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太子有点不悦地压了压眉头，这小呆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殿下，我觉得你，”勉良毫不犹豫地笑道：“……在床上的时候和在床下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太子愣了一愣。
的确，自己也是刚偿人事不久，有时实在是太急进了些。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拥有美人的，现在跟随他的那班大臣，每每他出去议事的时候，都总有意无意地会推一个两个美人给自己，太子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是讨好，毕竟太子年岁已经不小了，是得要有个在身边无时无刻地侍候着，而另一方面，这班大臣们也是想把自己家的闺女往他身上贴，好将来也能博得个得承凤位的机会，从而更加巩固他们日后的势力。
但是这些美人，太子都全给拒绝了。
不知道为何，在那方面的事上，他想要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可能是时机还没到吧，他一直提醒自己想要成大事，就不能沉迷于声色享乐。
但是太子这次却误会了勉良的意思。
勉良此一笑，说的判若两人是指，太子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喜欢呷戏他，然而一到了床下呢，特别是穿上了衣服，一表人才的时候，却又严肃认真起来了，就像个小老头一样。
不过，若要说玩的话，太子也没有亏了他的童年，在他还是太子的岁里，那种就不用说了，而在他被禁冷疯傻了之后，那更是玩得了一个鸡飞狗走，勉良都快要管不住他。
其实这都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只是勉良并不知道而已。
“那你觉得，在做那事的时候……”太子问得有点小心翼翼：“……感觉如何？”
这回换勉良发愣了。
感觉如何？
其实勉良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他一个被去势了的太监，在床弟之事上，又能有什么感觉呢。
只不过是太子想要，他便给而已。
“殿下……奴才是一个宫人，在这事上又能有什么感觉呢？”
太子的表情略滞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到自然。
那也是，你还想他有什么感觉呢。
他本就只是自己的一个忠奴，又不是真的是侍奉于帝侧的一个妃子，在床榻之上，他充当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的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而想必，勉良也是这样想的吧。
也是，自古帝王养娈童，本就不是什么奇事。
更便况他们还是这种相依为命的关系。
靣勉良也是心甘情愿的。
“替我梳梳头吧，我待会还要出去。”
太子一头乌黑的秀发披了下来，还迟迟没有梳起。
当初是怎么与这个人发生关系的？
那还要从当朝的三王子说起。
三王子的母妃是位贤妃，只因不爱理世俗事，喜清净，近年来身子骨不好，便请旨搬到了后宫比较偏僻的院落去住。
而那贤妃的新宫殿却离冷宫很近，于是那天，三王子进宫来看望母妃，独自溜达时，无意中就碰上了外出去替人办事的勉良。
这些年来，新帝已不再怎么管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所以只要他们不出什么幺蛾子，太子尚还疯疯癫癫的话，他们在冷宫中都还算是比较自由的。
而勉良多年来又已在冷宫培养出了极好的人缘——他为人性格善良，所以很多人都喜欢他，也愿意帮他，于是勉良投桃报李，很多时候都会帮帮别的宫人做做杂活。
那一天，就不巧，碰到了三王子好奇，溜达到了冷宫里去，而当其时勉良手中捧着东西，行走在一外偏僻的院子，让冷不丁冒出来的三王子给吓了一跳，于是就从台阶上摔了来来，扭到了脚。
那天，三王子提出把勉良送回宫中。
三王子是个出了名的贤王，虽然才年纪小小，十多岁出头，再加之其母是位节俭朴素的贤妃，所以其来探望母亲时也穿得很是简朴，故勉良当时并没有认出他是贵人的身份。
但勉良不知他是谁，并不代表太子不知。
而恰巧那天太子又刚好在冷宫里没有出去，所以三王子扶着勉良送他回来的那一幕就被太了看见了。
太子当时很生气，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生气。
—————
第12章 经年的那份善意
或许是因为他不允许别人对他不忠吧。
更何况此人还是勉良。
此人已经与自己在一起整整相依为命了九年了……再加之他被选到自己身边在东宫的那三年，一共十一年。
在太子十六年的生命，有谁能与他生死相依十一年？
没有！从来没有！即使是他的父母，都在他七岁那年，死的死，弃的弃。
所以他绝对不能允许勉良对他不忠，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异心。
而现在与勉良在一起的那个是什么人？那可是新帝现在最宠爱的儿子之一，辛烈瑜！
而新帝又是谁！新帝可是他这个被废太子的杀父霸母的仇人。
你怎能与他如此亲密？！
太子双眼赤裂，一副要活生生把人吞了的样子。那一天，他站在门廊里，手紧抓门框，银牙都快要啐了，但他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无论如何，还是大业比较重要。
而勉良这边，为了避免给太子找麻烦——因为太子已经不疯了的这个消息，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勉良并没有让三王子送得太进，只在前门里就让他走了。
三王子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想要送给勉良。
勉良推却，但是三王子却坚持，最后无奈，为避免推推搡搡的，引来别人注意，勉良最终还是把玉佩收下了。
三王子趁勉良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抚了一下勉良脸上的那块胎记，并自说自话地道，“我那里有一些很好的祛斑灵药，下次给你拿来吧。”
