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难道也中了什么破坏神志的毒药?朱樱留下的东西也敢乱喝!要不然,他是与朱樱串通好的……但秦惜一时也犯了混,他尚且未想清楚两人会怎么串通到谢临乱喝药,就已经在心里掀了一阵山呼海啸。然而他表面仍冷若冰霜,并且维持着这个表情,劈手夺了谢临手里的小瓶子,狠狠摔到了地上,而后一把揪住了谢临的衣领:“你疯了?”
谢临当然没疯。他在液体入口的那一刹那就尝出来了这是什么……微微地涩,入口甜腻,不知道叫什么,但一定不是叫上官云失态的毒…… 谢公子巧舌如簧,风姿俊雅,未尝有过狼狈之时,更兼少有对头。但唯独与五毒仙子朱樱八字不合,每每要着了那女人的下流道。 究竟是怎样的色中饿鬼,才会随身带着春药啊……
第23章 心中如何一言难尽,谢临仍然八风不动地慢慢拿开了秦惜的手,他不着一字地站了片刻以证明那确实不是什么毒药,而后拂袖而去,看起来是被气狠了。 上官宁的脸色几变,最后成了猪肝色,疾转身要大步而去。 “上官前辈!”林楹唤了一声,她拢着袖子,声音还有些哭泣过后的沙哑,平静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知书达礼,“我与上官公子无缘,就当是误会一场,不必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此前种种,皆没发生过,也请上官前辈宽心。” 上官宁瞪了长子一眼,面对着林楹,脸色又缓和下来:“犬子无状,老夫会叫他去林家登门赔罪……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自当查清楚。” “大哥,”上官非扯了扯上官云的衣袖,小声道,“你到底对林姑娘做了什么……” “非儿!”上官宁眉角又蹦出了青筋,“长幼有序,这话是你该问的吗!今晚不准休息,抄家规!” 上官非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 秦惜再没兴趣看下去,到底有些疑惑,便进屋去寻谢临。 屋内空荡不见人影,秦惜没来得及再看第二眼,便听到了身后的气息声。他心下一沉,回身便见谢临靠在墙壁上,微仰着头,半张着嘴,几乎是在喘息了。 秦惜感觉十分不好,眼睛瞥见桌上的半杯冷茶,抄手捞起来就要照着谢临的脸泼过去。 哪知谢临此时竟然十分敏捷,身影丝毫不受影响地闪到跟前,准确地钳制住了秦惜的手腕。茶杯“啪”地碎在地上。秦惜只当他受药性影响,全没料到这一下,情急之际侧身要躲,反被谢临寻了个刁钻的角度,将手臂一折按在了桌子上。 脖颈后面温热的气息羽毛似地扫过来,秦惜又被温暖的身躯压制着,陡然颤栗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难受……”谢临的声音诱哄似的,听起来竟是温柔的,“你别动……” 可秦惜刹那间脸色便白了。在院落中他原本因为谢临的“回护”生出了一些触动,眼下像被劈头浇了一碰冷水,猛然清醒过来,谢临此时只把他当做个能泄欲的人罢了,与藏锋山庄那次,并无不同。 可第一次算他自己慌了心神,事后也只能当是在偿还少时的救命之恩。这次又算怎么回事,难道还要听那人说自己不知廉耻么? 秦惜僵硬着身体,眼眸中却慢慢冷下来,大雪封疆似的,铸出了冰寒的壁垒。 谢临摸索着他的肩膀,然后滑进衣领里,绕到颈下就要去扯他的衣裳。 “谢临,”秦惜一动不动,低声道,“你若再辱我……” “怎么,”谢临的声音几不可闻,如同耳语。他的手仍然停留在秦惜颈边,却没有再作乱了。 秦惜什么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一丝裂缝也没有,眼神凶狠暴戾如同翻涌的血海,然而语调却是冷静淡漠的:“杀了你。“ “听起来挺可怕的,”谢临笑了起来,他一揽秦惜的肩膀把他转过身来,扯下来白绫,露出一双清清明明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原来也不是没办法吓唬你。” 秦惜没有反应,青筋暴起的手抓着桌沿,神色木然。 谢临道:“上官云必定是中了林楹的路子,林家大小姐既然并没有与他成亲的心思,何苦还要搭上自己的清誉来试这一遭呢?她想在上官云身上找到什么,还是想在上官家找到什么?” 秦惜默如磐石,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奇与思索。 “……上次去杏岭,我曾经蒙药王相赠一颗百毒丸,”谢临察觉到不对劲,这才解释道,“服下后百毒不侵……” “我不想知道,”秦惜并不动容。 “哦,”谢临竟然没作妖,应了一声,而后道,“你没休息好,去睡会儿吧。” “……”秦惜原本脚踏恶海似地在积着恨,这几个字却好像一阵轻飘飘的和风,把他从滔天浪头吹了下去。恨海失力,乍然摔在礁石上,破碎成了不堪拾的泡沫。 秦惜惯会用刀锋与血腥来表达愤怒,因此口舌功夫不怎么厉害,便也不太会骂人。他想不出除了“有病”之外还能怎么骂谢临,只能没有新意地削过去一个包含血腥的眼神。 “我可能认识林楹,”谢临拎着白绫,慢条斯理地系在眼睛上,说了一句在秦惜听来不可理喻的话。 不是旧情人吗,秦惜冷漠地想。 “昨夜上官云几个好友在闹洞房,上官非叫我去寻个借口把那群没眼色的东西叫出来。我能感觉到,林楹很想看见我长什么样,她甚至还想‘不小心’地把它拽下来……”谢临把白绫在脑后挽了个结,顿了顿奇怪地看向秦惜,“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昨晚跟踪我?” “没有,”秦惜矢口否认,还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你装瞎是为了躲避仇家?” “不,”谢临摇头,正色道,“是为了享受有人给你让路的优越感。” 秦惜:“……” 不知事情到底查出来没有,但毕竟是人家家里事,又不是特别好看,再留着多有不便。因此过了晌午,谢临便向上官宁请了辞,带着秦惜与卢沐雪往青峰山武林盟返去。
