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眼睛,他只能靠耳朵通过声音来辨别周围的人。 —只猛兽失去了眼睛,可它还有利爪。 伏渊所骑的战马,南琼的小兵们想要带走,然而这马疯了似的横冲直撞,最后死在了无数支长枪之下。 撕心裂肺的马鸣声伏渊听到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这个念头冒出的同时,心痛到难以言喻。 他心痛,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 他心痛,是因为想起不能实现和封璃的约定了。 夫人,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了,你会怪我吗? 这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封璃伤心欲绝的样子,想要抱紧封璃,想要抹去封璃的眼泪,然而他死了,就什 么也做不到了。 对,他不能死,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在伏渊背后的小兵以为有可乘之机,似乎想要赌一把,然而就在他试探性往前迈了两步的时候,伏渊猛然转身,握住枪头,将小兵拿着的长枪一把夺过。 惯性让那个小兵往前一个踉跄,伏渊已经把长枪转了个方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小兵的心脏,然后猛然拔出。 这长枪虽然比他所用的长枪轻了很多,也更容易折断,但对付这些小喽啰,已经足够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其他小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边僵持不下,而另一边看到伏渊遭难的老齐他们,脑子几乎是懵了,然而这并不是梦。 “救将军!” 老齐大喊一声,疯了似的领兵冲了过去。 就连老杨,在看到伏渊落马的时候,也从心底里涌现出一股震惊和痛心,那一刻,曾经和伏渊一起并肩作战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懊悔,自责,愧疚,无数复杂的情感最后化成眼泪。 视线模糊的时候,老齐他们已经在往前冲了,老杨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已经负伤的身体,提枪上马,紧随其后。 而南琼这边,也派了大队人马阻挡在他们面前,为能擒住伏渊而拖延时间。 羌无生则在属下的护送下,回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 他紧捂着自己的伤口,鲜血直往外冒,属下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发白,但却十分想大笑一声。 用这伤换伏渊的一双眼睛,值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瞳孔便猛然一缩,从脖子中间,横划了一条血线,头一歪,脑袋咕噜噜掉了下来。 旁边的人已经被吓呆了,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以同样的方式人头落地。 慌乱的小兵们四处打量,突然发现在他们的战旗上,站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斗笠上的白纱遮挡住了此人的脸,此人看起来身量纤细,但从他冷血狠辣的手段来看,没有人敢小觑他。 军中没有了主心骨,就连二把手三把手都没有了,还出现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这还怎么打? 前方迎战的南琼士兵们还不知道这一切,而后方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往回逃了。 为了救伏渊,老齐他们杀红了眼,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而被围困的伏渊,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了失明的状况。 接二连三的南琼小兵扑上来,伏渊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老齐他们那边,又暂时冲不过来, 就在这时,有几个在伏渊身边的小兵突然倒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的伏渊只能更加警惕。 —阵微风吹过,伏渊似乎是闻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淡淡香味,伏渊愣了一下,旁边因为同伴突然惨死而已经失去理智的小兵大叫着向伏渊冲过来,下一个瞬间,已经睁大了眼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将军!” 率先突出重围,离伏渊最近的,居然是林苍。 他已经看到了伏渊,然而前面还有很多阻碍,正欲奋战一场,突然间在他面前的小兵都接二连三的死去。 他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骑着马踏过尸体,在伏渊面前停住。 南琼的小兵们已经被吓得彻底僵住了,这时又听后面的人说,羌将军已经死了,大家都逃走了。 林苍扫了他们一眼,“现在快滚的话,还能留住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南琼的小兵们转身就跑。
第二十回 你在我心里 那个戴斗笠的人到底是谁? 林苍扶着伏渊上了马,再回头时,那个神秘人就已经不见了。 而老齐他们那边也终于摆脱了纠缠,一干士兵护送着伏渊往回走。 看着伏渊略显狼狈的样子,再看另一边落荒而逃的南琼小兵,老齐和老汪对视一眼,冲身后的士兵大喊一声,“一个也不能放过,绐将军报仇!” “撤退。”
伏渊现在虽然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转过头听不出情绪地命令道。 “将军?”老齐不甘心地确认了一遍,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伏渊并不是一时心软,只是在这件事上,南琼国本身就是被利用的一方,他只是不想把矛盾扩大化。 这场仗,只能说两方都没讨到便宜吧。 作为主将的伏渊,他要付很大的责任。 明明知道对方是想故意激怒他,可只要听到封璃的名字,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在意那些言论。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特别是在战场上。 伏渊懊悔不已,要不是他被激怒以至于乱了心神,就不会让羌无生有可乘之机,还差一点让军队陷入被动。 