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慧眼眸流转,随即轻笑出声,对上宁川县主明晃晃地视线,回话道:“县主屈尊上山给贫僧送信,贫僧铭感于心。” “信既在此,贫僧自取也是应该的。”话音一落,圆慧不急不缓站起身,走向宁川县主。 然而宁川县主却是不等他靠近,得意地娇笑,起身躲开。 没两步就被圆慧抓住手腕,一拉,整个人就被圆慧从身后圈住。 “县主何必躲着,嗯?”圆慧将人搂在怀中,在宁川县主耳边轻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宁川县主眼前,从她衣襟处滑入,令她不住轻颤,渐渐沉浸其中。 “贫僧可要开始取信了。” 低醇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罗裙滑落,伴着寺中钟声阵阵,满室旖旎。 半个时辰后,宁川县主从厢房中出来,带着满足离开普静寺。 寺门旁银杏树后,一名男子探出身,望着马车渐行渐远,这才翻身上马,朝着马车同一个方向驱马回城。 到城门处,男子又看了马车一眼,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马车内,宁川县主还在回味方才的事,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更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暴露。 回到长公主府,她只让身边的得力丫鬟去正院传话,并未亲自过去。 毕竟,前不久才收了母亲最爱的情郎,母女俩此刻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暮色四合时,皇家别院中,周廷玉四人刚收拾完东西,顾若卿与苏婧依依不舍地坐上马车,今日踏春之行也就彻底结束了。 这一日,玩得甚是尽兴,即便现下要回去了,几人脸上的笑意也未曾减半分。 “下次有机会本王再带你们过来。”看着小姑娘不舍的目光,周廷玉觉得这趟来得值了。 “殿下,我可以跟着来吗?”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苏婧胆子也大了许多,听到周廷玉的话,忍不住为自己争取,询问道。 “嗯。”周廷玉颔首。 顾钧的未婚妻,也是他和元元的嫂子,都是自己家人,自然是可以的。 得到准确答复,苏婧欢呼雀跃,心中盘算着回府给顾钧写信,与他分享今日的快乐。 马车缓缓驶离,待他们回到城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周廷玉先将人都送回家,他才回府。 一入王府正院,桂公公便笑眯眯地迎上来。 “殿下回来了,奴才已让人备了晚膳,殿下可要先用些?”
周廷玉没答,反问了一句,“暗一可回来了?” 桂公公点点头,敛起笑意,低声道:“他已在书房等候。” “嗯。晚膳不急着用,先让人备水,本王去一趟书房。” “是。”桂公公躬身应下,看着周廷玉身影往书房走去,他才转身,吩咐正院的奴才们做事。 暗一静静地坐在书房中等候,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到门口迎接主子。
第47章 探查 周廷玉推门而入,觑了暗一一眼,径直走到上首坐下,食指轻击桌面,淡淡道:“不必多礼了,说说今日的发现。” 暗一是今日宁川县主下山后,便领命悄悄跟在后面的,宁川县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 “按主子的意思,属下未曾打草惊蛇,只是在圆慧送宁川县主出去时,偷偷看了锦囊的内容,全数记于此,请主子过目。” 暗一微垂着头,将信纸双手呈上。 “嗯,”周廷玉接过,将内容细看一边,继续询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异动?” 暗一略带犹豫,有些事说出来怕污了主子耳朵,不说,又怕自己遗漏什么重要线索。 沉吟过后,还是简单地将整个经过说了一遍,那些不堪入耳的,便一句话带过了。 果不其然,听了暗一的话,周廷玉眸中满是嫌恶,神色顿时冷了几分。 “嗯,本王知晓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暗一离去后,周廷玉再次看向信纸上的内容,上面简单地只写了一句话,大致意思是,天气渐暖,水面破冰,邀请圆慧到长公主府一同钓鱼取乐。 周廷玉对这个姑姑还是有点了解的。 自从驸马意外离世,对驸马没什么感情的富阳长公主开始放飞自我。 驸马离世三月不到,富阳长公主就耐不住寂寞,开始偷偷养面首,以供自己欢愉。 这事几乎盛京上下都知晓,还有过一阵短暂议论,可谁也不敢让堂堂一国公主为驸马守寡,很快,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周廷玉也就十岁左右,常年在宫中,对这事也不怎么了解,还是后面长大了,参与朝政,才开始关注朝臣宗亲们的私事。 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十多年了,也不曾翻出浪花来,近日却频频成为百姓口中的谈资。 难到就因为多了个宁川县主一起养面首?想想也不太可能。 盛京是政治中心,城内真真假假的流言日新月异,少有两三个月都不消下去的。 就连太子被废这等国之大事,从圣旨出,到废太子一家去皇陵,也就十日不到,议论已经差不多消停了。 纵使太子之事有忌讳,不敢多提,可宁川县主与前承恩候世子陈瑞的丑事,出面压不住,放任没多久也就自己消停了。 同样出自长公主府,母女的风流韵事却闹得沸沸扬扬,竟长达两三月之久,准备消下去时就会出新的话题,让人旧事重提。 以周廷玉对富阳长公主的了解,不该如此高调才是。 