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自喝了杯酒,“杨老板,你也坐吧”。他见杨一善一直低着头站着,他倒是喜欢看她纤细嫩白的脖子,可看着却有些累人。 这称呼听地杨一善眉头一跳,也不知道他这是打地什么算盘。她不愿在这种小事上触他霉头,倒是也乖乖坐了。 这下两人挨地更近了些,李盛岩悄悄挺直了脊背。 “杨老板,说来你可能不信,前日我还是第一次去天香阁”,李盛岩斟酌这开口了。 “他同我说这个做什么?他还能管我信不信?”,杨一善低着头不接话。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故意跟着魏先行去的天香阁,特意等他同李芸姑苟且的时候把门撞破,将他们的丑事揭开。这样你便能同魏先行断了关系,我才能有机可趁。你是这样想我的吧?”。李盛岩说这话的时候,轻轻笑了笑,只是笑地很有些自嘲。 “嗯?”,杨一善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还真想了想,若这件事是李盛岩干的,她此时会作何感想。她大概会觉得世子爷实在是闲极无聊,可她会打心里谢他,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事我也没法子同你解释,即便解释了你也不会相信。可我还是不希望你将我看成那般龌龊的小人。”李盛岩这几句说地是又郑重又真诚。 杨一善这会儿有些坐不住了,她已经习惯了李盛岩的嚣张跋扈,他这般好好说话,实在是叫人不大习惯。“世子爷,这事已经过去了。我心里明白,这事与您没什么关系”。杨一善说地含糊,并不回什么信与不信。 “她心里怕是认定我就是个背后使坏的小人。更甚者,她会觉着整件事都是我设下的圈套,以为我为了一己私欲,肮脏龌龊不择手段”。李盛岩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有冤无处诉的委屈,可他又不能怪她。说起来都怪那只讨厌的鬼,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李芸姑!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杨一善觉着自己快耗不下去了,刚想开口请退,又听李盛岩开了口。 “这件事源头在我,因为我几句不合时宜地话,你们两才闹到今日局面。今日叫你过来,除了想同你解释几句,更重要的是想和你说一句说一句抱歉”。最后一句李盛岩说的十分艰难。他虽然脾气蛮横,但向来敢作敢当,错了就是错了。 杨一善吓地赶紧站了起来,“世子言重,这事同您真的没什么关系”。 “唉,她怕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还不知怎么骂我呢”。李盛岩见她至始至终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很有些难受。他摆了摆手,轻轻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杨一善觉着李盛岩今日十分反常,狗嘴里居然吐出了象牙。她这会儿片刻也不想多呆,听了这话麻溜地退下了。 李盛岩又喝了一杯酒,心中十分惆怅,想着他同杨一善的缘分怕是到头了。 杨一善从上头下来,同张掌柜简单交代几句,账都没对,就带着江行回去了。 到了门口,正好和吴量碰上,三人一起进了院子。 饭后,杨一善去了吴量屋里。 “他有没有同你说什么?”,这句话问出口,杨一善也不知道自己是报着什么样的希望。 “嗯,说了许多,我问了他和李芸姑的事”。 杨一善只觉着心口一疼,“他怎么说”。 “这些日子,江城的制造司调了几位大人过来同魏先行他们一块商讨那桥该怎么造”。 “这事我知道,他们还一同去绕余香吃过饭”。杨一善插了一句。 “嗯,他们不仅一块去绕余香,还一同去了天香阁。开始魏先行也推拒了几次,他说后来实在推拒不过,才一块去了。你想想,李芸姑见了他怎么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自是同他各种套近乎,百般挑逗”。吴量哼笑了一声,“李芸姑如今是天香阁的东家,早就洗手不接客了。要不是因着姑娘,别说魏先行,怕是制造司的冯大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她这般每日对着魏先行做小伏低,他自是觉着十分有颜面”。 “这 这是他同你说的?”。杨一善喉咙发涩。 “我猜的,男人吗,都这样。李芸姑手段了得,这样哄了几次魏先行怕是早就飘了起来。李芸姑又私下同他见了几回,和他说了许多我们老爷的往事。来来回回地,魏先行便把她当成了红颜知己。后来,她就胡诌了魏明的事,魏先行竟也信了”。 “红颜知己?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说他前天同你大吵一驾之后,心里闷地难受,便又去天香阁找了李芸姑。他说自己本是想去同李芸姑再对下魏明的事,他也觉着有些蹊跷了。可到了那,李芸姑备了好酒好菜,哄着他喝了好几杯。他酒量不好几杯酒后,整个人晕乎乎地发飘,身上发热。照他的意思他那是酒后乱性”。这话吴量并不全信。 杨一善越听心里越难受,“原来,我并不了解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杨一善:好好说话的世子太吓人了
