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蔚倾自是心中有数,走到床前,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颤抖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沈蔚倾虽是看到了,却一直低着头,没有去接住皇上的手,眼睁睁看着皇上的手无力的垂下。 “蔚倾……”皇上的声音沙哑无比,喊完沈蔚倾的名字,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一时怒火攻心,鲜血从喉咙里呛出来。 而沈蔚倾只有一句不痛不痒“儿臣不孝,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皇上怒极反笑,任由口中的鲜血流出,一笑满口血牙,“好啊,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确实比你的几个兄弟狠心多了。” “都是父皇教得好。”沈蔚倾有些不服气道:“父皇难道真的不知道在太子的那件事上,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吗?分明是父皇偏心太子,找个借口把儿臣除之而后快罢了!” 沈蔚倾说到最后有些激动,皇上闭上了眼,感慨道:“你的确够狠毒,只可惜不够聪明,玉麟那么简单的一计就能引你上钩,朕如何放心把天下交给你?” “儿臣只是一时大意!” “一时大意?”皇上轻笑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蔚倾啊,论出身,玉麟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朕一直在想,是朕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朕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咳咳咳咳……收手吧,朕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再晚就来不及了……” 事到如今,皇上还在为沈蔚倾着想,而沈蔚倾却不明白这话中的深意。 沈蔚倾不屑地冷笑一声,“父皇是觉得儿臣会失败?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旁的桌子上,放着皇后早已拟好的圣旨,沈蔚倾拿起来念了一遍,这是一道废除沈玉麟太子之位的圣旨,皇上听后把头扭到另一边,淡淡道:“你会自食恶果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沈蔚倾面色一沉,瞅准了桌上那枚还没在圣旨上盖下的玉玺,跑到跟前,正要伸手去拿,突然手背一痛,他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手背上有个深深的红印,而地上滚落了一颗石子。 沈蔚倾惊恐万分,四处张望道:“是谁?绐我出来!” 难道是影卫?不可能啊,皇后的人明明已经把皇上身边的影卫给解决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任凭沈蔚倾怎么虚张声势,封璃都藏在暗处一动也不动。 对他而言对付区区一个沈蔚倾,还是很容易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蔚倾就再也没有将那张假圣旨盖上玉玺的机会了。 因为伏渊的军队已经把外面那些沈蔚倾的党羽通通都给抓了起来,沈玉麟则亲自带人闯进了寝宫。 —声令下,沈蔚倾被抓了起来,那张可笑的假圣旨落在了地上。 兄弟两人对视良久,沈蔚倾率先移开视线,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是知道一切都完了。 沈蔚倾轻吐一口气,有些疲惫道:“你赢了,我是不是该提前叫你一声皇上?” 沈玉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冷漠道:“二弟糊涂了,父皇还建在,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轻易说出口。” 沈蔚倾大笑了几声,“你这伪君子的做派,我确实甘拜下风。” “多谢夸奖。”沈玉麟丝毫不在意沈蔚倾的嘲讽,直接让人把沈蔚倾绐押走了。 在经过伏渊的时候,沈蔚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玉麟来到床前,看了一眼皇上现在的样子,派人去叫太医,下跪道:“儿臣护驾来迟,让父皇担心了” 原本没有什么力气的皇上此时竟然坐起来了,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苦笑一声,“到底还是老了,明明早有预料,却在见到那个畜生的时候,气得吐血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当时伏渊和封璃怀疑皇后另有手段,便让马相乐提醒了沈玉麟一下。 他们原本想要反过来对付沈蔚倾的计划已经做好了,但那个计划的前提是在皇上安然无恙的情况下。 沈玉麟想故技重施,让皇上亲自发现沈蔚倾想造反之心,从而废了沈蔚倾和他的党羽。 但经过这么一提醒,沈玉麟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调动了皇宫内所有的眼线,专门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 很快便有了消息,皇后与一太医来往密切,经调查,那太医托人从宫外带进来一种毒药。 而近日,皇上经常失眠多梦,吃的药正是这个太医给开的。 据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所说,皇上吃了那药以后昏昏欲睡,那个太医说是正常现象。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沈玉麟让人偷偷换掉了皇上平时喝的药,并拿去让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检验。 结果就查出这药里被下了一种慢性毒药,这药最多连着喝一个月,必死无疑。 而皇上已经喝了有十天左右,心肝脾脏必定已经有了不小的损伤。 沈玉麟将此事告知了皇上,还旁敲侧击的暗示此事与沈蔚倾有关。 那之后皇上便没有再喝这药了,与此同时,皇上也答应要跟沈玉麟演这么一出戏。 —方面皇上想看看沈蔚倾要玩什么把戏,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沈蔚倾一个反悔的机会。 然而最终,沈蔚倾还是做了,皇上心里不可谓不失望。 “这次抓了多少狼心狗肺的东西?”皇上冷冷地往门外扫了一眼,“朕平日里可是待他们不薄啊。” “丞相在内,一共九个五品以上的官员,十二个五品以下的官员。”沈玉麟如实道。 “丞相……”皇上冷哼一声,怒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还想要什么!难不成是想坐朕的位子吗?”
