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小腹低吟了一声,赫绍煊遂将手覆在她小腹上,慢慢揉着。 楚禾似乎好受了许多,冰冷的身子也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也不知她是不是迷迷糊糊中觉察到了身边的人是谁,忽然嘟囔了一句“赫绍煊…” 赫绍煊微微一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接着,楚禾带着一丝哭腔,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 “你…你自己一个人过吧,我要跟你和离!” 赫绍煊浑身一僵,伸手用力将她的脸扳过来,果然借着昏黄的灯烛,看见她一双朦胧的双眼已经睁开,雾蒙蒙的眼中像是覆了一层云,透着晶亮的泪花。 他喉咙涩然: “为什么?” 楚禾忿忿转过身去不言语。 她白天还清醒的时候一直叫自己忍着,可心里那口气其实一直都没有疏解开来,堵在心头让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今睡眼惺忪地醒来,倒少了白日里那一副强撑的样子,总归多了三分任性。 楚禾偷偷擦了一把眼泪: “你喜欢纵着琼善,何不直接娶了她,跟她在一起。平白留我在这里受气,你自己倒是不难受。” 赫绍煊凝滞片刻,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我从未这么想过。” 楚禾忽地又蜷成一团,表情痛苦地捂着小腹,似乎方才跟赫绍煊说话抽去了她大半的力气,浑身上下绵软得不行。 赫绍煊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去慢慢帮她揉着小腹。 楚禾知道自己是来了月信,在赫绍煊面前又尤其觉得丢人,再加上心中的烦闷涌到一起,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抗拒地推开赫绍煊的手,冷声道: “我不用你照顾!你出去!” 赫绍煊僵了半天,随即便翻身坐到床边穿起了长靴。 他正准备起身离去,都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犹豫了片刻却还是转身回来,帮她掖了掖被角,随即才掀帘出去。 楚禾将半张脸蒙在被窝里,一直到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裤,重新躺回床榻上。 她靠着赫绍煊方才留下的余温,忽然发觉自己的春被上盖了赫绍煊的战袍和外衣,心中微微一动。 外面的风声呼啸依旧,此时尚且还在凌晨,最是寒凉的时候,他能去哪儿? 她就这么躺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天色隐约亮了,她才披上衣服,忐忑不安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她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低声细语地讲些什么。 她掀起帘布一角,看见赫绍煊高大的身影正蹲在营帐外,低头像是在逗弄着什么东西。 看见楚禾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有些局促地落在她身上。 楚禾挪开目光,淡淡开口: “外面冷,还是进帐罢。” 说完,她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却忽然被他衣襟里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吸引了注意,不由自主地盯着看。 那是一只雪貂。它的小脑袋圆乎乎地,两只前爪扒拉在他身上,伸长了脖子探向楚禾的方向。 小家伙长得与赫绍煊的小乌貂极为相似,只不过它通身雪白,一点杂毛也没有,好看得很。 赫绍煊见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雪貂看,脸上逐渐舒展开。 他抬手将雪貂从自己怀中抓出来,轻轻放到楚禾肩上,又从怀中掏出一小把牛肉干递到她手里。 楚禾接过来,雪貂便立刻伸长了脖子,急不可耐地嗅着她的脸颊、脖颈,亲昵地蹭了蹭她。 赫绍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饿了一天都不肯吃东西,倒是不怕你。” 楚禾没答话,将牛肉干递到它面前,雪貂立刻便从她手上叼走一粒。吃的急了,它竟从她肩上站起来,小爪伸出去扒拉她的手。 楚禾被它挠的发痒,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闹别闹,都给你。” 赫绍煊伸手揉了揉雪貂的脑袋,眼睛却落在楚禾身上: “我看它很喜欢你,不如就你来照顾它,等回青都以后,给黑崽做娘子。” 见楚禾也不反对,赫绍煊从怀中掏出一袋牛肉干出来,将绳子系在楚禾手腕上,眼中笑意弥漫。 楚禾脸上有些热,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抱着雪貂便进了营帐。 须臾之间,冰雪已然消融大半。 == 临出发时,楚禾犯了难。 她来的时候是自己骑马的,可现如今来了月信还怎么骑? 她还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腰间却忽然被一双大手紧紧箍住。她惊呼了一声,转头看见赫绍煊竟把她抱了起来,侧骑在自己的坐骑上。 也不等她开口,赫绍煊自己也翻身上马,双手从她手臂和腰际之间的缝隙穿过,握紧了缰绳。 二人共骑一乘,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吸睛,引得许多将士们都纷纷侧目而视。 只是他们也不敢一直盯着看,只能假意看向别处,可余光却时常偷悄悄地往他们的方向瞄几眼。 楚禾脸上有些窘迫: “这样是不是不好…我看后面也有马车,我还是去坐马车…” 赫绍煊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语气不容抗拒: “马车是拉货的,不是给你的。你现在下去已经于事无补了,该看见的都已经看见了,不如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楚禾踌躇片刻,便也没再说什么。 