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闵弟来让我还书,我拿不出来,就跟我厮打起来。我被他踹了好几脚呢。”现在想想他还恨得牙痒,要不是从小体弱,他一定使劲踢回去。 “闵王殿下不是……不是双腿残疾吗?奴婢听人这么说的。还从未见过。” 他无耐一笑,“就在我两个打架后不久,先皇就带着他们几兄弟去阳明山春狩了。我身体不好也就只能关在宫中学习。回来时候闵弟的腿就断了,听说是猎熊的时候惊了□□的马。听说林裕妃哭了三天三夜,后来没多久先皇就让她去帝陵思过了。” 桃林将空碗接过,安静的听他说话。 “我一直都觉得挺可惜的,闵弟向来聪慧敏捷,身体又好过我百倍。如果不是父皇太过宠溺我,可能就立他为太子了呢。经历了那么大的打击,他都不来进学了,经常自己在奇芳宫里闷闷不乐研究仙术。皇弟们私下议论,说他想通过修仙治好双腿。那个时候都没少嘲笑他。毁了他的最喜爱的书,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一直愧疚。于是就私下里让奴才们去市集采买各种修仙炼丹的书来弥补。时间长了竟然形成一种习惯,直到他封王住进了闵王府,我也一有好书就送到他府上。虽然他不跟我说话了,但是书一直都收着。以为他不喜欢的,没想到前些日子去他府上纳凉,那书斋里竟半数都是我当年送过他的。” 桃林似懂非懂,点点头,“其实,主子们的兄弟之情还是很好的。陛下对主子也很好的。前日听织造局的说,主子的衣服先做,然后在做皇帝大婚的礼服。” 他挑唇一笑,拍了拍桃林的头,“是啊,陛下对我一直都是很好的。所以我得尽力为陛下办事才行啊。” 织造局的速度果然是快的,快的出乎他的意料,第二日就拿到了坐好朝服。 拿到新衣的时候马上试穿了一件,无论是材质还是女工都不比帝后的御衣差。看来陛下是用了心的。 整理好冠带,昭赐就笑眯眯的进到屋子里。也忍不住赞赏,“这什么颜色穿在贵人身上都如此熠熠生辉。” “原来是昭赐公公,有失远迎啊。”他礼数周到,态度恭敬。 “昭赐受宠若惊。今次前来是传陛下口谕。擢玉容昭仪为宫内行走。办事期间可以自由出入后宫不必说与皇后,如要出宫外宿需跟陛下禀告。外宿也只能宿在闵王府上。上次贵人和陛下前去纳凉,闵王府就被改为行宫了。” “罪臣领旨,有劳公公回禀陛下,罪臣不日就出城迎接剿匪功臣。也一定尽全力设宴款待不会怠慢。” “设宴不劳烦贵人辛苦,陛下已经在行宫预备下了。贵人即日起去行宫恭候就可以了。出城恭候极为辛苦,陛下派了程大统领前去代劳。” “陛下真是有心了,知罪臣身体不适,不能远行。” 昭赐笑呵呵的谄媚,“可不是嘛,自从行宫纳凉归来,贵人一举一动所需所求,陛下无不事必躬亲处处询问。日日嘱咐奴才们照拂好贵人。” “有劳公公了。那罪臣就起身去行宫了。” “陛下给贵人备好了马匹和小轿。” “好,桃林与我同去也好照料。”
第25章 行宫接风 程奉泉一大早天刚亮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御林军去城门迎接,左等不到,又等也不到,反复跟信使确定时辰。又领着御林军往城外狂奔了二十里路,等到了晌午,才看到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到了近前才看清楚,司徒一身劲装满脸胡茬,极为疲惫,想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 看到后面囚车上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囚犯,程奉泉派御林军将人押解入京等候发落。 他纵马与司徒同行,不冷不热道,“司徒大人辛苦了,剿灭邪教捉了匪首,功不可没啊。” 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却不见另外一人。 司徒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戳破,用鞭子轻拍马臀,小跑前行。“哎,剿灭邪教的确辛苦。不过跟子玉大人一起办差,日日都能有所精进。不枉此行。我二人同属情谊更甚。” “哼,她怎么会跟登徒浪子有情谊了。” 司徒一翻白眼儿,“彼此彼此。” 程奉泉有些微怒,“话不投机半句多,子玉人呢。” 司徒冷笑一声,重复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随即快马加鞭回了京畿。 按照皇帝吩咐,程奉泉带着司徒去了闵王行宫饮宴洗尘。 只是没想到在门口恭候的人竟然是他!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玉蓉从容一笑,温然有礼,“两位大人此行辛苦,想必连日奔袭,饥渴劳顿。陛下命我在此恭候,为列位大人接风洗尘。” 程奉泉随手还礼,“有劳昭仪。又要侍奉陛下还要为我等接风,真是辛苦至极。” 玉蓉依旧笑答,“都是为陛下办事,不敢自言辛苦。府中酒菜已经备好,子玉大人也等得有些焦躁。” 程奉泉听到子玉二字,马上来了精神,也不多说,闪身就直奔主厅。 司徒也大方回谢,与玉蓉一前一后进了主厅,缓缓落座。 子玉一人饮酒,很是无聊,看到当先进来的人,也不搭理,一副无视他人的傲慢样子。 程奉泉见她似笑非笑的嘴角,一肚子怒气都化作了委屈。 “我出城二十里迎你,你去哪里了。” “司徒脚程那么慢,陛下怎么等得了,当然是星夜兼程现行回来禀告战况喽。”
