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善和李渔一进去,便有两位姑娘围了上来。人还未近身,杨一善就闻见了浓重的胭脂味。李渔将两人拦住,那两位并不认得这主仆,其中一位嬉笑着开口,“二位爷是头一次来?看着就贵气,咱们天香丙字房正空着呢,不如我领二位上去?”。这位叫蓝香,负责接待来客。 听这话,杨一善倒是有些相信,李盛岩是真的没来过了。她从善如流地跟着蓝香上去了。房间里布置地倒是十分雅致,红木床,轻纱帐,墙上还挂了一副字画。 杨一善刚一坐下,便又有人进来上了些糕点茶水。桌上有一本画册,蓝香将其摊开,放在杨一善面前,“爷,您看看喜欢哪个?要是喜欢的多,都叫来也无妨的”。 杨一善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眼去。封面画着的姑娘,只着轻纱,整个身子都能看见。她皱着眉头暗想,难道她父亲在的时候天香阁也这样? 蓝香给杨一善倒了杯茶,娇笑着道,“爷您不看,怎知道喜欢哪个?或者爷是喜欢我?”。她拿帕子稍稍捂住嘴角,媚眼如丝。 杨一善也笑了笑,“你把李芸姑叫来”。 蓝香笑意顿了顿,“爷,您真会说笑。我们东家早就不接客了”。 “我,她也不接吗?”,杨一善尽量学着李盛岩往常那股子谁都看不上的独特气质。 蓝香暗自思忖,观其气质,觉着这二位不太好惹,“不知爷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杨一善并不答她,一副懒得看口的模样。李渔在边上看着,觉着这鬼真是聪明,还真学出几分世子爷的姿态来。“忠王府上”,李渔十分冷冽地说了一句。 蓝香吓地一颤,连忙行礼。“原是世子大驾光临,我说怎么这般贵气”。 “你把李芸姑叫来”,杨一善看也不看她,冷着脸重复了一句。 蓝香很有些为难,“世子,这,东家今日有客,这会儿怕是不太方便。您看这个,这是我们天香阁的头牌红袖姑娘。她是东家一手调|教出来的,不仅长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把画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杨一善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次好些,画上人穿着贴身红裙,妖娆曼妙。 “她不是不接客吗?怎么又有客人。姑娘,你最好同我说实话”,依旧是那副谁都看不上的口气。 “世子爷,我哪敢骗您,是真的有客。不过不是嫖客,是东家自己的客人”。 “你把她叫来,我问几句话就走,用不了多少功夫”。今日机会难得,杨一善想来问问李芸姑,当年到底是打哪里找来的道士。借着李盛岩的口问她,谅她也不敢瞎说。等会儿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她之前同魏先行说的便全都是假话。 “这,这会儿真有些不方便”,蓝香一脸为难。 “那你告诉我她在哪个房间,我亲自去找”。杨一善退一步。 “爷,您别难为奴了,要是惹得东家生气,奴奴可就麻烦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位客人对李芸姑似乎十分重要,她这么好面子的人估计不是在甲字房就在乙字了。 杨一善抬脚便出去,李渔不知道她要闹哪样,只好紧紧跟着。蓝香也焦急地跟了出去。 到了甲字房门口,杨一善刚想进去,却听里头传来“嗯嗯啊 啊”的暧昧之声。她回头看看蓝香,才明白她刚刚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你敲门进去,同她说下,叫她整整衣衫,我等下进去”。杨一善放低了声音同蓝香说道。 蓝香尴尬地笑笑,“世子您再等等,该是快好了”。 杨一善也不知道她的快好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不叫她为难,便在门口站着。李渔听着脸红,“爷,咱们去屋里等着吧”。 杨一善正犹豫着,突地听有人叫她的名字。“杨一,杨一”,声音黯哑颓靡。杨一善突地睁大了眼,她心中惶惶,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门踹开。 屋内红木床上,纱帐未放,两个白花花的身子一览无余。魏先行在上,似是正在酣时,听见动静也未停,依旧耸|动着身子。身下压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李芸姑,她两只瓷白的胳膊被魏先行一手举在头顶。她身材丰腴,随着魏先行的律动,胸前那两团也随之晃荡。 “原来原来这才叫肌肤之亲”,魏先行倒是给杨一善上了十分生动的一课。 作者有话要说: 网审的小伙伴高抬贵手啊
第51章 以后与她就再无关系了 杨一善觉着眼前两人十分肮脏,肮脏到她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她闭了闭眼,死死握住拳头,转身疾步往楼下走。 她心里难受地很,闷闷地有些喘不过气。又觉着十分委屈,她自从心里认定了魏先行,便一直克己守礼,不该看的不该做的,她从不越雷池一步。可魏先行倒好,上午不过吵了几嘴,他便如此急不可耐。且 且那人还是李芸姑。她嗓子眼酸涩的厉害,眼看就要流下泪来。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使劲咬着自己的手指,都快咬破了才将泪忍住。 觉着实在是疼了,她才住了嘴。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咬的牙印。可待看见那只大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此刻她不是杨一善,是李盛岩!她不必如此灰头土脸,狼狈离开。 杨一善顿住脚步,心中那些个难过委屈,一瞬间全被肚子里的火气盖了过去。她松开拳头,转头又走上楼去。 甲字房的门已经被蓝香关了,杨一善又啪地一脚将其踹开。屋里两人这会儿已经穿了里衣,可还躺在一处。李芸姑的手膀,搭在魏先行的胸口。两人听了动静都忙站起来,魏先行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也不行礼,只低着头站在那。李芸姑是见过世面的,好似没有刚才的尴尬,大大方方地行了礼问了安。 杨一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也没能藏住心中的怒意。她大步走上前去,走到魏先行跟前,二话不说,朝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那声音十分响脆,听着就叫人疼。 魏先行捂着脸,还是不抬头。
