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料是双层的,云娇摸索着,里头并不得什的物事,想了想,将里面的面子翻了过来看了看。 “有字!”蒹葭不由得又惊又喜。 原来,钱老夫人并不曾在这件褙子绣花里头藏什的东西,而是直接将字迹留在了这衣裳里头。 “姑娘,上头写的什的?”木槿好奇的问。 云娇仔细看了一遍:“婆奶奶给我留了一个茶庄,便在西市里。” “真的!”蒹葭不由得又惊又喜,这回可不用愁了。 云娇也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只可惜,拆了外祖母留给她的念想。 待去收了铺子,看看这褙子上的字迹可能拓下来,到时候再绣上吧。
第92章 心虚 云娇瞧了瞧木槿,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姑娘,这处也不得外头人,你便说吧。”蒹葭催促道。 “木槿,我听闻陈画竹在帝京买下一个小院之后,便将妻子同两个儿子一道接来了?”云娇问道。 “是。”木槿擦了眼泪:“便在大儒巷那处。” “你可曾见过他妻子?”云娇又问。 “不曾。”木槿摇头。 她如何敢? 别说她不是自愿,便是她与陈画竹两相情愿,她也是见不得光的。 “那他可曾与你提起过,他妻子是何等样的人?”云娇语调平和。 木槿想了想道:“他倒不大与奴婢提起,只是有回,他身上有伤不小心碰的疼了,奴婢听闻他口中骂骂咧咧,说什的‘河东狮’一类的言语,想来也是颇为厉害之人。” 云娇点了点头,看着她道:“这第二条道......我说了你别不欢喜。” “姑娘皆是为奴婢好,奴婢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欢喜。”木槿忙道。 “那我便说了。”云娇笑了笑:“这第二条道便是设个法子,你嫁与他。” “什的?”蒹葭大惊:“不可不可,那畜生该死,不叫他死便不不错了,怎么如此便宜他!万万不可。” 木槿也瞪圆了眼,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反感。 云娇也不曾开口,只是看着木槿。 木槿顿了顿道:“姑娘,便不得别的法子了吗?” 云娇摇了摇头,她能想到这两条,已是费尽心思了,若有更好的法子,她怎会不说? “那姑娘......可否容我些时候?”木槿期期艾艾的问。 这不是小事,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需静下心来,好好思量。 “这是你终身大事,你仔细考虑妥了,再与我说。”云娇笑望着她:“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依你,并尽力帮你。” “谢谢姑娘。”木槿说着便跪了下来,眼泪直流。 “别哭了。”云娇起身去扶她:“事已至此,哭也不得用,该好生想法子解决才是。 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洗了睡吧,明日之事你无需忧愁,到时我同你一道去。” “是。” 今朝蒹葭守夜。 钱姨娘那处夜间是有婢女守夜的,云娇也心疼婢女,外头便一直不曾叫婢女守夜,不过如今便是想,也无人可用了。 总不能真叫李嬷嬷来守夜吧? 不过蒹葭与木槿倒是每夜轮流睡在她外间的塌上。 见木槿去了,蒹葭有些坐不住,忍不住又问她:“姑娘,木槿当真便只有这两条道可选了吗?” 云娇瞧她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好笑:“不然呢?” “我也不晓得。”蒹葭有些丧气:“只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个陈画竹,可我也不愿木槿与他同归于尽。” 云娇叹了口气:“我何尝愿意这般。” “那......若是木槿同意跟他,还要与他做妾?”蒹葭愈想愈是愤愤不平。 “先等等看木槿如何选吧。”云娇心中已有思量,也不多想:“我也累了,打水来洗了歇了吧。” 翌日清晨。 云娇起身先是去祖母那处问了安,又回院吃了些早饭,知会了姨娘一声,才带着蒹葭与木槿二人,去了客院处。 陈画竹虽说自己在外头有院子,但把家也还是备了他的客院。 原先他不曾有名气之时,便住在这处,如今在帝京有了些名气,把言欢自然更不会赶他走,待他也比从前客气了不少。 把家也不差这一间客院。 陈画竹有些日子不曾来了。 昨日听说云娇回来了,这才急急赶了来,说是年下了,要为把老夫人作个画像过新年。 把言欢听了还挺欢喜,赞他是饮水思源。
他听了心中也很是快活。 “你去敲门吧。”云娇站定,吩咐木槿,顺便打量了一眼院子。 院内空旷,只是靠着院墙处栽着一丛翠竹,边上陪着几座小小的假山,远远望去,白墙绿叶青瓦,倒也颇有几分意境。 木槿眼睛下头一片青黑,显是昨夜不曾睡好。 站在门前,紧张的手都在发抖,脸色一片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 姑娘都为她到这处来了了,她也不该叫姑娘失望才是。 抬手轻轻叩响了门。 “小浪货,可算肯来了。”木门打开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只瘦长的手伸了出来,去拉木槿的手腕:“昨日晚上便叫你来,你还跟大爷我拿乔,今朝要你好看。” 木槿吓得尖叫一声,连退数步。 “还敢跑,信不信爷......” 陈画竹拉开门追了出来。 木槿跑到云娇身后藏着。 陈画竹追了两步才瞧见云娇,不由想要退回屋中去。 但退了一步又站住脚,左右都叫人家瞧见了,此刻躲起来,也不得什的用。 “九姑娘。”他干脆站住脚,若无其事的对着云娇拱了拱手。 