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嬉笑着转身,一溜烟跑回了院子。 而此刻,把家主屋的正厅之中,把言欢已不见了方才的怒意,而是满面和煦的笑。 一旁的连燕茹也是进退有度,极为得体。 郭媒婆仍是清晨来时的打扮,满面笑容:“我这去了徽先伯府,转身又回来了,连水都不曾得空喝上一口。 按道理来说,这细帖合完,该是重新择个良辰吉日,我送了细帖去徽先伯府,待他们家回了定帖,再来你家。 可徽先伯府急的很,催着我今朝便来下定帖。 我也是没得法子,这事便有些不合规矩,还请把大人与夫人不要见怪。” 郭媒婆说着,将团扇掩在唇边,笑了起来。 “这些都是小事,不得什的见怪的。”把言欢笑了笑,才问道:“我听闻徽先伯府的盛太夫人病重,可真是确有其事?” 盛太夫人,是盛鹤卿的太奶奶,年岁大了,生病也是自然。 把言欢今朝特意打探过此事,原先徽先伯府并不急着同他家定亲,此番这般急切,他自然起了疑心,总要探究一番其中缘故。 “可不是吗!”郭媒婆笑道:“这徽先伯府急着办喜事,便是想冲一冲,看看太夫人还能不能好起来。” “原是这般。”把言欢欢喜起来,看来这亲事是十成十的能成了,同徽先伯府做了亲家,他身份便高了一截。 连燕茹却有些忐忑,但当着郭媒婆的面,她也不好说什的。 郭媒婆取出一彩色布带编制而成的七色衬盘,上摆一页红纸,纸上黑字工正书写着日子及时辰,这便是所谓的定帖。 定帖上的日子,是欲做亲的男女见面的日子,各自带上双方父母,或寻一酒楼,或借一所僻静的园子,又或是包一湖舫泛舟湖上,总之不得人打扰便好。 这是男女双方相看,也叫相亲。 若是相中了,男方便将一支金钗插在女方发鬓之中,叫做插钗。
第126章 不做那丧尽天良之人 男方若是觉得不甚如意,不曾入眼,便会捧出两匹彩色的绸缎来赠予姑娘,叫做压惊。 自然,把云妡与盛鹤卿从前是见过许多次的,虽不曾单独待在一处过,但两人也算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相看这些也不过是照着规矩走个过场而已。 把言欢接过那定帖仔细一瞧,上头写的日子是腊月二十八。 这便是定下腊月二十八两家人相见。 “这日子,是寻了高人择定的,把大人瞧瞧可有何不妥之处?”郭媒婆在一旁问道。 “甚好甚好。”把言欢点了点头,面上故作淡然,心中却早已喜不自胜。 “那便说定了,徽先伯包了一艘画舫在淮水之上,届时把大人与夫人带着二姑娘一道过去便是了。”郭媒婆笑道。 把言欢自然应允,夫妇二人含笑将郭媒婆送出了门去。 一回身往厅内走,连燕茹便有些笑不出了。 “与徽先伯做亲,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哭丧着脸做什么?”把言欢不由得有些不悦。 “老爷,盛家这般急切,那盛太夫人自然是病的极为厉害,我是担心招招嫁过去了,若是冲喜不成,那盛太夫人还是去了,她岂不是要招人嫌弃?”连燕茹忧心忡忡的道。 孩子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心疼,也要为她将来打算。 “那便看她的命了。”把言欢倒是不以为意。 “老爷。”连燕茹有些焦急:“那也是你的女儿,话不是这般说的。” “那要你说,该如何是好?”把言欢瞧着她:“不然你去与徽先伯说说,便说你女儿不嫁了?” 连燕茹哑口无言,事情到了这步,想推也推不掉了。 早晓得,就不应这门亲事,要什的荣华富贵,找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处去。 不过想起女儿钟意盛鹤卿,她自己是尝过那种相思的滋味,也晓得女儿是铁了心,若是她真拦下这门婚事,女儿往后定然是要恨她的。 再说如今这事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清晨,把言欢便叫了把云庭去了书房,说要询问他所学的课业。
云娇不放心,偷偷附在后窗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你今年年下考课如何?”把言欢问道。 “同去年一般。”把云庭声音淡淡的。 “多读了一年,不得寸进?”把言欢显然很不满。 “婆奶奶去了,我心神不宁。”把云庭说话轻飘飘的。 云娇听到此处,晓得不好,忙小声打发蒹葭去了韩家。 “你是如何得知的!不是吩咐下去了不要叫你知晓吗!可是云娇派人只知会你的?”把言欢气恼的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你不必事事都栽在妹妹头上,莱州与书院离得那般远,她一个女儿家如何知会我?”把云庭声音越发漠然:“你如何做我管不了,我只能管好自个儿不做那丧尽天良之人。” “你!你说谁丧尽天良?”把言欢几欲吐血:“你娘虽说做了小,这些年我何曾亏待过她?我是你父亲,无论我做什的,不都是在为你铺路?将来这家中一切,不都要交在你的手中? 我娶了你母亲,你也跟着沾光,宰相家的亲,不是人人都能攀上的。 你怎的就不懂为父的苦心?” 把言欢说的苦口婆心,他是真想开解这个儿子。 把云庭却笑得讥讽:“不过是那连氏生不出儿子来,否则你眼中还能有我?” “把云庭!”把言欢气的几乎昏厥过去:“你这个不肖子,便是这般同父亲说话的?信不信我即刻便将你打出去!” “你要打便打。”把云庭丝毫不为所动。 “你……”把言欢气的便要找戒尺。 “老爷,韩家少爷来了。” 这时,平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娇在后窗处松了口气,还好韩元奎来的快,这下不用太忧心了,在外人跟前,哥哥总会给父亲留几分脸面的。 不过,她在意的不是父亲的脸面,而是哥哥别真的挨了打,她是要心疼的,到时姨娘又免不得一顿哭。 把言欢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吩咐平步:“将人请进来吧。” 对于韩家这个庶子,他是不大看得上的,且如今,他与韩郁成交集也不算多了。 不过两家院子又相邻,原先关系也近,若是不见似乎有些太过不近人情。 加之把云庭与这个韩元奎似乎有些交情,便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也还是要见一见的,就是不晓得他来有何时? 韩元奎进了书房,先是朝着把言欢行了一礼:“见过叔父。” “贤侄客气了。”把言欢恢复了一贯的儒雅从容:“坐下吧,这位是?” 他瞧向韩元奎身侧站着的茹玉。 “叔父,这是我的好友茹玉,小字瑾瑜,也算是我家远房的亲戚,他父亲是西京军的振威副尉,他一直仰慕叔父您的才华,今朝终得一见。”他说着,忙催促茹玉:“快见过把大人。” “见过把大人。”茹玉深深一礼。 “这位是把大人的嫡子,也是我的好友把云庭,小字九霄。”韩元奎对着把云庭便自在多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兄。”茹玉又欲行礼。 把云庭抬手扶他:“不必客气。” 因着云娇的话,他对此人印象颇好,面上也便带着笑。 把言欢见他笑了,心中便觉得叫韩元奎进来还是对了,高声吩咐道:“平步,泡壶好茶来招呼客人。” “叔父客气了。”韩元奎有些受宠若惊。 这书房他从前也来过几回,倒不曾见把言欢对他这般客气。 把云庭打量着茹玉,心中暗道怪道妹妹说他不错,果真是生的一表人才,那小妮子不会是瞧人家长的俊俏,动什的心思了吧? 仔细一想云娇同他说起这个茹玉时的神色,倒不像是有旁的心思。 茹玉有些拘谨,心中又有些隐隐激动。 把言欢进士及第,获官家亲封,又娶了宰相的孙女,如今在大渊朝也是赫赫有名的清流世家,更是万千寒门读子心中所向。 今朝瞧着他本人,似乎比之传言之中更多几分飘逸儒雅之意,性子也更平和,这让他心中又多出了几分崇敬之清。 若真能拜在他门下,也算是不枉此行。 平步很快便端来了上好的流茗茶。
第127章 何必费力不讨好 大渊朝之人虽皆喜点茶,可待客之时大多还是泡上一壶香茗,到底来的便利,若是等客人来了再点茶,怕是茶还未点出,话便已说完了。 “不知贤侄今朝怎的有空过府的?”把言欢将茶杯往韩元奎跟前推了推,含笑问道。 “说起来也是叨扰了叔父。”韩元奎说着站起身来便要告罪。 茹玉也跟着站了起来。 “坐,坐。”把言欢摆摆手:“都不是外人,不必这般客气。” “多谢叔父。”韩元奎谢过,这才重新坐下,示意茹玉也坐下,开口道:“我这茹玉兄弟,自幼仰慕叔父才华,得知我家与叔父家相邻,说什的也要来拜访一番。” 他这番话,自然是恭维,茹玉同把云庭年龄相仿,他幼时把言欢还不曾发达呢,谈何年幼仰慕? 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在把言欢听来,自然是十分顺耳。 他面上笑容越发可亲:“贤侄这是抬举我了。” “叔父太过谦逊。”韩元奎说着便问道:“我记得,叔父这几年年初都收过几个学生,敢问明年年初可还收了?” “这种事,随缘吧。”把言欢笑了笑,心中已然明白韩元奎的来意。 韩元奎也跟着笑了笑:“这般吧,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便不跟叔父兜圈子了,我这兄弟便是想拜在叔父门下做个学生,不知叔父……” 他干而脆之的说了出来,与聪明人打交道,便不该自作聪明。 “这个……”把言欢并不曾一口答应下来。 他收学生,也是要考察的,尤其身份背景,并不是随意的。 想想,若是于他不得任何好处,他又何必费力不讨好? “叔父请安心,我这兄弟还算争气,如今已然同九霄一般,是举人了。”韩元奎连忙道。 把言欢不曾言语,只是瞧向把云庭。 一个区区六品武官的儿子,便是中了举又如何,他还不曾放在眼中。 不过若是如果儿子肯开口的话,留下他来也无妨。 韩元奎也眼巴巴的瞧着把云庭。 茹玉也望着他,心中暗暗感慨,虎父无犬子,把大人这个儿子瞧着相貌堂堂,气势不凡,将来必定也是人中龙凤。 把云庭便是不看韩元奎的面子,也要想着点自家妹妹的话,但要他朝把言欢低头,他一时间还有些做不出来,踌躇着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九霄,你说呢?”把言欢催着他开口。 把云庭道:“茹兄既是自幼便崇敬着您老人家,瞧着也极为不俗,您便收归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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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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