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夫人听着她满口胡诌喷粪,怒不可遏。“就是你这样的老娼妇才养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偷人玩意。我们安家的脸面都叫她给丢光了!等会儿老爷来了正好,我倒看看老爷要如何处置这对狗男女”。 安振云到的时候,他的两位夫人正在这方小院里骂地热火朝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从人群中走了过去。那些看热闹的看见他来,对着他指指戳戳,有不嫌事大的还扯着嗓子叫喊,“安老板你家二夫人的身子都被我们看光咯”。安振云咬着牙,恨不得叫人撕了那人的嘴。 大夫人听着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这回金伶雀再难翻身了。可不料啪地一声,一个大巴掌落在了自己脸上。她摸着脸有些不可置信,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安振云。 金氏母女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金伶雀的脸上也挨了一下,听声音比大夫人那巴掌重地多。 “安振云,你不信我?”,金伶雀扶着脸,一脸委屈地望着安振云。说话间眼泪噗噗簌簌地落了下来,看着柔弱可怜又带着股倔强,不再像刚刚那般面目可憎。 可安振云却不为所动,他或许并不了解这位二夫人,可他太了解他的大夫人了。她确实嚣张跋扈了点,但绝做不出这等栽赃嫁祸的事来。可惜他的大夫人不够了解他,以为这样大闹一番,他便会同她站到一处好好奚落处置金伶雀?她丝毫没有顾忌他作为长安堂东家的颜面。 “都给我滚回去!在外头闹什么,像什么样子”。安振云黑着脸,将两人一同训斥了。 “安振云,今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样的娼妇贱货,你还想让我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你不嫌肮脏,我还嫌恶臭!”。曹纪舒哪里肯这样善罢甘休,她怕一回安府,金伶雀三言两语就把安振云哄了过去,到时候反手告自己一个栽赃。事情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局面,不如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说起来这事也不怪她。安振云怕丢脸,她难道就不怕吗?不怕,她还真就不怕。因为安振云这些年就没给她安家夫人或是安家大夫人该有的脸面。丢人都丢了这么些年了,再丢一次又有何妨。且这次还能图个畅快,何乐而不为。 “安郎,安郎她就是想逼死我。她将我从娘家捉来,就是为了逼死我!你要信我,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丁点对不起你的事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金伶雀这些年最擅长地就是揣摩安振云的心思,她见他这会儿面若寒霜,知道这次不能善了,心里十分害怕。 她这样的狠誓,倒是把旁边看热闹地给唬住了。有些人就琢磨,这里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阴私,或许真的是那大夫人心生嫉妒有意毁她名节。 安振云听着却心中冷笑,这类毒誓他已经听了太多遍。“都给我回去,这事我自会查明”。他吩咐下人将两位夫人搀扶上马车。这会儿他才看见金伶雀光溜溜地小腿和脚丫。他一想到她刚刚光着身子被人看个精光,立时就气地眼冒金星,气血上涌,觉着颜面扫地。他恶狠狠地看了眼依旧还光着身子的张封,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为了安家颜面,此刻只能暂且把这份屈辱忍下。君子报仇,不在一时,这笔账他好好记着。 这时候又从外头窜出一伙人来。“放了我家老爷!我看谁敢动我家老爷一根汗毛”,这大声高喝的是张封的夫人,严华。她带着八个膀大腰圆地家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有备而来带了一整套衣裳,亲自去给张封穿上,安家奴仆也不好阻拦。 “安大夫人好生厉害,竟然敢枉顾王法,私令仆从将我家老爷绑来。要不是船行的伙计来报,我们张家岂不是要平白无故地挨了这顿冤枉。安老爷,这事可不止是你们安家的事,不是你想私了就能私了的!”。 “那你想怎样?”,安振云冷声喝问。他气地咬牙,张封偷人偷到他安振云头上,张家还想反口咬上一口。 “报官!这事谁也别想私了”。张夫人长得高大,带着英气,说话掷地有声看着很有主意。 “夫人,算了吧”。张封小声嘟囔一句,显得十分心虚。 “你闭嘴!今天谁也不能随意欺负了你!”。她也不管旁人作何反应,直接叫了一个奴仆报了官去。 安振云气地差点七窍生烟,经她这么一闹,明日他还如何见人! 这个时辰衙门里的大人们本该都下差回家了,可汪泉今日被琐事缠住,走迟了。张家人来报官的时候,她听见动静就出来看了看。这类小事本也用不着她亲自去办,可这会儿府衙只有几位当值的差役,吴襄和其他官员早就回家去了。且,汪泉对这事十分感兴趣。 她风风火火地带着四名捕快就去了。梧桐巷里围了更多的人,见着她来倒是纷纷给让了路。这会儿金伶雀和张封都已经将衣裳穿好,安诚竹和安诚杏也来了。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是换做别的官员,今日这个状况难免头疼。可汪泉不是,比起那些个惨烈的命案,她更喜欢这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路上张家人同她说了情况,可他们的说辞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汪泉心中有数,也并不先入为主。 到了地方,汪泉先和安振云打了招呼,“安老板,又见面了”。安振云无地自容,只默默行礼。 这本也没官府什么事,可是张家夫人严华一口咬定是曹纪舒绑了她家老爷,这就和官府扯上关系了。 “大人,您一定要给小民做主,安家人实在无法无天!”。严华似乎气愤难忍。 “好,好,好你个严华!