杨一善甩了甩手,冷笑着开口,“魏公子好闲情,上午还同旁人赏景,晚上就又来天香阁消遣”。 魏先行仍旧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杨一善看着火气更甚,朝着他的腿弯子狠狠踢了一脚。魏先行踉跄了一下,又站直了。 李芸姑忙娇笑着走上前来,拽住李盛岩的胳膊,“世子爷,您这是做什么,没得踢疼了自己的脚。我听蓝香说您要找我,不知是有什么事”。 杨一善将她的胳膊甩开,厉声道,“滚,离我远点,别脏了我的衣裳”。她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直直刺到李芸姑的心里。李芸姑看了十分生气,可又发作不得,眼前这位小霸王她可不敢惹。 这边闹出了动静,两边的人听了便围过来看热闹。魏先行尽管低着头,可还是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李渔稀里糊涂地看了这么半天,这会儿只替杨老板可惜。到了明日,怕是整个边城都知道,她的心上人同天香阁的老鸨睡了。 杨一善很想再多来几下,可见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她记起来之前答应了李渔,绝不惹事。可不能动手动脚,却不妨碍她动嘴。她学着李盛岩地冷笑,望着李芸姑轻蔑地开了口,“外头都说李老板金盆洗手了,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李老板只是从明妓转到了暗娼”。她又把目光转想魏先行,“魏公子,你区区一个七品小役,竟也能嫖地起这天香阁的东家老板,实在是不可思议”。 李芸姑听了这话立时变了脸色,这话传出去往后再有人来纠缠,她可就不好脱身了。她既能接魏先行怎么就不能接旁人,且一个七品小役能出的钱,旁人怕是也能出得起。可这会儿她却辩无可辨,难道说她同魏先行两情相悦?这话传出去怕是笑死个人。 李芸姑敢怒不敢言,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主。 杨一善说完,冷着脸十分不屑地看了魏先行和李芸姑两眼,便带着李渔走了。 刚刚闹了那么一出倒是将怒气消去许多,可怒气少了,心里的伤与痛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杨一善想起魏先行的好来。想起他笑时弯弯的眉眼,生气时清冷冷的脸;想起他看书画画时那股子认真劲,想起他平常时的斯文儒雅。可所有这些,从此以后与她就再无关系了。未来日子里所有关于他的幻想,也都破了。杨一善心里闷闷地疼,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呼着气,可呼着呼着,眼泪却落了下来。她之前都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同他道歉,他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就这般急不可耐?且那人还是李芸姑,她父亲从前的相好。 到了忠王府,她疾步去了松柏院。李渔见她红着眼眶,便小声问了一句,“鬼爷,你怎么哭了?你同他们认识?”,他已经疑惑了一路。 “风大,迷了眼。李渔你叫下头备好热水,我泡个澡,等会儿睡着了就走”。杨一善说地有气无力,伤心都写在了脸上。 李渔这回应地十分爽快,他如今也大概知道,只要这鬼睡着了,便能将世子换回来。至于这鬼是谁,他现在很迷糊。 杨一善一边脱着衣裳,心里却起了些莫名的念头。她今晚去了天香阁一趟,觉着天下男人,包括魏先行就没几个是洁身自好的,她也无需替谁守着。 这般想着,等脱光了衣裳,她便抬起手臂看了看。倒是真没想到,李盛岩小小年纪,胳膊竟这般粗壮,以前隔着衣裳真是没看出来。她伸手捏了捏,还硬地很。她又低头看了看,李盛岩的腿很白,比自己也不差,只是上头毛发有些长。小腿匀称紧绷,大腿也很修长,怪不得这么高的个子。再往上,再往上杨一善就不敢看了。 她跨进浴桶里又闭了眼,想着这事同人家李盛岩又有什么关系?今天借着他的身子已经出了口恶气,你难道还想占人家便宜?杨一善红着脸,靠在边上,连身上的灰都不敢搓了。 洗完了,杨一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天香阁里那匆匆几眼,总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还有小时候的许多往事也都在脑袋里翻腾,翻地她泪流不止。她想,“罢了,今晚我好好哭一场。明日,到了明日我就再不去想,他的事就同我再没关系了”。她扯过被子,将脑袋包住;她咬着唇,不敢出声;她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第二天,李盛岩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真的是很不容易,因为他那双不大不小的丹凤眼,肿成了一对核桃。他使劲眨了眨才觉着舒服一点。他抬起头还没起来,又见枕间湿了一片。 李盛岩坐起来,将李渔叫了进来。 “随心,随心他昨晚来了?怎么还哭了?”。他说完想柔柔眼睛,又看见了左手手面上的牙印。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恨我,怎么又咬我了呢?”。 李渔悄悄走进,小声说道,“爷,我觉着那鬼爷好似不是随心”。 “嗯?怎么说”,李盛岩尽量将眼睛睁开,望着李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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