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璃很想知道马相乐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能让箫应枝有这么大的改变。 很快就到了中秋,今年的皇宫并未大张旗鼓的设宴,马相乐便带着箫应枝来到了将军府。 三人在后院儿的石桌前坐着,桌上摆了几盘小菜和一壶酒。 相比伏渊,在诗书方面封璃还是与马相乐更能说上话。 月色正好,封璃和马相乐便对起了与月亮有关的对联,几个回合后,马相乐被难住了,便向箫应枝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箫应枝想了想,工工整整的对出了下联。 他能对出来封璃一点也不奇怪,想当初马相乐把他带到马府的时候,也就是他骗了封璃的那次,封璃与他交流过不少,从谈吐间能感受到,他读过不少书。 想想也对,马相乐并非是个肤浅的人,能喜欢箫应枝,必定是箫应枝有过人之处。 “不玩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玩会比较精彩。”马相乐用一副看戏的表情端起一杯酒。 封璃和箫应枝对视了一眼,封璃说:“算了,我也不想玩了,比起这个,我还没对你们说声恭喜呢。” 说着,封璃端起一杯酒敬箫应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人更重要,玉休兄一定不会负了你的。” 箫应枝淡淡一笑,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公子的话我记着了。” —旁的马相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正要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怨念的目光。 他顿住动作,小心翼翼地往箫应枝那边瞥了一眼。 箫应枝小声抱怨道:“别喝醉了……” 马相乐似乎有些尴尬,默默地把酒杯放下。 “今夜难得高兴,喝醉了不要紧,大不了在将军府住一晚。”封璃打圆场道。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说:“还是不喝了,这么好的日子,喝醉了岂不是有些辜负……” 马相乐明显话里有话,封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箫应枝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也有些乏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府吧。”封璃非常懂得看眼色地下了“逐客令”。 把人送走以后,封璃又在后院儿独坐良久。 还记得去年的八月十五,在宫宴之上,伏渊把他拉到先帝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臣要娶他。” 再没有比伏渊更荒唐的人了,可就是这样一个荒唐的人,一点一点的夺走了他的心。 他好想伏渊,没有伏渊在的日子,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寂寞。 有时候望着空空的屋子,会有种想哭的心情。 他原本是想去找竹匀的,但沈墨均并不允许他离开主城,就连之前陪着伏鸣去千鹤湖游玩,他也知道有人暗中一直在盯着他们。 也不知道竹匀把生意做的怎么样了,居然忙的连回来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大概是封璃日有所念,没过几天,竹匀居然真的回来了,封璃差点没认出来。 竹匀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也比以前高了一点,毕竟还在长身体,模样也长开了,从前脸上圆圆的那点肉也不见了。 若说从前的竹匀只是清秀的话,现在的五官倒是精致了一些。 重新见到封璃,竹匀别提有多高兴了,若不是觉得不太合适,他早就直接抱过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封璃,茶叶生意现在有多火,现在那边还离不开人,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机会回来一趟的。 他想封璃了,还想林苍……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回来没能见到林苍,因为林苍已经随伏渊出征了。 从封璃的口中得知,他们最少也要大半年以后才能回来,说不定还会更久。 竹匀的心里除了失望以外,还觉得有些迷茫。 他和林苍的感情,当初可没有发展到封璃和伏渊那么深,差不多是在他刚刚对林苍动心的时候,就和林苍没见过面了。 林苍当时对他应该也只是动心的程度,这样的感情,经得起这么久的分别吗? 说实话在竹匀的心里,对林苍的感觉已经开始淡了。 除了偶尔想起的时候会怀念之前的点点滴滴,其余的时候已经不会想了。 他问封璃,万一林苍回来后变心了怎么办,或者他变心了怎么办。 封璃说:“那就随缘吧,无需勉强。” 说不定又是一次造化弄人,有缘无分罢了。 时光流转,又到了年底,只是今年伏渊不能陪封璃一起过年了。 过完年,伏鸣开始在书院念书,孟氏怀了身孕,就连伏蕊都找到了婆家。 这事儿说来也好笑,李氏瘦下来后,被一个屠夫绐看上了,李氏自然是看不上人家,但那屠夫一直纠缠,李氏因为害怕就报了官,结果和衙门的一个师爷看对了眼。 师爷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多,依伏蕊这条件在城内确实不太好找,就给说了一个县里的小财主。 那主出手阔绰,一听说伏蕊是伏渊的妹妹,大概是觉得有利可图,立马就来下聘礼了。 正好伏蕊也有那个意愿,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至于伏蕊以后过得怎么样……封璃并不关心,人是她自己选的。 该走的人都走了,将军府彻底冷清下来,封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段日子的。 终于到了伏渊承诺会回来的那一天,明知道不太可能,封璃还是一直等到了深夜。 整整一年,封璃还是没办法习惯伏渊不在身边,除了等待,更让人煎熬的是噩梦。 他经常梦到伏渊变成鬼魂回来了,沙场无眼,虽然伏渊不太可能丢掉性命,但难免会受伤。 每每想到伏渊受伤了只能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时候,封璃就忍不住心疼。 