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今天咱们就请汪大人给断个清楚”。曹纪舒咬着牙,显然气极。 汪泉背着手在边上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想着这事该从何入手。她目光扫过低头躬身站在严华身后的张封,她笑了笑将他叫了出来。 “张封,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封偷偷看了眼严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晚上在船行睡地好好的,突然窜出两个人将我绑了过来”。 “没了?”,汪泉浪着眉头问了一句。 “他们将我帮到这里,蒙了我的眼睛,扒了我的衣裳。最后把我眼睛放开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安家两位夫人。大人我真是冤啊”。 汪泉点点头,“你这么大个子,将你绑来想必花了不少功夫”。她又走到金伶雀边上,“那二夫人,您说说您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九点
第69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金伶雀比张封能说地多,未语泪先流,“大人,大人您替我做主。我回娘家本就带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家里有事同我告了假回家去了。父亲、母亲睡在北屋,我一个人睡在南屋,刚睡着,就有贼人偷偷摸摸地闯了进来,一起有两人。他们捂住我的嘴,叫我出不得声。我拼命折腾,也没能将其他人吵醒。后来后来就被带到这里。两个婆子上来就脱我的衣裳,我死命挣扎喊叫,这时候就见大夫人带着人堵上门来”。她说完又哭了起来,立刻便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汪泉听完不做置评,她带着人进了屋子。屋里那张雕花床上被单打着褶皱,又散着几件衣裳,看着十分凌乱。她又出来在院子里饶了一圈,在东边院墙上发现了几个浅浅的坑。这些坑一步步错落着,放脚到正是合适。安振云看到这已经黑了脸。汪泉手脚很利索,竟踩着这些坑翻了过去,院墙那边就是金家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窝蜂地又涌到了金家院子。 金家这边墙上也是一样,高处也有几个印子。汪泉刚刚就是踩着这些印子下来的。她还没开口问呢,金伶雀的母亲柳燕竟抢着答了,“这是我踩出来的,我有时会在旁边接客”。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柳燕年轻时是暗娼,那时候她都不避讳直接将人往家里拉,这老了老了还讲究起来,说出去谁信。 汪泉也懒得分辨她话中真假,她饶了一圈从大门又回到了之前的院子。“那柳燕,你告诉我,这个院子是谁家的?你在这里接客,难不成是金家的?”。 柳燕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大人说笑,我家哪有钱买这宅子。这是一座空宅,之前的主人家搬走了一直空着,我就舔着脸先用着”。 “这么好的位置,主家不卖不租,也真是阔气”。汪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今晚就先这样,明日我去商宗管查下房契存案,这事就该有结果了”。她说完,扫眼看了众人,正好看见严华低着头翘起的嘴角。汪泉笑着摇了摇头,倒是对后头的事很有几分期待。 第二天不等汪泉去查看,这事就已经有了结果。金伶雀裹挟了家私同张封跑了! 那天晚上汪泉走后,安振云本想把金伶雀带回安府好好处置,可大夫人非闹着不让她再进安家的门。金伶雀挣开她母亲的手,一头撞到了旁边墙上。柳燕抱着她哭,谁都不给碰,最后将她搀回了家去。 张封自是同严华一道回了张府。他本有些心虚,可严华却十分大度,并不同他吵闹,还能心平气和同他说理。“老爷,您当年拿了家里的钱买下那宅子我其实都知道。你这么些年同金伶雀的事我也知道,可是为了家里两个孩子,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是家里的主心骨,没了你我们娘三可活不下去。可这回实在是闹大了,安振云丢了那么大脸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日大人查明了房契,咱们就再也糊弄不过去了。到时候安振云还不知会怎么对付你,对付咱们张家”。 “夫人,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也悔地很,要是能重来我定离那狐狸精远远的”。张封哄了哄严华。 严华悄悄冷笑了下,又期期艾艾地开了口,“老爷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是想个万全的法子保你平安”。 “我想好了,你帮我收拾些细软,我去石南城的表舅家躲一躲”。 “好。老爷,金家妹妹也跟了你这么些年了,今天安家大夫人这么一闹她在边城怕是呆不下去了。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也不放心,不如将她带着,有个人知冷知热我也好安心”。 “夫人,……夫人你不怪我,不恨她?”。张封声音微颤,既感动又愧疚。严华长相英气,做事强硬。这些年他是又怕她又有些嫌弃,嫌她没有女人味不够柔软温和。都说患难见真情,他今日看着安家大夫人再看严华才体会到她的好来。 严华摇了摇头,“我们夫妻一场本就是难得的缘分,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细软我已经给你备好了。可是老爷,您走了我怕安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少不得要为难张家为难能文、能武”。 “你也别怕,他要是敢胡来你就去报官”。 “老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咱们假意立一份和离书,这样哪怕你走了安家也没道理为难我们母子三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