猛然间想起方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伏渊立刻询问了林苍,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渊听完后喃喃重复道:“戴斗笠的人……” 似乎是不放心,伏渊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那人在白纱下面,似乎还蒙着面,一定是怕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吧,不过他既然帮了将军,应该不会和我们作对。” 林苍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人的身形,和弦霖公子有些相似……” 虽然知道林苍只是在说身形,并不一定是怀疑封璃就是那个神秘人,但伏渊心里还是咯瞪了一下。 果不其然又听到林苍说:“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壬玄霖公子好好的待在营地,而且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呢。” 原本,伏渊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听完林苍的话,他无法再起欺骗自己了。 那个人就是封璃。 惨了,让媳妇儿看到他这么惨的一面。 而且封璃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眼睛的问题吧。 至于封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刘温良又为什么没看住封璃这些事,伏渊已经没心思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回去后该怎么跟封璃交代,怎么安慰封璃才好。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前,封璃和其他几个离开军营的人骑着马直往官道而去,觉得距离够远了,他们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其他人在整理带来的东西时,一转头,发现封璃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行军大夫问道:“怎么了?这里不安全吗?” 封璃这才收回视线,随口问了句:“有衣服吗?” 行军大夫没有多想,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找出一件衣服递给了封璃。 “这几个人就暂且麻烦你照顾了。”封璃接过衣服认真看着行军大夫说。 行军大夫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要去哪儿?” “回去。” 只留下这两个字,行军大夫还来不及反应,封璃便调转马头,驾马离去。 封璃原本是想回去帮伏渊,却在回去的路上,无意中发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手里拿着的兵器也齐齐对准封璃,人数也就一百来个。 这些人头戴斗笠,手里分别拿着弓箭和长刀。 封璃骑着马停了下来,直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似乎是有些惊讶地互相看了看,按理说,寻常人遇到他们这么一伙可疑的人,一定唯恐避之不及了吧,这人居然还停下来问他们是谁? 这时,他们似乎是认出了封璃,彼此确认过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站出来说:“我们是兰塞的百姓,好不容易从兰塞逃出来的,这不是听说咱们皇上派了伏将军前来,所以我们这些会点武功的人,想来出份力,夺回兰塞。”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从兰塞逃出来的人。” “原来是这样……”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心里压根就不相信。 兰塞的普通百姓?编这种瞎话的时候,也不看看脚上那一模一样的鞋,那分明是南琼的士兵统一穿的鞋。 “既然是兰塞的百姓,那便是自己人了,看在你们有心的份上,我带你们去军营吧?” 这些人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大的馅饼就落在头上了,来之前上面的人不是说壬玄霖公子很聪明,而且轻功了得吗?为什么一个都看不出来? 那个领头的装模作样地拱手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封弦霖。”封璃看出了这人的顾虑,故作伤感道:“我家将军不放心我,逼着我回家,我这才走了一会儿,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又回来了,也不知道将军会不会生我的气……” 领头的人咳嗽了一声说:“不会的,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封璃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边,瞄到了他们腰间系的一个小葫芦。 每个人的腰间都有,这不得不让封璃怀疑。 可以肯定,这些人应该也是金鳞派来的,可是就这么一百来号人,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营地里留下的那两万精兵吧。 一定有什么诡计。 封璃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这……我们也有一家老小,怕被报复。”领头的随口道。 封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们这腰间系的葫芦,也是兰塞特有的吗?” “是啊是啊,这是祈福用的。” 领头的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捂了腰间的葫芦一下。 而这一切,封璃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离营地越来越近了,封璃不动声色地绕了个远,直到看见营地附近的那个山坡。 封璃故意用藏在袖子里的银针扎了马背一下,马惊啸一声,身边的这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封璃一边安抚马,一边惊讶地看着他们,“都是自己人,这么紧张干嘛?” 他很确定,这边的动静,肯定被山坡上放哨的人发现了,而这也正好是他的目的。 领头的人狐疑地看了封璃两眼,环顾四周,突然说:“我们这么贸然的去见天辽的军队,可能会被当成别有用心之人,劳烦壬玄霖公子下马,我们一起走。” 听到这话,封璃终于演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说:“不愧是这些人的老大,够谨慎的,只可惜……谨慎的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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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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