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从未见过司马邺如此失措的样子,心中也酸楚不已,轻轻的安抚着怀中的司马邺,柔声道:“清儿自是不会离开邺哥儿的,邺哥儿到哪儿,清儿就到哪儿,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司马邺睁大了眼睛,满目都是惊恐,啜泣道:“可是我好怕,万一……万一我们兵败了,我就会死……对……会死的!是的,会死的!” 杨清感受到了司马邺身体剧烈的颤抖,捧起他尚显稚嫩的脸,望着他空洞的眼神,坚定地道:“若真到了这一天,邺哥儿死了,清儿也随邺哥儿去死。就算死清儿也陪着邺哥儿!” 司马邺被杨清的话吓到了,挣脱了它的手,摇头道:“我不要。即便我难逃一死,我也要让姐姐好好地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还没等他说完,杨清的唇就覆盖了上来,嘴角传来的阵阵柔软,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良久,当他感觉到那片柔软消失时,依依不舍地张开了眼睛,抬头看见杨清清秀的脸,上面还缀着几朵桃花。 杨清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转身便逃,却被司马邺一把抓住,身体的惯性,让她直接倒在榻上,引来一声娇呼。杨清被司马邺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急急地哀求道:“殿下,邺哥儿……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司马邺一怔,疑惑道:“我只是一个人害怕,想让姐姐陪我睡,姐姐之前害怕的时候难道我没有陪你?怎么还……”他又想到了她刚刚的动作,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也刷地红了,吞吞吐吐地道:“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想……我没有……” 杨清见自己会错了意,心中大窘。她急忙起身,道:“请殿下起身,妾为殿下更衣。” 待熄灭了灯,两人都躺在榻上,睡在里面的司马邺缓缓地凑过来,杨清下意识地抱臂胸前。只听司马邺在耳畔轻轻地道:“清儿姐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黑暗中的杨清放松了身子,不自在地靠近司马邺的身子,深出手臂抱住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司马邺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 杨清才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坚定地道:“清儿也喜欢邺哥儿,此生不弃,生死相依!” 终南山,那间茅草屋。 本该是万物萧条的时节,此间却欣欣向荣,一派生机。 那株并蒂莲,两朵莲花也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金光闪闪,更加耀眼夺目。
九重宫阙谁可倚
+新增收藏类别 建兴元年(313年)四月,皇帝司马炽的死讯传到长安,太子司马邺举行了哀悼祭奠之礼,谥曰“孝怀皇帝”。 对于这个过世的叔叔,司马邺并无特别的感情,在洛阳时,两人之间就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司马炽被害,司马邺虽然感到难过,却没有痛彻心扉的感觉。 可当他在祭典上,偷偷环顾周边的诸臣时,一个个哭得肝肠寸断。“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般伤心?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倘若我今天死了,他们也会这般难过吗?”司马邺腹诽着,脸上却也挂满了悲痛。 阎鼎之事后,司马邺对这些臣属产生了一些芥蒂,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作为一个君主,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他却总是忍不住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和猜忌他们。 祭典毕,麴允率群臣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为贼所害,逆贼势大,四海不宁,非明主不能定天下。为社稷计,唯有殿下继承大统,方能荡除叛逆,为陛下报仇,臣等恭请殿下即皇帝位!” “三推让”的戏码司马邺还是知道,这是程序正义的一部分。在这个政治传统深厚的国度,表现出谦让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是一种美德。 表演,本身就是政治的一部分。 司马邺摇头道:“陛下遇害,本宫此刻悲痛欲绝,哪有心思妄图大位,还请诸卿另选贤明,以承大统吧。”业已十四岁的他,越来越有演员的天赋。 诸臣也秉承的同样的默契,不再多言。 经过“三辞三让”的必经之路后,司马邺总算“不情愿”地当上了皇帝。 四月二十七日,司马邺正式即皇帝位,改元“建兴”,大赦天下。 同时,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麴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綝为尚书右仆射。 几乎是同一时间,汉将刘曜再次率领大军兵发长安,刚刚成立的长安小朝廷就面临倾覆的风险,司马邺忙派遣麴允领军抵御。 五月,司马邺下诏任命琅琊王司马睿为侍中、左丞相;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刘琨为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张轨为司空,张轨再次请辞不受,但他派参军麹陶率三千兵马协同保卫长安。 一桩桩任命发出的同时,长安的朝廷也发出了出兵的要求:并州出兵攻平阳,秦州出兵至长安,江东出兵攻洛阳,三路大军齐出,一举定乾坤。如果这个粗糙的用兵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并取得胜利,那么朝廷的颓势就会瞬间逆转! 