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默念几句:亲生的,亲生的,淡定淡定。 “母妃好得很,无需挂念,你好好办差,为你父皇分忧便可。” 期待中的事没有见到,方贵妃顿时兴致缺缺,也懒得跟儿子唠嗑。 “没什么事,母妃便不留你了,你回去办差吧!” “嗯?”周廷玉愣了会儿神,就突然听到母妃下逐客令,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原本他还想着如何开口,询问一下母妃召见顾家母女的事。 还没等他找到理由,就得这么一句话。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主动入宫,也是头一回被母妃嫌弃。 思及此,周廷玉欲言又止,有些纠结,最后到底什么都没问,起身告退离开。 方贵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与木槿抱怨道:“还说什么来看母妃,口是心非的混小子。” 自那日之后,方贵妃得闲就召顾若卿进宫,说小姑娘很对她脾性,召她进宫聊天解闷。 即便是不召见,也会时不时赐下东西,以示恩宠。 顾家人难免有些担忧,觉得这般不妥。顾若卿到底是外臣之女,时常出入宫闱不合适。 顾夫人想得更细些,女儿不愁嫁,也不需要贵人看重,添份量。 倒是渊王殿下适婚年纪,先前又传方贵妃正在为他物色王妃。 女儿与贵妃娘娘接触多了,不管贵妃娘娘有没有那一起,外面都会传闲话。 顾夫人隐晦表达过自己的顾虑,方贵妃也意会了,后面召见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 可城中还是流传了顾若卿是内定渊王妃的消息。 各府递到英勇候府的拜帖、邀请函也越来越多,顾家人不厌其烦。 即便出面澄清,别人也不相信,索性也就没再理会。 周廷玉听到外面的传言,有些懊恼,到底是自家母妃惹出来的事,对他来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试图压了一回流言,反弹得有些厉害,他便收手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人备马,决定入宫与贵妃好好谈一谈。 收到周廷玉入宫的消息,方贵妃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为了顾家姑娘与他的传言而来。 周廷玉开门见山,直接对贵妃娘娘道:“儿臣还不想成亲,母妃若实在想要儿臣娶妻,那您看着选便是,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就差直接告诉贵妃:我都听您的还不成?您别祸害其他人了。 方贵妃瞬间沉下脸,有些不高兴。 “什么叫牵连无辜之人?母妃只是觉得顾家丫头有灵气,本宫喜欢,就时常召她进宫聊聊天,解解闷。” “本宫没有女儿,难得有个贴心人,还不允许本宫亲近亲近?” “再说了,本宫给你选妃,与丫头何干?本宫倒是有意撮合丫头与你表弟,可也要问问顾侯爷与顾夫人的意思。” “谁曾想,外面的人如此闲,竟乱说,乱点鸳鸯谱。” “你这性子,哪有明舒讨喜?想来丫头也会喜欢明舒那样的郎君。” 说着说着,方贵妃落了几滴泪,被儿子当面质问,心里头有些委屈。 方贵妃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自家儿子,有意从中撮合。 可这般好几回,也不见小儿子有什么反应,就想着估计真把人家姑娘当妹妹,也便歇了心思。 可与丫头接触多了,就越发喜欢,多好的姑娘啊!长得好又乖巧可人,不是自家儿媳,当真是可惜了。 这不,她有想到了娘家侄儿方明舒,那是个性子跳脱的,人纯善,后宅也干净。 最重要的是与丫头哥哥们交好,知根知底。她越想啊,就越觉得般配,又起撮合的心思。 原本想着等春闱过后,便跟娘家弟媳提一提,去英勇候府探探。 若成了,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谁知她还未行动,外边的人就乱来。 周廷玉听完方贵妃略带埋怨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什么?您想撮合的是顾妹妹和表弟?不是……”他猛地反应过来,顿住,没有继续将话说下去。 得到这个解释,按理说他应该高兴。 若是两家有意结了亲,外面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他也不必担心影响顾若卿的名声。 可不知怎的,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口处仿佛有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有些不爽利。 他沉默了,突然间不想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放空自己。 方贵妃落了半天泪,也不见小儿子又反应,只好自己擦擦眼角泪水,疑惑地看过去。 见周廷玉呆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周身气压有些低,也不知怎么了? “廷儿?廷儿?”方贵妃连唤两声,周廷玉才有反应。 他倏尔站起身,朝方贵妃行礼,道:“是儿臣错怪母妃了。” “方才是儿臣失言,让母妃伤心,还望母妃莫要放在心上,身体要紧。” “既然如此,儿臣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再讨扰母妃,儿臣告退。” 自家儿子不对劲,方贵妃看得出来,便也没留他,让他离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本宫是老了,不中用了。” …… 周廷玉从宫中出来,并没有再去官署,而是径直回到王府。 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并下令谁也不准去打扰。 桂公公见他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也不理公事,只发呆,他有些担心,想着殿下是不是中邪了? 