此事总让人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像是在欲盖弥彰,遮掩什么似的。 宁川县主送到圆慧和尚手中的消息,也如同打哑谜,直觉告诉他,事实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周廷玉顿觉心头被迷雾围住,摸不清楚。 他倒是怀疑富阳长公主参与党争了,毕竟原先宁川县主与陈瑞最终结了亲。 可周廷玉并不认为富阳长公主能起到什么重要作用。 思索再三,周廷玉放下手中信件,只让长风寻个暗卫暂且盯着,并不打算花心思去理会。 “静王一府已经启程去了皇陵,路上有父皇的人护送,定然是稳妥的,你亲自去一趟祈王府,让皇兄安排人手,到皇陵护着些。” 周廷玉本想称周珩玉为四哥,可回想这二十来年来,似乎两人不是很熟,叫着也别扭,干脆公事公办,直接称封号。 长风恭敬应下,确定周廷玉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下,趁着夜色,跑一趟祈王府。 …… 皇宫内,少了东宫众人,顿时冷清了不少。 正德帝子嗣相比祖上,算少的,儿子们也各个封王分府搬出皇宫,等适龄公主出嫁,人气就更少了。 自从下旨废周珩玉太子之位,这些天正德帝都没有往后宫去。 儿子们都大了,如今储君之位空悬,免不了会起不该起的心思,皇后和镇国公那边也没那么容易消停。 其实他已经有了合适储君人选,不过废太子才没多久,倘若现在下旨册立新太子,难免将四儿置于更加不利的位置。 为成全四儿子放弃储君之位的公允心,正德帝打算再考察其他儿子一番。这一耽搁,难免会让儿子们都觉得自己有希望。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愿意儿子们为了一个皇位自相残杀,众叛亲离。 故而,这个主,还得由他来作。 “皇后那边如何了?”正德帝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劳与头痛之症。 王公公见状,放下手中拂尘,走到正德帝身后,替他轻揉额角,回道:“白日里镇国公夫人入宫求见,呆了不到两刻钟便离去了。” “暂且未见有旁的动作,镇国公那边,老奴已命人盯着。” “嗯!” 王公公伺候正德帝几十年,对他最是了解,就连按摩额角这种小事,也是做得极好。 脑中不适慢慢得到缓解,疲惫也随之而来,“命人备水吧!” 时辰也不早了,洗洗睡吧,明日事,明日再说。 王公公吩咐下去没多久,乾清殿的灯就暗下去了。 与此同时,栖凤宫内依旧灯火通明。白日里镇国公夫人传进来的消息,乱了皇后心绪。 她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是高兴激动,还是焦虑担忧?辗转反侧,愣是睡不着。 周珩玉离宫那是,因皇后自己有意刁难,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前来辞行的儿子。 皇后当日气得大骂周珩玉不孝,发泄过后,她又隐隐后悔起来。 原先镇国公那边久久没有回复,她还以为大事不成了。 耐心等了许久,到底是让她等到了好消息。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莫要熬坏了身子。”兰姑伺候皇后多年,时时刻刻都以皇后身体康健为重。 也知晓皇后时常失眠,“奴婢给您点上安神香,如今大事将起,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可要先保重身体。” 春寒料峭,到底拦不住那勃勃生机。 皇后听了兰姑的话,心下熨帖,不禁望了眼窗外梧桐树影,露出志在必得的轻蔑冷笑,“歇了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的珩儿也是当今唯一的嫡子,有她在,皇位就只能是他们的囊中物。 至于那个蛊惑珩儿忤逆母亲的王氏妖女,容后再慢慢处置。 她稳坐后位多年,难不成还斗不过一个黄毛小丫头? 一切准备就绪,如今就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栖凤宫灯灭,整个皇宫只余长廊零星灯火,坚持着为值守御林卫送去光亮。 今夜,正好到方明舒轮值,子时一过,他就开始打哈欠,脑子开始犯迷糊。 还好一起值守的御林卫与他关系好,经验比他丰富许多,时不时提醒他。 “哎,老方,清醒点,今日可是左副指挥使巡查,小心被他抓到。” 御林卫的左副指挥使薛丛出自陇西薛氏一族,不过却不是直系一脉的子弟。 他家到了他这一辈,已出薛氏五服。 世家重视血脉,嫡庶之分更是天差地别,更不用说薛丛这个出了五服的旁枝,压根不可能得到薛家的任何资源和培养。 如同陇西其他普通家庭子弟一般,薛丛这一路走来着实不容易,需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也因他是旁系,从小到大,一旦遇到直系薛家人,就没少挨欺凌,被人嘲笑奚落。 直到薛丛参加武举,拿了前三名,被圣上选中,入了御林卫,又一路晋升至御林卫的左副指挥使,在京中的薛家人这才看到他的价值,主动联络他,同他攀关系。 他脑子清醒理智,知晓单枪匹马的不易,故而也不拒绝那些虚伪的交情。望利而趋之,他对薛家人有利用价值,同样,薛家人也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好处。 那些个不公平的事,他见多了,狡兔死走狗烹的事也屡见不鲜。 于是,他一边接受示好,一边保持警惕,看什么都带着阴暗揣摩,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靠祖宗封荫的世家子,见不得他们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