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钱芳吉在几个姐妹之中是活的最为风生水起的一个,膝下育有两子两女,家中更是连个小妾都没有,清静自在。 许是过的太清静了,成日里没得个对手也是寂寞,她便有个癖好——爱管闲事。 见了谁都要说教几句,再乖巧再听话的孩子,到她跟前都能挑出刺来,再说教上半个时辰,便是云娇幼时,也挨过几次。 是以同云娇一辈的表兄弟姊妹们,都不大欢喜这个三姨母。 “我瞧着云娇可怜,想着将她接回钱家,也让她享享福,谁料她不识好人心,反过来反咬我一口,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长东哭丧着脸,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钱芳吉糊里糊涂,这又干云娇何事?正欲开口询问。 “呸!” 钱香兰豁然起身。 众人皆是一惊,钱香兰一向寡言少语,待人和煦,他们何时见她这般疾言厉色过? “沈长东,我亏你好意思说!你就是不要脸,脸厚!”钱香兰愤恨的瞪着他:“云娇今年才十岁,不过来照顾祖母一些时日,你便打她的主意,她不愿意,你还想用强,逼的她将来探望的小厮都留在了身边防着你,到你口中倒变成好心了! 你成日里出去招惹是非,连个上门煮羊汤的厨娘都不放过,我亲眼见你追上去调戏人家。 第二日不作声跑出去叫人给疝了,还被人打折了两条腿,如今寻不着动手之人,又想将脏水泼在云娇头上。 沈长东,你作耗要死就好好死,别再作兴,看到你我都想呕! 姑姑们,你们不用管他,他就不是个人,死了才好!” 钱香兰憋了许多年,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畅快。 钱家几个姊妹在听到沈长东竟打云娇的主意,脸色都不大好看,又听闻沈长东不仅腿折了,还叫人给疝了,一时间神色皆是极为复杂,有一大半几乎不敢置信。 “姑姑们都是家里人,说了也不怕你们笑,”钱香兰许是憋的久了,索性一五一十将沈长东之前那些恶事一股脑都倒将出来。 钱家四姊妹越听脸色越难看,这沈长东还是不是个人? 不过长期的礼教让她们都做不出太过激烈的反应,也不好意思将诸如此类之事宣之于口,不过这也不妨碍她们看向沈长东的眼神也已经变得极为鄙夷。 沈长东被疝之事一经说出,他便已是无地自容,眼下又被这么多双眼睛这般瞧着,顿时恼羞成怒,钱香兰这个贱人,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伶俐的口齿呢! “都看着我做什么!把云娇一个庶女,看上她给我做妾还委屈她了? 便是不愿,我也不强求,也不必对我下此毒手吧!如今她把我废了,这事不能不了了之,我定然是要一个说法的,我好歹也是个秀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长东很干脆的不要这张脸了。
第42章 化成灰都认得 云娇被婢女叫来之时,正听到沈长东这番话。 她也不作停留,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沈长东一见她,顿时住了口。 “不知表姊夫想要什么说法?”云娇进门便轻声问道。 “你将我弄成如今这般,竟毫无愧疚之心,如今难不成还想不了了之?”沈长东顿时昂扬起来。 左右这事是她做的,她抵赖不得,以为他这般便拿她没法子了?他再不济,毁了她也是小菜一碟。 “姊夫在说什么?”云娇愕然:“我将你弄成这般?我何德何能,能将姊夫弄成这般? 就凭我带来的那个婢女?还是凭我姨娘派来的一个小厮?” 云娇这话有理有据,她充其量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未成人,又是个女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对沈长东做下这样的事情? “你以为你不承认,这事便跟你毫无干系了?”沈长东气极反笑。 “姊夫,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的,不能红口白牙的冤枉人,空口无凭平白无故的将一切都栽赃在我头上,”云娇泪眼汪汪很是委屈:“若是你瞧着我生母是个姨娘,便这般欺辱于我,我也不是个孤苦无依之人,今日我这些姨母们在此,她们对我疼爱有加,是不会看着你平白冤枉我的。” 她说着往姨母们身后躲了躲,牵着大姨母的袖子,可怜兮兮。 那些姨母们原本听钱香兰说了一番,便已经对沈长东很是反感,此刻一见他还执意要将脏水泼在云娇头上,一个个不由都同仇敌汰起来。 虽然她们如今成家了,各有各的心思,不再齐心协力,便是亲娘病了,也腾不出空来仔细照应。 可她们对那个不常见面苦命的小妹,都是一样的心疼。 原本都未成亲之时,她们对最小的妹妹便都是分外爱护,加之小妹的婚事后来变成如今这般,每个人心头都憋着一股气。 平日说起此事,也都免不得唉声叹气的,此刻看到小妹的骨肉叫沈长东咄咄逼人的欺负着,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沈长东见她们都向着云娇,不由得有些急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也别多说废话了。你口口声声说云娇害你,你可有证据?”钱芳吉不耐烦了:“便是要过公堂,也要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便是个诬赖好人!” “那厨娘便是证人,”沈长东脱口而出:“只可惜,那厨娘已经叫她……” “叫我什么?”云娇胆怯的往后退了退,小声问道。 “那厨娘早已经被你安排的远走高飞了吧!我知那厨娘是你的人!”沈长东面上笃定,心中却也是没谱。 他只期待这般能过诈出云娇的心里话,可哪有那么容易? 小力出去,到现在也不来回话,真是不像话,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待往后有了机会,定然讲他狠狠打出门去! 