月时候,更觉冰寒刺骨。 那人只露了半边身子,看不清他身形,又不知他附近可有同党,敏三恐防有诈,便不去追,却折回八咏楼,寻著齐真,带他到袁玟处,说这齐公子适合苦修,与他赎了身,其实苦修是假,随身护他是真。敏三带了齐真,正要回白贤处,一想到白贤,再回头细想,赫然惊出一身冷汗。究竟敏三所惊何事?且听下回。
第十二回 刚认亲信疑叛党 未见蛇影怕草绳 话说白莲圣教主萧敏三于锦城盘据多时,如今首次出埠,带了三个教众,南下去也。虽然离了锦城,但那契丹人形迹可疑,教敏三这几日如惊弓之鸟,虽不显露人前,但已暗暗起疑,或许这契丹探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