第24章 渐入秋日,长安道旁枫林半染,反而更显萧瑟。 秦惜等三人并不怎么着急回去,因此慢悠悠地纵着马。客栈老板娘远远地一扬袖子,一手垫在腰间,站在了秦惜的马前。 “有人在前面等着你,”她拖长了语调,顺便打量了卢沐雪与谢临一眼。 “谁?”谢临好奇地道。 老板娘明显笑得更开了:“想取他性命的人,多了去了,我怎知晓?” 秦惜也不惊讶,微微冲那老板娘颔首,而后对谢临道:“你们换条路吧。”这是要分道独自前去的意思。 “谢哥哥,我们走,”卢沐雪立即调转马头。 “走什么,”谢临反而勒住缰绳让马走了几步,停在秦惜身旁,“一万两千两银子呢,抢到我头上了,岂有白给出去的道理……” “不知死活,”秦惜面无表情,而后径直纵马前去。 谢临正要扬鞭,卢沐雪便探身过来扯过了缰绳:“你不能去,他自作自受……” “万一他是要逃呢,”谢临淡淡地道。 卢沐雪一愣,手不自觉松了,便见谢临的马转眼已奔出去丈远,连忙甩了马鞭跟上去。 不算茂密的树林中有一块空地,谢临赶到的时候便见到对面三个黑衣人,皆蒙着脸。秦惜背对着他,赤霄已经出了鞘,绯红的剑刃因为持剑的姿势,斜成了一锋线。 而后那道剑刃流虹似地劈了出去。 谢临不是头一次看秦惜出手,因此深知他占的便是一个“快”字,简洁直白,直奔要害。没有套路用尽后的杀招,因为每一招都是杀招。 飞鸟惊起,周遭时不时遭受牵连而倒下一两棵尚且没长成的小树。 秦惜回身挥剑,接着上身向后折下去避开了身后挥来的刀——他这一剑是该划过对面那人的咽喉的,对方必然避无可避。可那人身形连停都没停,好像预料到了一样,尽最大可能地歪了歪脖子。 一串血花顺着剑尖飞出去,竟然让人有赤霄化血的错觉。 那人保住一命,蒙面的布巾被划破落了地,下半张脸上翻出了狰狞的血口。 秦惜反而意外了一瞬,险险躲过一刀,仍然是被紧随其后的另一刀划过了肩膀。他疾转身后撤,后腿蹬在树干上,拿剑当刀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紧追着上去的黑衣人反应又是超乎寻常地快,横肘拿刀便格挡。谁知秦惜已经变了招,右手半个圆抡下去,毫无顾忌地自中间横劈过去。血光四溅,那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上半身与下半身分了家。 清风送来了血腥味,卢沐雪不自觉地抓紧了谢临的衣袖,既恶心又有些畏惧:“谢哥哥……” “果然不会使剑,难看极了,”谢临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同伴死了一个,剩下两人有所顾忌,提防着稍稍退了退。 “成无云叫你们来杀我?”秦惜轻轻甩了下赤霄,细碎黏糊的血肉滑到了地上。这三个人这样熟悉他的招数,何况有一个还露出了脸。尽管现在毁了容,秦惜也认得,那是他在楼外楼时的同屋,夜里偶尔会问一声,为什么还不睡。 “小惜……”突然传出个孩子的声音。 接着成无云牵着小楼,乍然走了出来,也不知是在哪藏着的。 “楼主,”谢临轻笑着开了口,“人都是我的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言而无信么。” 成无云仍然十分坦荡:“对不住,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 谢临忍不住去看秦惜,没看出一点情绪波动。他只觉得秦惜的心想必是石头做的,背弃他欺辱他也好,连一丝应该有的愤怒失态都不表现出来,反倒叫对付他的人更加心安理得。 “见识了,”谢临冷笑了一声,卢沐雪却急急地扯着他后退,进了林中。 小楼巴巴地望着秦惜,不敢上前一步,嘴里又嗫嚅了一声:“小惜……” 话音未落,秦惜提剑便冲着小楼而来。他不再因为这个称呼有什么多余的反应,眉眼间是与方才相差无几的杀意。 秦惜是真的要杀他,小楼嘴巴一瘪,泪珠子就滚了下来。他还记得那时候秦惜为了救他自伤了两刀,血流得满身都是。更久以前,秦惜还会在月夜里给他吹笛子。如今,月夜笛声,统统都在剑意下碎成了粉末。 剑没递到跟前,成无云把小楼往后一推,两个手下瞬间暴起,一道缠住了秦惜。 “小楼平常对你不差,他还是个孩子,你竟然也敢杀他?”成无云不知练得是什么功夫,招数奇形怪状,却狠辣无比,每一刀所至,必要在秦惜身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秦惜不接话,招式已经慢慢有凝滞。 “只这点本事?”成无云把刀耍出了花,形成密不透风的扇面招呼过去,“不必藏什么,待会死了别后悔。” 然而秦惜并没使出什么叫人惊恐的后招来,只是规规矩矩地把剑使得像刀一样。成无云开始有些怀疑,跟他做生意的人在哄骗他。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秦惜的心法,莫不是消息错误或者是认错了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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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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