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这样,我不是辜负了你吗?” “这又如何能够怪你。”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若你也正好喜欢我,自然是我的幸运,你不喜欢我,也只是万千可能里的一个。” “我既然喜欢你,自然也会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情。” “……是我不好,叫你为难了。”桑落脸上浅笑淡去,“只是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你。” “晚晚,我的眼睛说喜欢你,所以看着你的时候会露出爱意。” “我的舌头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吐露爱语。” “喜欢……是藏不住的。” “我喜欢你,这不需要隐藏。” 我的脸蓦地红了个透,舌头彻底打了结,心在胸腔里东逃西窜,到处撞了个遍,“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是不是已经和别人说过很多遍了?”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桑落怔然片刻,随即俊脸微皱,颜色委屈,“晚晚莫非以为我是那些巧言令色花言巧语之辈不成?”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喜欢人,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我也全无经验,全凭着本能的指引。” 倏然间,有一阵大风低低地刮过,吹得庭院里的一树繁花花枝乱颤。 而这一瞬间,我的耳边却只剩下桑落说话的声音以及……在我胸膛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晚晚,”桑落眼中浮起一层患得患失的薄光,“你才十九岁,还这么小……你会不会……” “会不会嫌我年纪大?” 我讶然,他怎么会担心这个,随即我反应过来,摇头道:“不会。” 魔族本就寿数极长,若是顺遂,活上千载万年都是寻常,更何况桑落还有渡劫修为。 就是人族修士筑基,便可享两百的寿元,结丹后寿元再增三百,若结了婴,则可再增五百寿元,修为越高,寿数便越长。 “那晚晚……”桑落压低了声音,眼眸里藏着温柔的光。 我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名字像被他含在齿间……我的耳尖不由一热。 他还说是第一次动心,明明那么熟练…… 我咬着唇,羞赧看他,声音细若蚊喃:“什么?” “你对我,”桑落拾起落在桌案上的花瓣,仔细拢在一起,叠成不算厚的一小堆,轻声轻语的问道:“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
我的脸彻底红了,在他殷切的视线里,我就像是被精魅迷惑了心神的凡人,缓缓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桑落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清晰了几分。 “那我这样,就不算是被辜负了。” “多谢晚晚,愿意……”桑落眸光熠熠,朝我浅笑,缱绻低语:“喜欢我。” 我脸上热气腾腾,“你,你怎么,我没有,我,我……” 我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选择自暴自弃。 “行吧,我是有一点喜欢你。” “你那么好,谁不会喜欢你。”我嘴硬道。 “但是,”我企图为自己找回些许的清醒,叫自己不至于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方寸大乱,“就只有一点点喜欢,没有更多了。” 而自始至终,桑落都只含笑看我,像无声的纵容。 我本来就对桑落没有任何不满,头脑稍微冷静下来,我就又别扭起来,只觉得自己方才在无理取闹。 于是,我又不动声色把被风吹的有些散了的花瓣重新拢在一起,还往偷偷里面添了一点。 桑落一片一片的将那堆花瓣尽数收入掌心,像是收起什么珍贵的宝物那样的小心仔细。 似是察觉我的不解,他抬头朝我微微一笑,“我会继续努力,努力……叫你对我的喜欢再多一点。” 这个时候,其实不论是真是假,我确实有想过要试着去接受……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第90章 晚晚害怕 我幼时曾有一个半瞎的老道非要替我卜卦算命,扯着我疯疯癫癫的说了一大通我听不懂的胡话。 什么煞,什么骨,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明白,只觉得自己被抓得生疼,心里害怕,哭闹着喊爹娘救我。 爹娘听到我的哭喊,抄起院子里的笤帚把那老道赶跑了。 那老道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指着我说狸猫太子奸人之类的胡话。 从来都秉奉和气生财,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爹娘第一次在我面前爆了粗口,骂了好一通脏话。 也不怪我爹娘那样生气,那日他们本好好要替过生辰,来了一个不说人话的疯道人,毁了一天的好心情不说,还给大家的心里留下一道刺。 “好晚晚,你可别听那老叫花子胡说,他哪有什么算命本事,净知道胡言乱语。”我娘搂着我,捂着我的耳朵,哄我,“咱不理他,啊。” “对,别理那老东西,我看他是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我爹也附和道。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也不知事,被最亲近的爹娘一哄,很快就把那个道士以及他所说的那些话都忘在了脑后。 可谁知道,才没过多久,我便先是亡了国,又是没了家,至此颠沛流离,所遇尽是坎坷挫折。 是我来到魔域起,我就很少想起往事,也不知怎的,我就常常想起还在世俗界时,那个疯道士给我的箴语。 他说按照我的八字,我理应是已死之人,我活下去的每一天都是从老天爷借来的命。 既说借,那必定要还,借得多了,要还的也就多了。 从自己,到亲近之人,我每多活一日,天道便会相应的从我身上夺去什么。 “你会害死所有人,所有人——” 那疯道人被我爹娘驱赶时死死盯着我喊的那一句,在隔了这样多的时光后,再一次成为我的梦魇。 我醒来的时候,心脏像是因为某种恐慌而疯狂的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样的急。 在无光的夜色里,我静静的躺在床上,长长吐息。 又梦见这个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原来……我记得是那么清吗? 那道人居然还说了这些话吗? 我的脑子没有边际的胡思乱想着,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的后脑在一跳一跳的疼。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缓了一会,便重新闭目重新睡回去。 这个孩子实在乖得叫我心疼,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吃多少苦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可我真正受的苦,却比普通孕子人修还要轻。 只除了每日嗜睡,身子不可避免的变得沉重,竟没有半点同过去不曾有孕时的不同。 胎灵已近八月,神智已开,同我最是心神相连,察觉我惊惧骇然,它便也跟着不安。 我抚着日渐圆润的腹部,轻声细语的哄它,我哄着哄着,不觉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本就不是喜欢外出的性子,为了养胎,我更是鲜少在外走动。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真的不对劲。 首先,是桑落变得更加忙起来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就没有见到桑落了。 魔宫所在的魔城,也多了许多生的面孔…… 就连每日无忧无虑只知道八卦天下的魔灵都藏了起来,好久不曾再出现了。 我感觉自己隐隐好似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风雨欲来。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我心中惶惶,却又不知为何而恐慌,好在这次,还有裴医师能够同我说说话。 那日,桑落放下“豪言壮志”说要叫我更喜欢他,结果当天,他就收到一封密函,当夜便离开了魔宫,过了三天三夜才风尘仆仆的回的魔宫。 而他回来,也只同我呆了短短不过几炷香的时间,连话都没同我说上几句,便又满是愧疚形色匆匆的离开了,他走的这样急,我都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落离开后,过了几天,山雀和裴医师便来了魔宫。 他们告诉我说,是桑落怕我一个人呆在魔宫里会孤独,便将他们都邀到魔宫来陪我。 “虽说我和老裴之前也能是不是的来找你一两次次,但毕竟魔宫和妖族领地相隔不短的路程,不能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能来找你。” “好晚晚,你想不想我啊?”山雀挽着我的手,脸上笑容一如往昔。 “你这次来,会留多久?” 有好友陪我,我的心中自然欢喜,可是……我又有几分踌躇。 “你来了魔宫,那妖族的事情怎么办?” 山雀不像裴医师,他是妖族的少主…… 我需要他,妖族比我更需要他,他来魔宫陪我,妖族的事务岂不是要被搁置在一旁了吗? “哎呀,晚晚,”山雀拖长了腔调,“我的好晚晚,就让我在你这躲躲懒吧。” “我真的可是忙坏了。” 山雀一脸被掏空了精力四大皆空的模样。 我有些心疼的摸摸他明显憔悴许多的脸,“这么累啊?” 山雀抓住我的手,把脸往我的手心里蹭了蹭,“可不是,多事之秋啊。” 我不知道魔尊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山雀被什么事物缠身,见他疲惫,我就没有再提让他回妖族的话了。 可其实,不用我提,没几天,山雀就结束了他短暂的“休假”,同我告辞,回妖族领地去了。 不过,好在山雀虽然走了,但裴医师还是留下了。 叫我也不至于又重新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桑落很忙,山雀也很忙,我恍然感觉除了呆在魔宫小院子里的我和裴医师之外,似乎整个魔域都在忙。 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猜不出,也不敢猜。 只本能的感到恐惧,同天灾前夕不安惊惶的小动物那样本能的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之地。 隐隐约约的,我有感觉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有几分熟悉。 记忆里,在我这样不安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足以叫我心神俱裂的惨事。 可我已经到了魔域,也不会有谁要利用我伤害我,更何况魔域势力不俗,就是对上修真界,也不会像我的故国那样一些破灭…… 我虽然心知那只是我没有根据的臆测,但我仍是很没出息的对此感到心慌与恐惧。 起初是噩梦连连,半夜惊醒,后来更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哪怕我已经十分疲倦,眼皮也沉重的不住向下闭去,可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能将我惊醒,叫我睡意全无。 不过短短几日,我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裴医师察觉了我的异常,问我:“怎么了,孩子闹你了?” 孩子从来没有闹过我,它懂事的叫人心疼。 我的心中又是爱怜又是愧疚,在腹上轻轻的抚着,低声道:“没有,它很乖,一直都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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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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