就像是一个承诺一样。
你这么多年都还是没变。
勉良推拒之，但三王子却不管，轻轻地抱了一下勉良后，然后就走了。
勉良看着三王子走远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但又好像似曾相识。
勉良是不认得三王子了，但是太子却知道。
原来在太子六岁那年，三王子曾到过他的东宫里去探访过他。
贵妃从小就跟太子说，不要与别的兄弟那么亲近，因为他们靠近你都是不怀好意的。
他们要么是想要你死，要么是想要得到你现在已得到的一切。
所以，你要永远记住，你是君，他们是臣！你是他们的主子，而他们永远都只能是你的奴才。
你对着他们的时候，不管你年纪多小，只要你一天是太子，你就得拿出作为太子的威压来与他们相处……
所以一直以来，太子与别的兄弟关系都不太好。
他一向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而他的父皇与母妃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认为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气势！
先帝子嗣不多，先皇后无出，太子身为先帝的长子，而且在那时还是先帝唯一儿子，当然，先帝后来也没有机会再生别的儿子了——所以那时的太子不可谓是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更何况他的母妃还宠冠后宫？
所以对于当时还是一王爷的儿子的三王子来说，太子完全是不待见的。
太子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而当时在东宫唯一对这位三王子怀有过善意的恐怕就只有勉良了。
就是这份善意，让三王子辛烈瑜一记就是记了多年。
只是当时太子被废时，他还小，并不敢多言。太子被拘在了冷宫后，他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打探一个小太监的下落。
后来的不敢，更多的是怕会连累到他母妃。
渐渐地，勉良的容貌，他已经差不多快要忘记了。
如果不是勉良脸上的那块胎记，他那天就很有可能已经认不出他来。
更不可能会想起多年前那个温暖的笑容。
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忘。
—————
第13章 不能杀
那一天，勉良微微地拐着脚，走回到他与太子殿下的寝室里时，太子正黑着一张脸端坐在榻上，不明所以。
虽然他已经尽量在压着自己的怒火了，但勉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与平时的不同。
勉良走过去问道：“殿下，怎么了？”
问的时候还一边摸了摸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担心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但是太子却默然不语，他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一早，勉良起来，发现那块被他随意放在了一个盒子里的玉佩不见了。
太子坐在榻上，看着书，撩起眼皮装作不经意地瞅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勉良说：“哦，没什么。”
勉良真的是没什么，反而感觉有一口气从胸腔里松了出来，他回答得很轻松，：“有一样别人的东西，”勉良说道：“不见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还给别人呢……”
“但是不见就不见了吧……”
在勉良心目中，的确，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真的是完全不介意，他甚至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勉良说完了这句话后，就给太子去打热水来梳洗了。
太子看着勉良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每天侍候自己的工作，他就觉得这个人没有变，而且以后也都不会变时，他的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微微翘了起来。
勉良捧着一盆水进来了，太子便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继续低头看书。
但此时的太子却不知勉良身体已极度虚弱。
日子照常地过，太子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勉良身体虽然越来越不好，但却从没有一次打扰过太子，一如既往地给太子安排着的他的饮食起居，他只希望不要给太子的大业造成负累。
而三王子这边，有一天，也终于给勉良送来了他承诺过的祛疤膏药。
勉良看着手心里那瓶小小的药膏，心里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这块疤似乎曾经吓到过太子……其实他也是很把这块疤去掉的。
他心里面想着，反正也只是试一试而已，应该无妨吧。
于是，就在三王子的多翻美言与盛情下，勉良推却不了，终还是收下了。
勉良小心翼翼地用了多天，发现脸上的斑似乎真的开始有点浅淡的迹象。
勉良心中高兴，但却没有太多的表现出来。
勉良自小就被送到宫中，小的时候家里得穷，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娱乐，被送到了宫里后，在太子身边，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乐趣，到了冷宫里，更是节衣缩食，不曾享受过奢侈的生活……
勉良知道这瓶膏药十分的珍贵，虽三王子没说，但应也是什么进贡之品之类的吧，以前小的时候，在贵妃宫中就曾听说过，娘娘在用的很多名贵的化妆品，祛斑灵药等都是上贡的佳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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