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都小酌两杯吗?今日怎么喝这样多”从殿子期手里夺过酒杯,陆凌摇了摇他身侧的酒壶,又空了,已经是第四壶了,这酒不似青梅酒那般清甜,本就有些许狠厉,殿子期从傍晚余晖下喝至夜晚繁星漫天里,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硬是喝的如兔子一般布满血丝,双眼如含水一般朦胧,双颊绯红。一整晚,这眼睛就没从文书和墨潇公子身上离开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殿子期对他俩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思呢。 “怎么?喝你两壶酒就心疼了,这酒可是我着人搬上来的呢”原来是醉了,殿子期两边唇角微微上扬,用手点着陆凌的额头。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与醉酒的人好似没什么道理可讲,陆凌扶着殿子期,或许是因为有了依靠,方才还端坐在桌前的人顺势倒在陆凌怀里,抬起一双发红的眼,可怜巴巴,像极了被那山上老虎叼在嘴里的兔子。 “都是我的吗?” “都是你的” “小耳朵呢?”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小耳朵,正塞了一嘴大鸡腿的小耳朵闻声抬头,囫囵吞了两口:“我是子期哥哥的” 听见小耳朵的声音,没来由的又突然想起下午那会没解释完的诗经,突然转过身去,看了半晌没找到小耳朵在哪,便朝着那个方向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诗、这诗一个人作不得,后半句,后半句是……”抬头想了许久,硬是想不起后半句是什么,伸手抓过陆凌,眨巴着眼问:“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我没读过书,不知道” 殿子期闻声笑了笑,抬手一指文书:“子期哥哥想不起来了,去问你文先生” 文书闻声抬头看到殿子期醉意颇浓,便试意陆凌带回去休息吧。 陆凌拍了拍殿子期的肩,可整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愿走还是走不动,就是不站起来,摇摇晃晃伸手又去够桌上的酒壶。 “不行,不能喝了”陆凌把酒壶放到殿子期够不到的远处:“睡觉去,明日再喝” 布满血丝的眼转了一圈,硬是没看见陆凌把酒壶放哪了,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陆凌,平日里狡黠如鬼魅一般的凤目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怜,仿若求饶一般,眼里氤氲的水气好似眼看就要从眼角滴出来了,陆凌心头一软,再也看不下去了,双手一使劲,打横将殿子期抱起来往房里走去。 “娶媳妇喽,娶媳妇喽!”平日里跟着他们也混了两口酒喝的小耳朵格外兴奋,跳着脚喊。
“闭嘴!吃你的饭!”陆凌头也没回得喊,怀中殿子期微靠在他肩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闭着,美人在怀,陆凌这一刻还真有一丝娶媳妇的感觉,然而这感觉只一瞬,看清殿子期俊朗秀美的脸,竟微微叹出一口气来。
屋内阻隔了外面些许的吵闹,陆凌将殿子期平放在床上,两人离的太近,手足相抵,眉目相依,殿子期身上淡淡的松香和着酒气喷洒在陆凌的脸上,呼吸温热潮湿,喷在哪处,哪处尽是一阵酥麻。 殿子期唇角微启,嘴边挂着一丝酒液,唇色粉红,湿润而嫩滑,犹如雨后挂在树上的嫩桃,透着一□□人的甜。 忍不住轻轻拂上他的脸,小心翼翼的揣摩他的棱角,徘徊在脸颊的手最终反复摩挲在唇边,指尖划过他的唇,替他擦掉挂在唇边的酒液,殿子期呼吸均匀且悠长,似是睡着了,白皙的皮肤因为酒的关系也泛上些许红晕,方才蹭在陆凌肩头,侧面脖颈处竟蹭出一块红斑,透过覆盖在颈部墨一般的发,显得更加迷离。 窗外推杯换盏声阵阵,风吹动着窗纸呼呼作响,砂石擦过地面,滚下坡去,掉落在湖里,打碎了一湖池水映出的月,暧昧的灰白月光下,照亮殿子期唇角溢出的一丝酒液,亮晶晶,明闪闪,泛着诱人的湿润。 