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飞鸾招招手,见她毫不畏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下子就跳进了玉蓉怀里。玉蓉摸着飞鸾莲藕似的小胳膊,笑吟吟的问,“你怎么跟着素问世子过来了?” 飞鸾的童音稚嫩可爱,“父皇在勤政殿。飞鸾要父皇。” 玉蓉让人上了时令水果和点心,又让素问坐下吃东西。飞鸾的小胖手儿去桌子上拿茯苓糕,玉蓉见她拿不到就帮着拿了一块,递给飞鸾的时候,这女娃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儿就从玉蓉身上跳下来跑到素问身后。 素问看见了玉蓉残缺的手,眉头一皱,一边揽过飞鸾,一边训斥,“堂堂公主哭哭闹闹成何体统。” 小小少年老成的训话,让闻声而来的隆盛帝笑出了声,还未进门就说,“哈哈哈哈哈,朕的飞鸾公主怎么就成何体统啦?” 素问听到声音,赶紧双膝跪地,诚惶诚恐谢罪道,“素问言语冒失,请陛下责罚。” 玉蓉就是看不惯皇帝的威风,看着那人将哭哭啼啼的飞鸾抱在怀里哄着的样子,竟然有一丝羡慕失神。如果当初他没有接二连三的中毒,娶了锦兰,或许孩子也这么大了。 一看到比飞鸾大不了几岁的素问还跪在地上,玉蓉将素问搀起来,让他继续吃点心。瞥了一眼还在哄飞鸾的人,没好气儿的说,“全天下就只有你的孩子最宝贵,别人家的孩子都是野草。哼,真是个慈父。” 飞鸾在父皇怀里乖得很,很快就不哭了,还想吃茯苓糕。玉蓉就是执拗的拿给飞鸾,飞鸾一看到那只可怕的手就赶紧回头抱紧隆盛帝,大喊着,“飞鸾怕飞鸾怕。” 皇帝接过茯苓糕,笑道,“你跟个小奶娃计较什么。朕是皇帝,飞鸾是朕的长公主,自然是要娇宠一些的。再者素问是哥哥,应该多疼惜妹妹才是。” 素问听到此话,赶紧将手中点心放下,双膝下跪回答,“陛下说的甚是,素问以后一定牢记。” 皇帝点点头,玉蓉有些疼惜的看着素问,小小年纪就要卑躬屈膝。他叹了口气又将素问揽在怀里,问道,“那日马车中,我走的匆忙,你后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素问顿感心中一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眼圈儿一红,一把抱住了玉蓉。玉蓉怜爱的抚摸着素问的发髻,安慰道,“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了。” 皇帝嘴一撇,“小素问啊,你也到了习武的年纪了。不能每次遇到危险都要人保护啊。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天不怕地不怕。” 素问刚要行礼回答,玉蓉却抱着人不让动,嘲讽道,“你七八岁的时候不也靠着太皇太妃才保住性命吗?”
“玉蓉,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皇帝语气微怒,面色上却依旧笑容可亲。 快到晚膳时候,玉蓉又有些困意,但是为了陪素问和飞鸾用膳,应是强打精神。 飞鸾一边吃一边说,“父皇,母妃也想您了。母妃说,飞鸾要是看见父皇,一定要说这句话。” 皇帝不停的给飞鸾喂饭,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素问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匙,郑重的说,“素问思虑良久,详情求陛下应允,让素问习武。” 皇帝看了看昏昏欲睡的人,又看着眼神中肯的素问,笑道,“好啊,朕也这么想的。身为男人就应该有身好武艺,关键时刻能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素问也一脸凝重的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左手撑着半边如玉容颜昏昏欲睡的人,有些留恋不舍。 那日马车上,素问在这具单薄的怀抱里找到了安全感。 等被皇帝推醒,不见了两个孩子,素问有些茫然的揉揉额头,问道,“都回去了?我这是怎么了,一到晚膳时间就困的不行。找个太医帮我看看吧。” 皇帝笑着用手帕给他擦擦嘴角,“看看,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晚上太能折腾,白日里怎能不累的嗜睡。” 玉蓉有些欲言又止,拿着皇帝递过来的汤水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 皇帝邪魅一笑,“十全大补汤。以后你每天晚膳喝一碗。朕得喝两碗,要不掌灯一过,你折腾起来,朕早晚精尽人亡。” 玉蓉吓得手一抖,一碗汤落在了桌子上,汤汁洒到了衣服上。连着月余,他都觉得浑浑噩噩,怕是南宫没给医治好。可是又不愿意让皇帝去找寻,毕竟南宫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发现。 玉蓉有些神色恍惚,胸闷难忍。漂亮的眼神似是无法聚焦,秀丽的眉头紧紧皱着。 皇帝不忍,赶紧用手帕给他擦干净,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何苦为难自己为难朕呢。” 玉蓉一把握住皇帝的手,紧张的问道,“你说每晚,我们……我们都在掌灯时分后缠绵吗。” 皇帝微笑着,“是啊,每次都是玉蓉主动勾引朕,如狼似虎,朕每次都忍不住啊。记得前天晚上本来去了锦昭仪那里。结果你竟然以死威胁,不让朕碰后宫的女人。朕今日也想与你打个商量,能不能每个月让朕去后宫两次,不然朝里那帮老不羞实在是……” 玉蓉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的头,残破的双手狠狠的揪着头发,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那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不可能,我不可能跟你……”他再度抬起头,眼神露出凶狠的神色,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放过我,编排这些瞎话,是想把我逼上绝路吗?我……再怎么不堪,也不会爬上亲弟弟的床。