可殿下不让人去打扰,他也不好贸然询问。 晚饭周廷玉也没吃,桂公公便让人将饭菜放厨房温着,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让人上菜。 直至子时,周廷玉才从书房出来,说自己饿了,让人给他准备吃食。 桂公公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谢天谢地,殿下还知道饿,说明没问题。” 翌日休沐,周廷玉一早便起床,洗簌过后,连着换了五身衣裳,似乎还不太满意。 桂公公在旁有些急,觉得自家殿下还是很不对劲,像中了邪。 昨日把自己关起来大半夜,今日一早又开始跟衣裳过不去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请个大师到府上瞧瞧。 正想着,就听周廷玉唤他:“桂叔,这些天让人给本王裁两身浅色衣裳,以前这些,怎么越看越老气。” 桂公公嘴角微抽,越发觉得自家殿下出了问题,可嘴上还是恭敬应下。 捯饬了半个时辰,终于选好衣裳,用过早膳,周廷玉便独自去库房,挑了一串红珊瑚珠手串,又挑了一副白玉棋子,骑着马,上英勇候府去了。 他一离开,桂公公便急忙让人给宫中递信,方贵妃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不必理会。 桂公公无奈,只好假装啥事没有,依旧兢兢业业忙碌。 方明舒来王府时,桂公公便告诉他,人不在,约摸去了侯府。 “表哥不等我,自己去侯府了?” 主动外出,想来是有正事,方明舒自顾自地想,辞别桂公公,便骑着马悠哉往侯府去。 周廷玉到英勇候府,直接说找顾钧。 虽说二公子有话在先,不让人打扰,但周廷玉是皇子,身份尊贵,也赶不得,下人们只好将他引到二公子院中。 人到时,顾钧正好停下休息片刻,喝点补汤。 瞧着周廷玉进来,忙伸脖子往后瞧了瞧,有些讶异,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明舒没跟你一起?” 提到方明舒,周廷玉有一瞬间不自在。 “今日桂叔整理库房,我见有些东西约摸你用得上,便送来了,明舒贪睡,估摸晚些才来。” 桂叔:…… 方明舒:…… 顾钧也不客气,让人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又就着春闱话题聊了起来。 先前周廷玉派人送来一份历年考题与答卷,倒是帮了他大忙,有些没想通的地方,也都有了解释。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方明舒才到,怕打扰顾钧温书备考,周廷玉没呆多久,就揪着方明舒离开。 私心里,他现在不太想让方明舒来侯府晃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桂叔:我家殿下多少有点不太正常了 贵妃:亲生的,亲生的
第17章 心思 周廷玉表兄弟离开后,顾钧没多大反应,一如往常平静,继续看书。 直到晚上,即将安寝,突然想到周廷玉送来的东西。 他说自己可能会用到,顾钧第一反应是考题或者名师笔录之类的,便拆了那礼盒。 先是看到一副白玉棋子,顿时眼前一亮,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放下,转而去拆另一个礼盒,见是一串珊瑚珠子,不禁愣住。 联想外边的传言,随即反应过来,无奈笑骂:“好啊!臭小子,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考虑到周廷玉是外男,顾钧最后并没有将珊瑚手串送去给妹妹,而是留在自己私库,想着找机会还给周廷玉,与他说清楚。 虽说是好友,可觊觎自己妹妹就不行。 妹妹年纪也大了,外面本就传着与周廷玉的流言,若是收了这礼物,传出去,就是私相授受。 不仅会使妹妹名声受损,她与周廷玉的事也会越发说不清楚,以后还怎么嫁人? 顾钧心中明白,父亲母亲从未想过让妹妹高嫁,他也不想。 ****** 二月初八,礼部贡院门口挤满了人。为了维持秩序,保障安全,圣上命英勇候调派羽翎军前来巡防。 将士们尽忠职守,密切关注四周情况,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考生们见状,不禁紧张几分,老老实实排队检查,接受号舍分配安排,提前熟悉环境,为明日的考试做准备。 英勇候府青柏院中,顾夫人正紧张地给顾钧收拾衣物被褥。 “天还冷着,被褥要带厚些的,母亲听闻号舍里边没有炭火,披风、袄子都要带上,穿厚些,别染了风寒。” “元元,你去瞧瞧那文房四宝,上边可不能有字,也不能磕磕碰碰了,要是被搜出来,可是要按作弊处置的。” “秀姑,你去厨房瞧瞧,干粮记得切好,能一眼瞧清楚,免得徒生误会。” 秀姑是顾夫人的陪嫁丫头,自梳留在顾夫人身边。 “哎,奴婢这就去。” 吩咐完了,顾夫人又转身对顾钧唠叨。 “这贡院里头管的严,号舍不比家里,一人一间,一进去,就关在里边,吃住都在那,有专门的人看着,自由便不用想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身体不适,不要逞强,咱家也不是靠读书吃饭的,身体最要紧,可记住了?” 顾钧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着母亲与妹妹为他忙前忙后,心头温暖熨帖。 他一向有耐心,认真听着母亲的每一句关怀。
“孩儿谨记,母亲不必担心。” “哥哥自幼习武,身体要比那些白面书生强,不打紧的。” 话虽如此说,但顾若卿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担心,“这护膝可是我亲手做的,哥哥记得拿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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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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