第二十九回 探监 人心不足蛇吞象,用在封余亭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明明快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无病无灾,尽享荣华富贵,偏要闹这么一出。 与伏渊不同的是,封余亭本可以不用站队的。 凭他的身份,将来无论谁继承大统,都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贪”字。 沈玉麟偷偷地看了伏渊一眼,对皇上说:“儿臣听说……二弟许绐丞相整个金苍国。” 这话当然是伏渊告诉他的,他有一瞬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伏渊的名字。 但毕竟这次伏渊帮了他一个大忙,既然伏渊想置身事外,那他就卖伏渊一个人情。 皇上皱起了眉,诧异道:“什么?金苍国?” 金苍自从亡国后,百姓们都逃到了周边列国,如今的金苍国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去年年初的时候,为了让天辽的百姓能有更好的地方生活,皇上让人修缮金苍国的皇宫,打算以后暂时派太子前去管理,就当是提前历练历练,再迁一部分生活困苦的百姓过去。 说白了就是要把原本的金苍国发展成天辽的领土,从前战事吃紧,没有闲散的银子拿出打理,这两年好了很多,才终于把这事提上日程。 但是沈蔚倾居然要把金苍国许绐封余亭,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让封余亭成为金苍国的管理者,而是让封余亭另外称帝啊。 “朕还觉得奇怪,能有什么条件能说服封余亭,原来是这样。”皇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凌厉的目光看向伏渊,试探性地问道:“子殃,封余亭是你的老丈人,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伏渊心里咯瞪一下,强装淡定道:“臣不知,皇上明鉴,臣与丞相并无往来,不知为何,丞相会来找臣借兵,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假意答应后,便去找了太子帮忙,好在今日皇上安然无恙,臣也可以安心了。” 皇上对他的回答没什么反应,而是扭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玉麟,沈玉麟配合道:“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点了点头,这时太医过来了,把过脉后,有些沉重的给写了个药方,说是得好好的补补身子。 看着周围人紧张的样子,皇上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行了,朕还没死,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朕要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都走出去的时候,皇上单独叫住了沈玉麟。 “玉麟,蔚倾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把参与这次造反的党羽都查干净,至于怎么处置,你和刑部商量着来办。” “儿臣遵旨。” “玉麟啊……” 转身要走的沈玉麟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发现皇上向他伸出了手,沈玉麟愣了一下,走上前去的握住了那只手。 从记事起,在沈玉麟的印象中,他的父皇一直是叱咤风云。 今日他才发现,父皇老了。 下垂的眼角,还有这只满是皱纹苍老的手。 皇上哽咽了一下“朕的身边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这一刻,沈玉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握紧了皇上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从小到大都没对朕笑过,朕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恨朕,因为你是长子,朕对你的要求是最严厉的,你从来都没有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嬉戏打闹过,可你是皇长子,孩子,这是你的命。” 沈玉麟垂下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所以儿臣不恨。” “那你对朕说说,因为皇长子这个身份,你有什么想做而不敢去做的事,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没有,儿臣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儿臣告退。” 看着沈玉麟离开的背影,皇上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而偷听到这一切的封璃,觉得有些无趣地悄悄离开。 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的秘密呢。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雪,封璃穿得的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今日他是借口去听戏溜出来的,出门时的那身衣服,被他藏在了府外的一个角落里,换上后便从将军府的正门走了进去。 —直在等封璃回来的下人搭话道:“今儿个可不是听戏的好日子,雪再大一点公子可就回不来了。” 封璃冲他笑了笑,“是啊,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听你的,你说一会儿会下雪我还不信来着,结果刚才回来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让人去烧热水吧。"
与下人寒暄完,封璃回到屋中在炭火盆前暖了暖身子。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着伏渊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封璃闭上眼睛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事情的发展。 如今沈蔚倾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那么沈墨均唯一的对手就只剩下……沈玉麟。 相比沈蔚倾,沈玉麟才是最棘手的。 沈玉麟隐藏的太好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势力有多大。 —个是势头正旺的太子,一个是被皇上监禁起来的三皇子。 胜负仿佛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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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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