哥舒忆澜,你……”说到此处便眼前发黑,吐了一大口血。 皇帝命御医前来诊治,半个时辰换了五个人。皇帝在床边给昏迷的人擦汗,焦急的问,“你们几人向来是医术最好的。怎么都不说话。” 年轻的御医回到,“陛下,昭仪目前的病症并不会致命。之前南宫道长的药确实有效。但是刚才诊脉,臣与多位老御医的意见一致,昭仪只是急火攻心外加体力透支,才会吐血昏迷。” 皇帝问“体力透支?” 年轻御医的额角渗出冷汗,“是,看脉象应该是近期纵欲过度所致。所以臣等认为昭仪应该清心寡欲调养数月,再加上臣等开的药方,身体才能慢慢康复。” 皇帝皱着眉又问,“你们确定吗?仅仅只是急火攻心纵欲过度?那为什么他不记得夜晚发生的事,白日夜晚性情完全不同?” “这……”年轻御医无言以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老御医。 其中又有一人回禀“陛下,问题会不会出在南宫道长的丹药上。毕竟道长医治昭仪的时候,御医院从无备案过药方,所以无法分析药性药理。臣等平日里给昭仪开的调理身体的药材,不可能导致他身犯此异症啊。” 其他御医也一同附议,皇帝若有所思的想起南宫道长此人。 待御医走后,皇帝让向云中再去崇贤观请人。
第51章 认清自己 自从安德太子降生后,皇帝将皇后母子从凤仪宫搬到了更为庄严的祈年殿。 当夜皇帝去了祈年殿探望皇后,昭赐在内门外面伺候,于是就听到了帝后两人的对话。 梓潼,他可能真的疯了。 这是他的命运呢。 你还爱他吗? 陛下呢? 呵呵,你我夫妻二人看来都栽到他手上了。我们都说说心里的真话吧。 皇后拍着身边的安德皇子入睡。浅浅的笑着。此时真假生死于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我爱过他,他太过优秀了,很难有女子不爱的吧。当年的我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皇帝沉默良久不曾说话。只是眼神悠悠的看着几案上的熏香。那些飘忽不定的烟气也正如错落莫名的情感,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可是后来嫁给陛下,我也很爱您爱我们的王府。再到宫中见到他时,多半是愧疚怜悯。无法救他又无法亲近他,当然了也无法真正得到他。臣妾想,如果臣妾是男子,恐怕为了他会不顾一切的吧。这是个多么危险的人。 皇帝没有出声,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婴儿轻微的酣睡声音,平静而温和。 记得年幼时候,我和他青梅竹马,甜瓜定情。呵呵,皇后像是回到了娇羞甜蜜的少女时代,他那时候就说,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女孩子叫禾,是禾苗的禾,男孩子叫德。他还说他喜欢女孩子多些。 皇帝的手一直握的很紧,指节泛白。这段时光他知道的,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后园追逐嬉闹,他隐身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嫉妒羡慕愤恨……那时候诸多情绪都混在一起。甚至有喜欢,但是他到底喜欢的是青梅还是竹马呢,记得不清楚了,额角有些发紧头又开始微微疼了。不过皇后说得对,那么优秀耀眼的人物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皇后缓缓坐起身,用纤柔清凉的手为皇帝揉着额头,继续说着。臣妾很清楚臣妾是谁,臣妾以及齐嘉一族的选择。所以有很多失望很多放弃。这世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因缘际会因果报应。我们都是凡人而已,而凡人无法得到所有。 如果既爱又恨,人会垮的,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吧。 皇帝原本眯着的眼霎时睁开,眼神中有一丝不安和惶恐。人不人鬼不鬼,让他想到了最近玉蓉的样子。终于他还是开了口。 梓潼你说,他有真正爱过谁吗。 皇后呵呵的轻笑,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熟睡的婴儿。感慨着,陛下的眉眼比安德好看啊,可能因为早产,他的样貌并没有那么俊美呢。这样挺好的,身为男子也许平凡一才好。 皇帝也看了看安德,怜爱的轻抚他的小脸。随即认真的看着皇后就像是在等算命先生的谶语。 皇后依旧笑着,只是很虚弱。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陛下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您吧。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忽然间觉得可笑,他在问自己的皇后,别的男人爱不爱他。 皇后仿佛看透所有过往,语气里很平和,没有猜忌没有爱恨。甚至连为人的烟火气都不曾有一般。 陛下啊,您是天下万民之主,又有谁不敬畏您,不爱戴您,不追捧您,不……您在的这个位置,爱还重要吗。 如果……我是他,我每天醒来无非就是在想,如何活下去或者如何痛快的死去。阶下之囚又何谈欢爱,不过是在生死间如履薄冰,陛下身边伴君如虎。如同一人在寒冬中行走于危冰之上,怎敢祈求骄阳四射,也许当温暖来临之际就是他深陷冰窖之时。爱上即是死期将至。 皇帝无力的笑了笑,依旧不失往日的儒雅。他看着熟睡的孩子,轻轻的俯身亲了一下。想到皇后说的,您在这个位置,爱还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了,皇帝恢复了以往的声音。他背对着皇后,朕自知亏欠皇后良多。不日德儿便是朕的太子,而朕的位置也会为他留着。让他也好好享受一下,还有皇后和齐嘉一族的选择是值得的。 皇后忽然间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眼泪瞬时就流下来了。看着皇帝远走的背影,她细细碎碎的说,你这是报复我。报复我真真正正的爱过他。隆盛帝这个她和齐嘉一族服侍了大半生的男人,现在看来,有些可笑可悲可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