云娇小脸一垮很是委屈,也不同沈长东争辩,只是瞧着钱家姊妹几个:“姨母们,我真的没有做这般事,姊夫为何要这般诬赖我?” “云娇莫怕,”二姨母钱芳意搂过她:“待姨母们替你问清楚,会还你公道的。” 云娇乖巧点头,也不多言语。 “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这小贱人别在这做张做智的,”沈长东气的口不择言,这贱货,惯会装模作样,将所有人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当初真不该小觑了她! “沈长东!”钱芳吉脸色一板。 沈长东顿时闭了嘴,也知刚才情急之下说话不大妥当。 “云娇你来。”钱芳吉这才拉了云娇到自己身后开口问道:“沈长东,你怎晓得那羊汤店厨娘跑了的?” “我已然叫小厮去查过了,云娇若能找那厨娘来与我对质,我便信此事与她无干系,否则别看我废了,只要有口气我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沈长东故意说的掷地有声,否则他已然成了个废人,谁还买他的账。 “是哪个小厮,叫来问问。”钱芳意想了想开口道。 “便是小力,”沈长东只能硬着头皮道。 虽说心中没谱,但他估计的事也是八九不离十。 小力很快便被叫了进来。 在钱香兰跟前,又当着这许多的姑奶奶,他可不敢造次,乖乖的行礼等着回话。 “小力我问你,我今日叫你去瞧那厨娘,她可是已经跑了?”沈长东抢先问道。 小力摇头:“小的去瞧了,那厨娘还在店中,小的过去的时候,她还招呼小的去喝汤呢!” “你胡说!”沈长东红了眼睛:“小力,你也被收买了对不对!” “姑老爷,您说什么呢?”小力一脸的诚惶诚恐。
“你在撒谎,那厨娘不可能没走!”沈长东不相信云娇有这么大的胆,做下这样的事情,居然不让证人远离这是非之地。 “姑老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将那厨娘叫来对质,”小力心里也很不爽,但碍于这许多人在场,也不好太过对沈长东恶声恶气。 春娘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春娘见过各位奶奶,”她甜甜一笑,团团行礼,却独独躲过沈长东,瞧都不瞧他一眼:“不知叫春娘来,所为何事?” “你叫春娘?”钱芳吉上前两步,打量着春娘。 春娘垂头:“正是,不知奶奶们找我何事?” “你认得床榻上躺着的人?”钱芳吉问道。 “认得。”春娘看了一眼沈长东,化成灰也认得。 “你为何不向他行礼?”钱芳吉又问道。 “这个登徒子,不值当我行礼。 各位奶奶评评理,前日我不过应邀来煮锅羊汤,这人便跑到我店里去欲行不轨之事,幸亏我当家的回来的及时,否则各位今日便见不上我了!”春娘一脸羞愤的指着沈长东。 沈长东脸色一片铁青:“我且问你,你可认得她?” 他指着云娇。 春娘看了一眼云娇:“自然认得,她便是那日与你一道喝羊汤的姑娘,还有这位夫人。” 她说着一指钱香兰。 “除了前日喝羊汤,你可曾私底下见过她?或是她手底下的婢女小厮?”沈长东咄咄逼人。 春娘毫不畏惧:“从未见过。” “分明就是她让你将我诓出去,打成如今这等模样,还将我给废了,以报当初我想纳她为妾之仇!”沈长东咬牙切齿:“你还想替她隐瞒?”
第43章 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春娘忽然掩唇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之事。 “你笑什么!”沈长东有些恼羞成怒,这有何可笑之处? “我笑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春娘冷着脸瞧着他:“分明是你见色起意,登门想要对我下手,却不曾想我男人回来的那般快,慌不择路之下从阁楼上跳了下去,当场摔断了一条腿。 彼时恰好那两人便埋伏于我家阁楼之下,他们与你有杀父辱母之仇,在你家门口盘桓数月,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自然对你百般折磨千般羞辱,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活该! 如今,你居然将一切过错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难道不可笑吗!” “你说什么!你说那两人是什么人!你认识他们是不是!”沈长东做梦都想抓到那两个男子,将他们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自己下半生便毁在那两人手中了,腿还好,日后养养还能走路,可这人伦之事,此生是万万不可了,想到此处他便痛不欲生,那是天底下顶快活的事,且事关男子尊严。 他情愿下半生瘫着,也不愿被疝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 “我自然认得,你也该认得,你可还记得那庄上的石老憨?他是怎么死的!”春娘柳眉倒竖,厉喝一句。 沈长东浑身猛地一震,这才想起,在那破庙之中对他动手的两人为何瞧着那般面善,原是长得有几分像石老憨,那是石老憨的两个儿子!难怪他好说歹说,好话说尽,那二人硬是不松口,非要对他下此狠手。 “三姨母,此番足以证明此事与我毫无干系了吧?”云娇瞧着钱芳吉,眼中满是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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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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