四更天,屋里的蜡烛烧完了最后一节,窗外的虫鸣声突然止住,直到一个人影悄悄地进了屋,虫鸣声才继续响着。 为了等伏渊,封璃特意没有把门插上,但最终没有敌得过困意,握着一本书在床上睡着了。 伏渊悄悄地把书抽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封璃。 他捏手捏脚地爬到了床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连日的赶路让他疲惫不堪,如今见到了心爱之人,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他能感觉到封璃翻了个身,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隐约还听到啜泣的声音,但他的眼皮实在是太重了,只是本能地摸了摸封璃的头,轻道一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本可以更早回来的,但他不想让封璃看到狼狈的一面,他太着急回来了,饭都没好好吃,脸也没洗,整个人看上去很邁遢,故而在回府前,找了一家客栈,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推门进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封璃在等他,心中的歉意一下子就涌出来。 以后他再也不要与封璃分开了,相思之情实在是折磨人。 晨光熹微,封璃醒来后看见身旁的人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不是梦,伏渊真的回来了。 封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伏渊眼角的疤痕,不敢想象伏渊经历了什么。 在伏渊睁眼的一瞬间,封璃亲吻了他,而后就像水坝决堤一样,这一年来的想念,和对彼此深深的渴望,疯了似的不可抑制。 伏渊脱掉衣服后,封璃才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 封璃抿了抿唇,主动骑在伏渊身上,亲吻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 伏渊笑着说:“我突然觉得这些伤受得很值。”
悸动,燥热,汗水,交织在一起,此时此刻,两人不分彼此,只想永恒。 与盛玉国的战役,伏渊当然是大获全胜,在军队强势的进攻下,盛玉国节节败退,为了保住性命,盛玉国的皇帝选择投降,至于怎么处置,就看沈墨均的决定了。 由于伏渊是自己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军队要回来还需要些时日,他便先把盛玉国的好消息告诉了沈墨均。 等军队回来后,伏渊彻底辞掉了官职,沈墨均沉默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现在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再加上皇帝这个身份给予的一些责任,他的心境变了很多。 封璃是他这辈子的一个遗憾,但比起这个,负担起整个天辽的重任已经让他没有闲暇去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了。 或许这才是帝王无情的原因吧。 不日后,将军府人去楼空,不知道下一个有资格住进来的会是谁。 伏渊唯一不舍得的,就是在将军府里,和封璃的那些美好回忆。 他们买了一辆马车,伏渊驾着马车走走停停,与封璃游玩了很多地方,两个月后,他们才到了东淄。 而林苍比他们先到一步,军队他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上面给的赏赐很多,养活竹匀一辈子不成问题。 他现在只想见到竹匀,赶紧成亲。
第四十回 新的开始(正文完) “有你在竹匀身边我也放心些。”封璃将一个钱袋子塞到林苍的手里。 林苍来到东淄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竹匀回来,等到伏渊和封璃来了,他决定去找竹匀。 据封璃所说,再过小半个月是竹匀的生辰,竹匀就十八岁了。 临走前,封璃单独找林苍谈话,封璃嘱咐道:“我记得你今年应该是二十四,竹匀还小,你多让让他。” 林苍点头应下,“多谢公子成全。” 竹匀是封璃的小厮,这事儿如果不是封璃点头,他压根儿就别想跟竹匀有什么。 “别谢我,这只是竹匀的意愿。”封璃顿了顿说:“但他现在不一定还有这个意愿……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选择。” 封璃的话是什么意思,林苍当然明白,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当初他算是半强迫让竹匀答应跟他成亲的,而并非竹匀的真心。 竹匀如果现在反悔了,也无可厚非吧。 林苍知道自己理亏,承诺道:“我明白,他要是不想跟我成亲了,那……我就不再纠缠他。” 封璃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在感情方面,林苍的确要比竹匀成熟的多,竹匀说白了还是小孩子心性,谁对他好就喜欢谁,然而忘性也大。 这俩人有没有结果,就看缘分了。 回到东淄已经三天,这间宅子越来越有家的感觉,谁能想到当初伏渊心血来潮买的这间宅子,会成为他们以后的家。 寨子里新招来的几个下人都归冬雪管着,伏渊和封璃的真实身份也不藏着掖着了,消息一传出去,附近达官显贵纷纷想登门拜访,但伏渊下了命令,谁来也不接待。 在一个暴雨天,外面的大门被敲响,正在屋檐底下躲雨的下人还以为听错了,戴着斗笠去开了门,往门外一看,只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昏倒在地。 下人不敢擅作主张,便跑到屋里去请示伏渊。 当时伏渊正在抄写佛经,因为昨晚封璃在看书的时候,伏渊想那个……而封璃正看到精彩的部分,让他等一会儿,他不依不饶,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封璃的胳膊,封璃手里的那本书被桌上的蜡烛绐烧着了,封璃也险些被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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