云娇抿唇朝他笑了笑:“陈画师客气了,你同我这婢女,好似很熟?” “一般一般,在下同谁都熟,都熟。”陈画竹干笑,又轻咳了一声,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心虚:“那个......在下方才是同木槿姑娘逗趣的,九姑娘别介意。” 云娇只是笑而不语,淡淡的瞧着他。 陈画竹心中愈发不安,忍不住又问道:“不知道九姑娘找在下是......” 云娇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日头:“今朝暖和,我说到园中来转转,恰好路过此处,想起昨日夜头院中婢女来回,说陈画师给木槿带了家书来,便索性与她们一道来取了。” “原是这般。”陈画竹两手在衣裳两侧搓了搓,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的好。 “家书呢?”云娇淡笑的瞧着他,似乎毫不知情。 陈画竹哪有什的劳什子家书,那不过是随意扯个谎,好叫翩跹馆那个小婢子去通传一声。 他哪晓得云娇会跟着来,这刻儿哪拿得出家书?他又不是个变戏法的,这一时半会也变不出来。 见云娇盯着他,不由手心都出汗了。 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家书叫在下忘在家中了,明日取来给木槿姑娘。” “昨日那般晚,陈画师还回家了?”云娇笑着问道。 “是。”陈画竹心中发虚。 但瞧着云娇问的随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想来木槿也不得脸跟这个九姑娘提起那桩事,九姑娘是闺阁女子,年纪又还小,也听不得这般事。 他越想越觉得心安。
第93章 不一定净是好事 自陈画竹那客院中出来,云娇想着回院子左右也是无事,趁着外头暖和,日头又好,不如便去花园转转吧。 去莱州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站在园子中,云娇瞧着周围凋零的花草,再瞧瞧手边那光有绿叶却不曾开花的月季,几个月前还繁花似锦呢,如今却也......她心头微微有些惆怅。 “姑娘,你瞧这是什的花?”蒹葭见不得她蹙眉,忙弯腰拨着一丛绿色的植物问道:“这天寒地冻的,竟还开花了。” 云娇也起了兴致,蹲下身细看。 这是一丛绿色的小灌木,虽不高大,却根根枝条挺拔,叶片细小狭长状若松叶。 枝桠间分生着一朵一朵白色小花,状若红梅,却又洁白如雪,朵朵重瓣,细瞧着又有些像缩小的白牡丹。 “真好看,姑娘,这花叫什的?”木槿也好奇的问。 “从前不曾见过。”云娇摇头。 “那姑娘便给它起个名字吧。”蒹葭笑道。 “叶片如松,花朵如梅,又在数九寒天的盛放,如此清朗大气,便叫松雪吧。”云娇想了想道。 “松雪。”蒹葭轻声念叨几遍,连连点头:“好听,真好听,我们九姑娘最是有文采了。” “就你贫嘴。”云娇笑着点她额头。 “姑娘,不如移一棵回院中去吧?”木槿提议道。 “等春日里吧。”云娇又细细看了两眼,才站起身来。 蒹葭与木槿也跟着站起身。 云娇忽然拉住她们,又蹲下身来。 蒹葭不明就里,正要开口问,便见云娇做了一个噤声手势,不由忙捂住自己的唇。 云娇小声道:“苏姨娘从那处过来了,等她过去了我们再走,否则她又要与我纠缠不清。” 蒹葭与木槿点头。 蹲了片刻,听得苏袅袅与婢女说话之声。 这花园之中,小径错综复杂,花草树木繁多,不过隆冬时节,枝叶凋零,人站着也容易察觉,但若真有心想躲藏其中,旁人还真不大好找。 加之云娇她们蹲在绿叶繁茂的月季之后,可说是虽能闻听其声,却不一定能见其人。 “姨娘,咱们还是回院中去吧?”是苏袅袅身边的婢女在劝告。 “你啰啰嗦嗦的烦不烦神!”苏袅袅一手扶着后背,生怕旁人瞧不出她肚里有货:“院中冷冷清清的,回去有什的意思,我到园子中来转转又怎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姨娘若受了风寒,奴婢与碧玺担待不起......”那婢女既害怕,又不得不说。 “姨娘。”碧玺也弱弱的开口:“玛瑙说的不错......” 云娇抿了抿唇,唇角边梨涡浅现。 苏袅袅给身边的两婢女起的名字甚是有趣,倒是二舅舅家钱妍身边那个珍珠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一般的贵气逼人。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烦死了,再转一会就回去。”苏袅袅已是被她们劝的极为不耐了。 两个婢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真不懂这花都不得一朵,苏姨娘非要在这处瞧什的,真是活作耗! 云娇蹲的腿都有些麻了,都蹲了大半晌了,此刻起来太过突兀了,若是惊着了这位苏姨娘,又不晓得要如何与她作了,还是先忍着吧。 便在她思量之际,耳边又传来玛瑙的声音:“姨娘,是三姑娘来了。” 三姑娘叫做把云嫣,便是抢走云娇院中婢女的叶亭玉叶姨娘所生,她今年十三了,与二姑娘把云妡出生只差三个来月。 许是叶姨娘性子太过强势,把云嫣被她护的太紧,不曾经过外头的风雨,性子与亲娘差了十万八千里,不仅不得半丝嚣张跋扈,反倒是唯唯诺诺的,不大有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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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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