六月,并州的刘琨与鲜卑拓跋氏制定了出兵的计划,汉主刘聪马上派出自己的儿子刘粲等进行严密的防御。面对这种情况,刘琨知道取胜的几率不大,便退军了。 司马邺又派出了使者,催促司马睿及时出兵,司马睿以江东刚刚平定为由,拒绝出兵。 刘琨无功而返,司马睿拒绝出兵,三路大军中的两路就成了泡影。在这种情况下,司马保出兵已无意义,再次派使者催促更无必要。 各地的诸侯、大臣、将领早已实际割据多年,如同独立王国。他们不听调也不听宣,一个个拥兵自重,见风使舵,谋求利益的最大化。刚刚新组建的小朝廷,既没有足够的钱财去收买,又缺乏优势的兵力去压制,在他们面前,根本谈不上威严,更谈不上臣服。 又一个噩耗传来:留守开封的舅父荀籓逝世。虽然阎鼎、荀藩分道扬镳,政治同盟破裂,但司马邺还是对这位舅舅抱有期待的,有他的牵制,能缓解关中的军事压力。可他的离世,意味着关东再无一支军队可以作为依靠。 本来便无甚信心的司马邺,沮丧到了极点。 幸好还有杨清,默默地陪伴着他,给予了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支持。 司马邺登基之后,杨清的官职也再一次晋升,她的官阶已经升至正六品,同时兼任司膳、司设、司籍三个职位;护卫将军林泉也胜任正六品,两人一内一外,组成了司马邺宫廷的班底。林泉麾下的,只有百名宫廷护卫,杨清管辖的,也只有十数名宫女罢了。 和当年世祖武皇帝动辄万人的后宫规模相比,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人唏嘘。但对司马邺而言,已经足够了。 外有汉军大兵压境,内有诸藩不服调遣,巨大的压力,让年仅十四岁的司马邺喘不过气来。 “幸好还有清儿姐姐!”这是每天司马邺心底由衷而发的感慨。 每天与诸臣议事,或是面对旁人在时,司马邺都必须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年仅十四岁的他,已经比过去更加沉稳和成熟,他不再是那个随和可亲的秦王,而是一个居上位睥睨天下的少年天子! 仿佛自登基之后,司马邺就瞬间长大了。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因为只有如此,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才能使身边的人安心;只有做出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姿态,方能显示出自己的帝王威仪。 似乎帝王就是无情的、冷酷的,不可接近的。 只有杨清知道,十四岁的司马邺,哪怕已经成为了帝王之尊,依旧是脆弱的。虽然这种脆弱,只会在她面前才会表露出来。 汉军就在长安以北的北地郡,如果麴允大败,刘曜随时都可以挥师南下,汉军的铁骑就可以在旦夕之间,把长安包围得密不透风。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举着一只巨大的铜鼎,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压在下面,无法翻身。 每天夜里,司马邺都屏退其他值夜的宫女,只留下杨清一个人。在其他宫女的眼里,杨清得宠的模样,让她们嫉妒不已,皇帝甚至一天都离不了她。她们哪里猜得到,她们猜测的夜夜笙歌的两个人,只是每天和衣睡个觉。 真的只是睡个觉,因为只有在杨清的怀里,司马邺才能睡得安稳。只有杨清在身边,能触到她的身体,看见她的面容,听她轻轻地唤自己“邺哥儿”,他才能入睡;每当他被噩梦惊醒,也只有杨清,才能让他安抚下来。 他把自己所有的怯弱,都展示给杨清,也只会展示给杨清。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是一个合格的情郎,但他真的走投无路了。自登基以来,他不再去想男女之情,甚至也没有心思再去欣赏杨清的美貌,于他而言,杨清是唯一、也是最后的港湾。 但杨清或许不这么看,在她看来,爱情不仅仅两个人之间每天的卿卿我我,相互依靠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就比如她的温婉安慰,邺哥儿每天流露出来的脆弱,与她而言,都是爱情的一部分。 在爱情开始之前,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被呵护的那个人,因为被呵护总是幸福的。但最终还是有人选择成为呵护对方的那个人,因为只有真正地身处爱情中的人才会发现,呵护别人也是一种幸福。 司马邺为自己不停地向杨清索求安慰而内疚,而杨清却也沉浸在了呵护司马邺的过程中。如果没有杨清的呵护,司马邺早就崩溃了;如果没有司马邺的汲取,杨清的心田或许早已如同荒漠。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魅力所在。 也正是他们的爱情,支撑他们彼此走到最后。 刘曜自然不会因为司马邺的脆弱而缓解攻势。建兴元年(313年)十月,刘曜加强的进攻的节奏,麴允不敌刘曜,屡战屡败。 面对前线岌岌可危的态势,司马邺任命索綝为征东大将军,率军支援麴允。 索綝抵达前线后,麴允也改变了固守不出的做法,屡出奇兵,阵斩汉军大将数人。战事持续了这么多时间,汉军士气已衰,刘曜见用兵未达到逼近长安的目的,于是退兵。 朝堂虽然暂时转危为安,司马邺松了一口气。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平静”这个词对长安的君臣,都过于奢侈。
一纸婚诏终成空
+新增收藏类别 建兴二年(314年)正月,已经十五岁的司马邺,迎来了他登基后的第二个年头。 除夕当天,杨清、林泉带着手下的宫女、护卫利用手中仅有的材料,在宫里张灯结彩,把尚未完全修复的承明殿和司马邺日常起居的石渠阁装点了一番,总算让这个新年没有显得过于冷清。 元旦一早,司马邺在承明殿接受了诸臣的朝拜。这个原本应该是帝国最隆重的庆典之一,和往昔相比显得实在过于寒酸。在洛阳时,司马邺曾以亲王的身份参与庆典,和宗室、满朝文武一起朝拜皇帝司马炽。那时的朝堂虽不安稳,但元旦的大朝会依然隆重无比,这让如今的司马邺更感到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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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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