第55章 没 没气了 都说情场失意,商场得利,在杨一善这倒是真的应验了。因为这段轰轰烈烈的桃色异闻,绕余香和异乡安的名声比以往响亮许多。 杨一善对了两边的流水,绕余香这个月的入账竟比上个月多了一半,异乡安更是翻了两倍。当然这段日子外出的商客多,这才是账面好看的主要原因。杨一善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心里好受许多,这一个月的风言风语倒也不算白挨。 又过了半个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人们也慢慢把这事忘了。杨一善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模样。 这日早上,杨一善赖在床上不想动弹。她昨晚来了葵水,现在浑身松软,提不上劲来。她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年红好似也起晚了,咋咋呼呼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她呼出口气,还是磨磨蹭蹭地起了来。再不起,年婶就要站在院子里喊人了。 杨一善的葵水每次来的还算准,早早晚晚的最多也就差个两天。可年婶是个粗心的,不大记得这些日子。所以杨一善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把这事同她说了,叫她煮上一碗红糖姜茶。杨一善是既惜命,又爱惜身子。 江行望着优哉游哉喝着红糖茶的杨一善,悄悄地红了脸。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杨一善早上喝红糖姜茶,晚上喝阿胶米粥。开始他还觉着奇怪,问过年婶几回。年婶只说等他日后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后来在绕余香听了许多混话,才模模糊糊知道,那是来了葵水。据说那几日要流许多血,江行听着有些吓人,无病无伤的竟还会流血,且每个月还要留上几天。 杨一善吃完了饭,上马车的时候,江行赶紧过来扶了一把,生怕她弱到自己爬不上去。她靠在马车里,觉着有些好笑,别人家的女随侍怕是都没江行这般细心的。 两人直接去了绕余香。今日绕余香有人做宴,到也不是什么大宴,是户姓武的人家在这做寿,开了六桌。 这会儿还早,杨一善坐在账房里,靠在椅子上不大想动。江行也不用她交代,先去二楼看了看座椅器具,又去后厨查了查采买来的菜是否新鲜齐全。要是没什么问题,他也不来扰杨一善。 今日除了二楼,一楼的大厅和三楼的厢房人也不少。大概因为六月六是个好日子吧。 外头忙地热闹,杨一善在账房里头也坐不住。她揉着肚子慢腾腾地踱到了厅里,倒是正巧同李盛岩一行人碰个正着。杨一善恨不得掉头回去,可那几位已然已看见了她,只好过去问安。 秦家家塾的六位今日倒是来得齐全,他们也没提前知会,好在这会儿甲字房还空着。杨一善也懒得一一问候,便只道了“公子们安”。 这帮人实在是贵客,杨一善不放心旁人招呼,便自己跟着他们上了楼去。众人把菜牌推给了施安,说是让寿星来点。杨一善这才知道,原来今日是施安生辰。“这倒是巧了,今日有一位姓武的老爷正在楼下办八十岁寿宴。老人家身体康健,子孙满堂,想来六月六出生的人运道都很好”。杨一善噙着笑,说了几句讨巧地话。 施安笑了笑,“承杨老板吉言”。 秦远望了望坐在旁边,把玩着杯子默不作声的李盛岩,又看了看笑盈盈地杨一善。他暗自好笑,李盛岩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绕余香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眼前这位。 不知今日是谁付账,施安一口气点了十八个菜,每一个都很硬。杨一善边听边记,心里十分开心。 等人下去了,李盛岩才朝门口看了看。 杨一善笑眯眯地将张掌柜叫了过来,同他吩咐了几句。老张一听,边城那几位不好惹的公子爷都聚在了楼上,便一个头两个大。“东家,幸好您今日在这,我心里才稳妥。这要是有什么事,我还真不敢拿主意”。 “啧,呸,呸呸,可别乱说,能有什么事”。杨一善盼着日日都顺顺当当的。 老张做势,轻轻拍了拍嘴,又赶着忙别的去了。 快到吉时的时候,武家在绕余香门前连放了几挂爆竹,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爆竹燃尽,宴便开了。小二们端着木盘,开始上菜。 虽不用杨一善上手,可她也没闲着。直到菜都上完,她才得空在账房的椅子上靠了一会儿。她刚刚叫后厨煮了两个鸡蛋,这会儿正隔着外衫,放在肚子上揉搓。热乎乎地,倒是舒服极了。 杨一善闭着眼睛,鸡蛋慢慢冷了。她坐起来,在桌角轻轻敲了敲,剥了壳慢慢吃着。中午厨下太忙,她吃地简单。 一个鸡蛋还没吃完,突然听楼上有人惊叫出声,接着哄哄杂杂地各种声音都冒了出来。杨一善心道不好,这怕是出了大事。她将剩下的小半个鸡蛋一下全放进了嘴里。 一楼的食客听见动静,有的伸着脖子往上看,有的饭都不吃了忙着上去看热闹。杨一善让张掌柜安抚下厅里的客人,她自己则大步走了上去。 二楼西北角那桌,这会儿围了一圈地人。杨一善刚靠近,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地上一摊摊地,不知被谁吐了许多秽物。杨一善看了,差点把刚刚那个鸡蛋给吐出来。 她跨着大步,尽量避开那些秽物,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群。 这边味道更重,不过杨一善此时已顾不得这些了。这桌靠墙,墙角处窝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她这会儿还捂着胸口在吐。其他人嫌味道重,都散开了,还剩下几个围在边上的估计是亲友,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地十分急切。 “江行,请大夫了吗?”,杨一善赶紧拍了拍了拍江行的背。她还不知道江行弯腰在那做什么。 “没没气了,姑娘”,江行十分慌张,脸都吓白了。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杨一善才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杨一善也慌了,她咬了咬手指还是问道,“请大夫了吗?除了他们两还有没有别人”。 “没,没请大夫。另外一桌还有一个”,江行指了指旁边,杨一善见前面围着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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