呼吸可闻,近在咫尺,近到一低头,陆凌便可以吻上他的唇。 眼眸闪动,心念丛生,百转千回,这十几年来的尽头,终是一个殿子期。 陆凌鬼使神差般的低下头。 这个人,自八岁那年就莹莹环绕在陆凌的心里,那个洋洋洒洒的殿字,那个总是望着自己,期待着自己的殿子期,那个骄傲的殿子期,那个狡黠的殿子期,那个如鬼魅一般的殿子期,那个站在虎威山下光洁如月华的殿子期,还有如今,正安静的躺在这里,乖顺的像只安眠的狐般的殿子期。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低一点,再低一点…… 浓烈的酒气越来越重,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差一寸,只差一寸,就可以触碰到他的唇。 已经感受到来自殿子期唇角的温度,只差分毫便可以贴上去。 陆凌停了。 这个温度,这个味道,与他如此贴近,已经足矣。 缓缓抬起头,替他拉来身侧的被子,陆凌轻声叹息,起身朝外走去。 因为他是殿子期,陆凌想吻上他的唇。 因为他是殿子期,陆凌没吻上他的唇。
突然,朝外走去的衣角被拉住,陆凌猛的回头,方才充满血丝的眼,乖顺如安眠的狐般的人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眼底尽是羞嗔。 猛的拉过陆凌的领口,一个踉跄,陆凌半跪在床边,脸贴着脸,呼吸急促而张狂,肆无忌惮的喷洒在对方脸上。 “你敢为我死!敢为我拼命!就是不敢亲我吗!”没有留给他半分思考和解释,殿子期猛的拉过陆凌的领口,狠狠的贴上他的唇。 绵软冰凉的唇抵在齿间,不温柔,不缠绵,唇齿狠狠嘶磨,仿若用尽全身力气,硬要抵出血来,温热的鼻息带着一丝水气,紧蹙的眉宇,紧闭的双眸都映在了陆凌倏忽放大的瞳里。 在分开的一瞬,殿子期发狠似的在陆凌的唇上咬了一口,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骂道:“笨死你算了!” 再也没有一丝迟疑,仿若那个在两人之间的云雾终于散去,那个隔在两人之间的线嘣的一声断了,陆凌猛的欺上他的唇,将这温暖的身躯牢牢的扣在怀里,去钩他的舌,去吮咬他的唇,去舔他挂在嘴角的津液,要将这个人生吞活剥入肚,分拆成块装入囊中,按进骨髓,啃噬成渣,与他成为一个人,生死相依,便再也分不开了。
屋外的人还因为酒后的兴奋而欢呼跳跃,只有最靠近内房那一桌上的二麻子使劲的回头往屋里瞧。 “文书,大当家的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二麻子看看桌上已经吃的盆光碗净的菜,垫一垫已经见底的酒壶,再扭头看两眼屋内已经吹熄的烛火,一脸不解。 文书低头包着花生,仿若没听见一般。 “怎么回事啊?”得不到回答的二麻子更加不解,忍不住的要扭头看。
屋内春光乍泄,洁白胜雪的罗衣被扔了满满一地…… 极度温柔、极度缓慢、极度宠溺。 殿子期如同溺水一般沉浸在从未有过的爱抚里,疼痛与满足充斥着他,满足的义无反顾,疼痛的心甘情愿。 每一次触碰,都仿佛要将他扯入无尽的深渊,被温暖的泉水包裹,尽身没入,无法呼吸。 墙上挂着的狐皮围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望着他们,交缠、翻滚、亲吻,暧昧无限。 终于,陆凌笃定的想,这个人是自己的了……
良久,渐入佳境时的殿子期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窗外最靠近内房的一桌听进了耳里,文书却仿若丝毫没听见一般,与墨潇谈笑自如,只有二麻子又忍不住回头去望,直望得文书斜眼来瞪。 “什么声音?大当家的和子期公子怎么了?”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关切的问。 “兴许是打起来了”文书被他那双眼睛瞪得实在烦躁,没好气的打趣他:“要不你进去劝劝架?” “好!”应下声来起身就走,被文书一把拉下来,墨潇在旁边扇着那把翠玉扇子,眼角眉梢全是笑,笑得文书也没来由的红了脸,抓起盘子里的一把花生,连皮带壳尽数塞进二麻子嘴里,狠厉的道:“吃你的花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一起拉~~ 好开心啊~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十分感谢~ 辛苦啦~ 鞠躬】