赫绍煊的战马步履稳健,一路竟没感觉有太大的颠簸,楚禾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实在撑不住时,赫绍煊便抬手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垂眸看着她的睡颜,脸上浮起一层温柔。 琼善独自一人骑着一匹白马走在不远处的众将之中,时不时便朝前面共骑一乘的两人投去目光,眼底蕴藏着一丝不甘。 这时恰逢谢照衡打马而过,他的目光同样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却转而望向琼善,语气和蔼却又带着一丝警告: “执念太深终会被反噬,郡主可明白这个道理?” 琼善冷冷看着他: “谢大人与其盯着我,不如管好自己。不知你既做着天子的朝廷监礼官,又做着赵家的门客,现如今竟然又摇身变成了帐前指挥使。你到底忠于哪家?还是谁都不忠于,只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 被她言语一激,谢照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坦然一笑: “我忠于的是什么,我很清楚。我相信王上也自然明白用人不疑的道理,实在不需要郡主操心。倘若郡主实在太闲,可以想想日后的作战策略,待日后上尧军顶替先锋军,首当其冲上阵时也不至于损失太大。” 琼善一滞,愤然道: “你……” 没等她说完,谢照衡便高声道: “前面便是出云川了!” 远处的赫绍煊闻声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两侧的山坡高地上插着东尧的暗紫银龙王旗,便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赫子兰率领的先锋军防区。 这时楚禾也方从睡梦中苏醒,发觉自己方才是枕着赫绍煊的肩膀睡过去的,脸上不由地有些窘意,眼睛望向远处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谁知赫绍煊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点水渍,漫不经心道: “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辣鸡,码一晚上码了三千字,我有罪,我认罪。 明天早上九点还有更新,不更新你们鲨了我(狗脸 推一推小姐妹的预收文《软骨香》by大河之楠,搜索作者【大河之楠】进专栏就可以预收哦 是个小香艳的古言,文案如下: 顾知山出身勋贵浪荡不羁,谄媚于官家,三十出头便官居一品。 世人提起他,皆说是阴戾狠毒之人。 顾知山也觉得自己该是断子绝孙、死后没有香火祭祀的。 谁知,他不过去了趟翰林学士家里饮了两杯黄酒,便睡了人家刚过门的娇妻。 月芽儿自来命苦,克死爹娘后好不容易嫁了人,含羞带怯承受丈夫爱怜 一夜雨打娇花,那人竟是丈夫的顶头上司。 眼含泪,身娇软,月娘揉捏着腰肢进了顾府,那男人粗声粗气,利眸微撇,满是不屑, “就你个干瘪身子,活该被人算计。” 月芽儿桃儿似的红了眼,可怜巴巴,顾知山心一软, “算了,往后有爷罩你。”
第30章 == 楚禾脸上绯红一片, 正欲张口道歉, 却听见前面远远地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 正是孟泣云来了。 她朝楚禾招着手: “阿禾!” 楚禾见状,也不顾赫绍煊不断沉下来的脸色,径自便从他的马背上跳了下去, 奔向远处的孟泣云。 谁知她们刚一碰面,却见孟泣云脸上柳眉倒竖, 杏眼瞪圆, 脸上隐约泛起一片潮红, 几乎蔓延到她的耳根处,看起来有些生气: “阿禾, 我听谢照衡说你与他先后出城,怎么没见你来仪安寻我?是不是有人刁难你了?” 说着,孟泣云的眼神已经开始四下寻找琼善的身影了。 楚禾微微一愣,方才想起这些应该都是谢照衡去仪安城的时候告诉她的, 于是忙不迭握住她的手, 朝她抿嘴一笑: “我没事, 这不是好好地来见你了么?” 孟泣云一眼找到了立在人群中的琼善, 眼睛一瞪,抬手便取下腰间足有半人长的皮鞭自, 将地面抽的一阵噼啪作响。 孟泣云不顾其他, 伸手指着琼善说: “阿禾,你莫诓我,是不是她又为难你了?” 琼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却碍着赫绍煊在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气瞪着她们。 楚禾远远地看见她脸上恼火的模样,逐渐敛去笑意,抬手按住孟泣云的肩膀,认真道: “谢多亏大人及时赶回,我并没有受多少委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孟泣云一脸狐疑地收了皮鞭,上下打量了楚禾一遍,见她果然安然无恙,这才没再计较许多。
她看了一眼东尧军,开口朝楚禾道: “阿禾,他们男人去北境打仗,你就跟我一起回仪安小住几天吧。我哥哥许久未曾见你,这回也放心不下。” 谁知她话音刚落,赫绍煊和刚刚赶到的赫子兰便齐齐开口: “不可。” 赫绍煊抬眸瞪了赫子兰一眼。 后者一怂,立刻低下头来,一掀战袍便跪在楚禾面前。 楚禾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 “子兰将军盔甲在身,何必要行这样大的礼?快起来。” 赫子兰非但没听她的,反而一挥手臂示意他身后的兵士鸣起军号。 嘹亮的号角在空荡的山川间响起,立时便有东尧军从山坡四面驻扎的军营之中走出,齐齐跪拜于地,拜向楚禾的方向,场面煞是壮观。 还不等楚禾开口,赫子兰便抢先道: “王后娘娘星命不凡,乃是上天赐予我东尧的福星。王后娘娘救我前军一万将士性命,理当受我等一拜!” 语罢,但见山野遍地的将士们宛如震天一般此起彼伏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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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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