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摇了摇头,径直往南四街走去。而魏葬则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也不言语。 等到了酒肆门口,敛秋早已等在了门口。看见楚禾和魏葬过来,敛秋连忙迎上去,将两匹骏马的缰绳递给了楚禾。 楚禾有些不解,转过头问敛秋: “怎么备了两匹马?” 敛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还是魏葬率先开了口道: “小姐莫怪敛秋姑娘,是我准备的这两匹骏马。这青都管制战马极为严苛,只有禁军的养马场可以找到千里马。敛秋姑娘来找我时,我向百夫长告了七日休沐,专程护送小姐前往仪安。” 说着,魏葬从怀中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 “这是小姐的令牌。” 碍于此处人多眼杂,楚禾没有反驳,只是接过自己的令牌,朝敛秋道: “你先回去罢。若是这几日有人问起来,就说我病了,不见人。” 敛秋连忙应了,小跑着便离开了酒肆。 魏葬转身走进酒肆当中,买了五斤牛肉和两只水袋挂在马背上。他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楚禾,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去仪安需从西城门走。” 说着,便自然地伸出胳膊来,示意楚禾借力上马。 楚禾没有依靠他的帮助,自己一翻身便骑上了马背。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上路吧。” 魏葬应了一声,纵马与她并驾齐驱,一齐赶往西城门。 此时青都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阻挡了他们的视线。魏葬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两个斗笠来,将其中一个递给楚禾: “小姐,估计今天要冒雨出发了。到下一驿站还有八十多里路,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楚禾接过斗笠,略一点头,一双眼睛却担忧地望着眼前绵密的春雨道: “但愿巨鹿原的路没有被阻断,这样我们明日晚间便能赶到仪安…” 她的手忍不住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似乎感受到那人的温度近在咫尺一般。她心一横,随即一抖缰绳、夹紧马肚,胯|下骏马便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西城门上,一直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 入夜,东尧军某处营帐之中还点着一抹昏黄的灯火。 琼善掀帘从帐外进来,迫不及待地走到有亮光的地方,从袖中掏出一只细细的铜管。 她捻开密封管口的印泥,从管中倒出一封卷起的字条。 琼善随手将铜管扔到地上,急不可耐地展开字条,手指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有些弯曲颤抖。 她快速读完字条上的内容,跳动的烛火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片刻,透着一丝诡异的氛围。 终于,琼善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笑容。 她忽然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侍卫唤进帐中,吩咐道: “你派一队人马加紧西部的巡逻,记住,不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都要立刻来报。” 侍卫有些疑惑道: “郡主,西部已有两只巡逻队轮岗…” 琼善的脸色随即冷了下来。侍卫见情况不对,连忙应了下来,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她的营帐。 琼善冷笑了一声,吹灭了帐内唯一的烛火,她瞬间便跌入了黑暗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楚禾与魏葬两人一前一后疾驰在巨鹿原的广袤草原上。他们跑得飞快的原因除了赶路以外,还是为了躲避这巨鹿原上四处出没的野狼。 楚禾伏在马背上,疾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可她仍然可以听得见那远处山谷之中不绝于耳的狼嚎。 她有些害怕,忍不住大声朝魏葬喊道: “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到驿站?” 魏葬答道: “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楚禾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她座下的骏马已经开始大喘气了。自他们离开青都以后,便一刻不停地奔向仪安,战马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楚禾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草原,终于慢慢勒紧马头,放缓了步伐。魏葬感觉到她减慢了速度,不由地有些忧心忡忡道: “小姐,这里有很多狼,我们恐怕不能停下。” 楚禾干脆从马背上跳了下去,抚摸着马头道: “再这样跑下去,战马会活活累死的,我们必须休息半个时辰,否则跑不出巨鹿草原。” 她岂能不知,这样做是在把自己的性命推到了悬崖上?可是为了能尽快走出这片草原,她必须要让战马得到片刻的休整。 魏葬闻言也没再坚持,而是跟她一样跳下马背,慢慢地往前走。 楚禾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借着月光,隐约看清了他消瘦的身影。 楚禾忍不住问: “魏葬,你是昆阳人么?” 魏葬沉默片刻道: “我记不清了。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 楚禾垂下头来,从怀中掏出那支梅花鹿骨笛递给魏葬: “我听人说,这是昆阳所产的骨笛。如今我们就在东尧,或许你应该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你的亲人呢?” 可魏葬并未接过那支骨笛,而是埋着头沉声道: “不用找了,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楚禾略微一滞: “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 魏葬抬起头来,似是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可我记得我叫魏葬。