第9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葭月初三,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没来由的寒气直逼而来,京城里此时也只是换去了丝袍穿上布衫,谁知道雍州竟冷的殿子期拿出了裘袍,偎着炉火手中抱着暖炉与文书和墨潇说笑,然而天气这般寒冷,那墨潇公子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依旧舞着他那把翠玉扇子,眉眼之间俊朗仿若谪仙,只面对文书的时候双眸染上无尽的温柔,细看下去,竟还有几分亏欠。 聪慧狡黠如殿子期,也曾悄悄问过文书,平日里天塌下来也一副没正经的人竟悄然红了耳廓,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朝湖里扔去: “他说前世有约,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人生匆匆几十年,于他不过一瞬,我文书两手空空,唯有这身皮囊,他若稀罕,再陪他一世也无妨,我只当是欠他的” 殿子期至今记得,那日天阴得好似要掉下来一般,灰蒙蒙的天卷着黄沙扑面而来,空旷贫瘠的山头打眼望去只剩干扁的枯草,看起来好似十六七的文弱书生说起这话,却说的干脆利落,坚定不移。 “他从前就是这般,好像谁家跑出来的小野猫”墨潇将身侧的姜茶递到文书手里,温柔一笑。 “小爷要是野猫,先抓花你的脸!”接过姜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孰不知看进旁人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拨雨撩云。 “啊欠!”殿子期正欣赏着打情骂俏的一出好戏,突然窗外一阵寒风吹来,鼻子一酸,低头打了个喷嚏,正赶上手里举着蜜罐的陆凌进屋,听见殿子期打喷嚏再看一眼桌上放着的汤药,眉头紧蹙,伸手去探,竟已凉了一半。 “你有工夫听人家唠闲话,没工夫吃药吗?” 天刚一凉,殿子期就着了风寒,好在家里就是开药铺的,抓了几服药,陆凌按时按点的盯着他喝,然而殿子期在陆凌看不见的地方能拖就拖,能逃就逃,这药也是凉了热,热了凉,有时候实在不想喝趁着陆凌不在就着树根就倒下去,抬眼再看一看笔直的树干,也不知道来年还能不能开花。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就是受了风,不吃药过几日也就好了,这药苦的很,不想喝” 嫌弃的瞅一眼黑乎乎的汤药,殿子期还没喝到嘴里,嘴里就先涌上一阵苦意。 文书和墨潇看陆凌进来,识趣的离开,四下看了一眼没人,陆凌一把搂过殿子期,一只手端起药碗,一只手顺着腰线拂到侧面,在腰侧轻轻一掐。 怀中的人吃痒,刚一张嘴,这碗就抵了过来。 “乖,吃了药,我有好东西给你” 药碗抵在唇边,说不吃也是逃不过,索性一闭眼,一仰头,将一碗药折了进去。 “苦”汤药的苦意顺着喉咙直涌上舌尖,连牙都苦的发胀。 看殿子期紧皱着眉头,陆凌伸手用食指朝蜜罐里挖了一块,飞速擦在自己唇边,低头贴上殿子期的唇。 甜腻的蜜糖顺着舌尖送进嘴里,沾着汤药的舌尖一钩,将那蜜糖钩了去,融化在嘴里,遮住几丝苦意,刚想分开,陆凌手里一发力,又将人扯向自己几分,加深吻意,非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吻的殿子期呼吸零乱,光滑的脸上平白多了几道绯红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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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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