“你早都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有些气闷,小声嘟囔,“要知道就不出去那二十里了,晒死了热死了。” 玉蓉远远看到两人斗嘴,笑吟吟的携司徒落座。 “想来陛下急脾气,等不得要犯进京就要知悉结果了,所以子玉才先行回来的。” 程奉泉没好气的喝了一杯酒水,“你又知道?” 玉蓉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近日陛下忙与西漠索多罗联姻一事,□□乏力。本想亲自为功臣接风,现下也只能微臣代劳了。” 司徒举杯敬到,“辛苦昭仪,前后为我等打点。” 玉蓉微笑回敬,“陛下擢我宫内行走,以后便是同属,还要有劳诸位大人照拂了。” 子玉也笑着端起酒杯,“子玉还礼,敬谢陛下和大人设宴款待。” 程奉泉无耐,也只得跟着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玉蓉笑问,“陛下把二位大人的奏疏给我看过了。” 子玉抿唇不语,司徒有些惊讶,“您也去了勤政殿?” 玉蓉笑着点点头,又喝了一杯水酒。款款道来 “去了,陛下吩咐由我协同三位大人一同监刑。” 子玉点了点头,“陛下却是这么吩咐的。五天后就是剐刑之日。” 玉蓉道,“听闻这个重犯有张我的小像?可属实?” 司徒略显局促,“确有,子玉搜出来的。” “哦?我倒是很感兴趣,那是一张什么样的小像?” 子玉淡淡回道,“是大人穿着龙袍拿着御剑的小像,画的极为传神,落款处是余世存,天化十八年所做。” 程奉泉忽然来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贼子,当初应该千刀万剐了他。” 司徒瞥了一眼玉蓉的表情。 一张带满笑意的精致五官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在夜色笼罩下也看不出任何人气儿。虽是笑着,却让人感到极为不安。 玉蓉也喝了一杯,极为平淡的说,“程大人说的即是,这老匹夫害惨了全族不说还要拉我下水。竟然在先皇活着的时候就画了这幅小像。真是大逆不道之举。” 子玉看了看司徒和程奉泉两人,正色说道,“陛下说了,这画不是余世存真迹,是有贼人仿冒,想要陷害玉蓉大人。各位不必轻信。” 司徒一下子明白过来,“在字画上,子玉和我确实有不查之处,一时间没有分辨出真伪来。” “一副伪作,无须在意,各位大人只要知我是被冤枉的即可。来来,吃酒饮宴。司徒大人的字,我也是极为欣赏的。” 司徒听得夸赞,有些羞赧,随口回道,“殿下的字迹堪称国粹。□□上下无人不知。”说完才知口误,马上又转移了话题,“我自小并非师从名家,写字作画都是家父教的。时而临摹国手,时间一久,反倒形成了独有的风格。” 玉蓉微微一笑,极为风雅,“国手一般都是谦虚如你。你的字我很欣赏,何时多写一些字帖,我倒是很想收藏观摩。” “这一点上,大人跟陛下很像,也是爱才惜字之人。陛下让人把余世存手书的不二赋挂到了勤政殿一角。” 玉蓉呵呵一笑,“司徒大人看错了,那是我和陛下一同手书的。原本真迹被陛下收到太学院去了。” 司徒不禁钦佩,“陛下和大人在字画一事上真是造诣颇深,不亏得名家真传。” 两人谈笑间,就见程奉泉一直质问子玉为何不嫁。子玉烦了就说,“我已经许好人家了。明日就去提亲了。” 玉蓉敏锐的察觉,她明日有可能南下去请燕山府君来京观瞻皇帝大婚。可是又不确定,于是诈问道,“前些日子与陛下商议国事,陛下说要请燕山府君进京观瞻婚礼。子玉明日可是前去办此事啊。” 子玉也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是陛下的旨意。说是让燕山府君来京见故人之子。” 见子玉并不隐瞒实情,玉容呵呵一笑,随口说道,“我也多年未见舅父啦。也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子玉猛地瞪圆双眼,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个翩翩佳人。 她竟然从未留意过燕山府君与宫中的关系。而陛下也从未明说。 司徒和程奉泉也听出个大概,谁都没想到燕山府君竟然是前太子的亲舅父。想必皇帝说的故人应该是他了。 宴会散去,他和桃林就宿在了闵王府。 第二日,昭赐骑着马,带来了一副小像。 “这是陛下给大人的。说让大人收好。这可是余世存的真迹。万万不能毁掉,很有收藏价值,百年之后陛下要带进祖陵的。” “臣领旨,劳烦公公了。” 送走了传旨的众人,他屏退左右,一个人在书斋密室里。将画轴慢慢打开,悬挂在墙上,细细观摩。许久叹道,“真是您的笔迹啊。” 画卷边角小字提道,“奉光武诏谕所画,御前圣览,唏嘘不已。” 玉蓉独自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冷笑许久。 “既然传位给他,又为何做此画。这皇帝梦倒是我的呢还是父皇的呢。又何必如此自欺欺人。难道天下还能如你愿二分不成。” 他承认,并非帝王之才。只是心有不甘。 他以为先皇只是棋走一着,折了王福海,错信了豫北侯。 没想到还有一暗子,余世存已死,到迁出了燕山府君。 他小心推算,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内在联系,皇帝不会这么快就要揪住他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舅父身上。 要不是皇帝多疑,打草惊蛇,他还真想不到,这个早年骄奢淫逸触怒先皇的远亲舅父能派的上什么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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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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