这是我唯一记得,也是我唯一知道的关于我的身世的事情。” 楚禾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月色清冷如霜一般照在少年肩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时候,远处忽然有一队举着火把的人马出没。 魏葬连忙提醒道: “小姐,快上马!” 楚禾立刻骑上马背,从草原上疾驰而过,试图避开那伙人马的视线。 谁知围堵在他们前面的人马越来越多,最终竟然成了合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困在中央。 随着包围圈不断缩紧,魏葬咬牙道: “小姐,我来拖住他们,你找机会逃走!” 楚禾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沉声道: “别慌,这是东尧军的巡逻队。” 即便稳住了魏葬,楚禾心中仍旧隐隐不安。 她隐约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若非如此,东尧军的巡逻队怎么会恰巧巡逻到此地,又恰巧在这个时候撞上了他们? 可是这一切都不容她细想。那为首的骑士持一把长戟纵马迎来,正满目戒备地看着他们。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楚禾凛然道: “我们是东尧商人,准备去仪安做生意的,并非刻意闯入防区。各位军爷手下留情,我们即刻便走。” 那名军官听出了她是个女子,似乎犹豫了片刻。 这时候,那军官身后有个士兵纵马上前,走到他身边耳语几句。 军官一听他的话,立刻走上前两步: “两位得罪了,请跟我们走一趟。若是审查无误,自会放你们离开。” 楚禾踌躇了片刻,转头朝魏葬点了点头。后者顺势收了腰间的暗器,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 楚禾知道此时要想逃出去根本没可能,比起拼上魏葬的性命挣脱,还不如听从他们的话走一趟军营。 若是运气好,或许他们可以顺利离开。 可谁知他们刚刚走进军营当中,却看见四处漫山遍野尽是灯火通明,似乎是在刻意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样。 忽然,楚禾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帐之中缓缓走出,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起来。 赫绍煊怎么会在此地?她是无声无息地离开的王宫,有谁能赶在他们前面给赫绍煊通风报信? 楚禾紧紧地抓住了缰绳,几乎深深地将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之中。她看见他缓缓朝自己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觉得压抑。 忽明忽暗的火光勾勒出赫绍煊朦胧的轮廓,楚禾一眼便望进他的双眸之中,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眼看着周遭的昏暗将自己吞噬。 她的心脏跳动地愈发沉重。 眼前是她百口莫辩的情形。 她该如何解释深夜至此?她该如何解释魏葬?她该如何让他相信自己? 楚禾努力地想着,脑中却一片空白。赫绍煊早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她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竟伸手一把抓紧她手中的缰绳,用丝毫不容反抗的语气道: “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嘤。狗子生气怎么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明早九点,不见不散!
第27章 == 楚禾深吸了一口气, 翻身准备从马背上下来。 只是她骑了大半天马, 方才又受了不小的惊吓, 此时双腿酸软无力,还不住地打着颤。 她一脚软绵绵地踩在沙地上,一个不小心便没站稳, 身体失衡朝旁边倒了下去。 站在她身边的赫绍煊见状,眼疾手快地接了她一把, 脸上紧绷的神情稍有松动。 楚禾没有看到他脸上轻微的变化, 而是自己低着头咬牙站稳, 从他怀中挣了出来。 她那细小的动作刺痛了赫绍煊,他下意识地松开楚禾的腰, 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魏葬,转身便拂袖而去,未留只言片语。 魏葬旋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双眸子紧紧望着楚禾, 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楚禾勉强撑起一个笑脸, 冲他摇了摇头, 跟上了赫绍煊的脚步走入了中军大帐。 一走入帐中, 楚禾便看见赫绍煊麾下的一群将领正围着一张地图议事。这其中也包括琼善。 而楚禾只是略略扫了她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众人觉察到他们进帐, 纷纷低头朝他们行礼。而赫绍煊像是没看见一般, 径直走向主位坐下,一句话都没有说。 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阴沉冷淡的气场,都不敢答话, 只低着头继续小声商讨着作战计划。 唯有琼善微微侧过脸,眯着眼睛看向楚禾。她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嘲讽之意,眼神仿佛正在盯着一个手下败将。 可是楚禾并未在意。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心思理会琼善的挑衅。 她环顾四周,并未发觉赫子兰的身影。于是她顾不上其他人在场,上前一步用焦急的语气道: “出云川有伏兵,子兰将军有危险!” 她这一句话出口,平息了帐内所有人的谈论声。就连一言不发的赫绍煊也抬起一双眼睛望向她。 帐内鸦雀无声,只有一道道怀疑的目光投在楚禾身上。 这其中最刺眼的目光莫过于琼善。她此时没有了往日的伪装,眼神愈发肆无忌惮地望着楚禾。 她亲耳听见楚禾这个蠢女人果然说出了出云川有伏兵这样的言论,竟然就这样没有一丝防备地走入了她的圈套当中。 琼善心下立刻便是一阵狂喜。接下来,她只要激得楚禾亲口供出谢照衡,她就可以给楚禾扣上一顶私通外臣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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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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