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给南部的边民下发了饷银后,又扣起了一些,白纸黑字跟大家签订了合同。 因为她觉得银子不能光放着,放着不能生钱,也不能光靠着种田发家致富啊,倘若再下年轮到北地灾荒,不就全完了吗? 于是她想出了像大家集资,将集资的银子开拓一些新的生意途经,那样才能使银子长花长有。 她想到,要是能把宫里的紫玉兰截一些出宫,自己研究高产的法子,说不定还能赚罗松国人的银子呢。 但她在宫里是六皇子妃,是不能无故随便在皇宫乱转的,于是,她假公济私地拉着闵天澈道: “殿下,今天天气这么好,您是时候练习走路了,咱们到龙月宫外转转吧?” 闵天澈当其时在和李公公交代着事情,见她没脸没皮地挤过来,顿时脸上多了丝不耐:“要走的话,在院里就好,为何要出去?” 长翎自知打不了疯六主意,沮丧着脸道:“因为...外头的风光好呀,我只是想跟殿下出去走走嘛...哎,算了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最后那句她更像是低头呢喃,闵天澈听得侧起了目:“什么?” “哦,没事,算了,殿下忙吧。”赵长翎笑笑,跨步出了门槛,却在这时,闵天澈喊住了她: “等等。” 长翎“啊?”了一声回头。 只见那疯六满脸嫌弃地看着她,有些别扭道:“上哪走去?” 长翎一想到立马就能开拓一条生意之路,笑得满脸春花,兴致高时推着闵天澈往前走,不经意便哼起了歌。 “赵长翎你什么毛病?老爱哼这么难听的歌,让旁人听去了羞不羞?”闵天澈似乎不大高兴。 长翎杏眸睁圆:“可是,殿下您每天申时二刻窝在我怀里,满头大汗的时候,都喜欢叫我唱这些歌呀,那时候您怎么不说难听了?” 闵天澈怒:“你在这...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那个时候怎么一样?反正以后到了外面,你就是不许唱!” “知道了。”长翎背着他白了白眼,扁嘴道。 “也不要唱给别人听,知道了吗?”他强调后,又解释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本宫一样,能做到不取笑你。” 二人吵吵闹闹轮椅推到狭道犄角处时,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哭嚎声。 两个男子压住了两个女子,然后中间那个男的胸襟大敞,腰间已经解开了。 “是贵嫔娘娘!”赵长翎吃了一惊,忙将闵天澈推到一旁,大步冲了上前。 “你们是谁??在宫中,竟敢对贵嫔娘娘呼来??”长翎喝道。 那几个男子听到声音忙站了起来,赵月娴被小锦扶着,见六皇子也在,忙拭干了睫边的泪水,努力稳住仪态。 刚才她被这些流氓唬住,又担心自己偷走到龙月宫的消息外传,硬是不肯暴露出身份。到后来面临危境,她再嘶声地吼出自己是娘娘的身份时,那些男的已经不相信了。 “她那个样子是娘娘?”带头的男子嗤了声。 可他认得赵长翎,上回在宴会时,他虽然守在外围,但后来赵长翎跳燕子舞时,艳冠全场,他也看见了。反倒是赵月娴混迹在一众贵女宫嫔中,倒不怎么有能勾起记忆的特色。 “真想不到,堂堂东昭大国,竟是这般粗野无规矩,东昭皇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赵长翎端起了皇族的架子道。 “你是...六皇子妃?”那男子侧了侧目,然后就看见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六皇子。 “呵,原来是六皇子殿下。”男子笑得让人极其不适道。 闵天澈认得男子,他微眯了眯眼,手握紧了轮椅的木扶手。 “嗳呀,六殿下,有多少年没见啦?当年属下一直以为您是七殿下呢。”男子讪讪地越过长翎,径直大摇大摆地朝他走了过来。 “想不到您长大后竟别有一番风味,似乎比以前还好看了。楼王殿下可想念您啦!他知道殿下您现在变得更好看了,一定会对您更好。他还在属下面前,怪您离开后怎么一直没个音讯呢。”男子一直嬉皮笑脸着,他身后的两个下属也忍不住嗤笑起来。 长翎又看见闵天澈指节泛白,指骨突起,一下又一下地去挠膝腿处,活活将才刚结好疤的伤口又挠得鲜血淋漓,皮肉绽开。 “哎,对了!楼王殿下不久前还给您母亲去信了一封,让万顺同意再送您过去一趟与他叙旧,不知信收到了没呀?”男子又道。 这时,长翎头一回从疯六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比起炼狱暗焰还要可怕的东西。 “原来是你...告诉本宫母妃的!!”他几乎要将牙磕碎,一字一顿低吼道,空气弥漫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 “你...你拽什么??一个质子...一个咱们王爷的破鞋,竟然...”男子被他炸毛的样子吓着了,却无知无畏到还敢抽出腰间的剑要劈向闵天澈。 赵长翎看着闵天澈的面容,画面一闪而过,想到的竟是两年多之前,为了救她出去,护她而吸入大量瘴气的少年最后的画面。 “殿下!!”赵长翎扑了过来,抓起砖头往擎剑的男人砸去。 男人却先一步回旋,将剑劈向赵长翎。 闵天澈抽出轮椅背的大刀,唰地一声推出轮椅,一刀劈向了那男人! 鲜血四溅之际,闵天澈伸手接住了满脸惊色的赵长翎,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臂膀下。
第33章 二更 “东昭狗, 都该死!” 闵天澈坐在急速推进的轮椅上,一手搂住赵长翎的腰,将她挂在自己腋下, 一手擎着大刀极利索地,一刀捅进了男人的心脏。 热烫的鲜血溅洒开来,一如赵长翎腕边散落的琉璃珠, 喷溅而出洒到了各处。 这儿的动静引得一些宫人跑了过来,却又被场面的血腥给惊得摔在地面,身体胶在地上想移移不开。 阵阵惊惧的嚎叫声,响彻耳际。 闵天澈突然想起目睹永裕伯府三公子被浇灌砂浆时, 蹲在荒地边呕吐的赵长翎。他默默用带腥气的手掩住了身旁长翎的眼睛。 长翎突然被蒙盖双眼时,无措了一下,两手条件反射地抓紧了疯六的臂膀。 尔后,她靠坐在疯六怀里, 坐在他膝边, 感觉轮椅被他推转得激烈, 空气中弥漫的腥气越来越浓重了,浓重得让人呼吸一口就忍不住把胃肠呕出。 尖叫声不停地变大。 后来还有几声刀剑铿锵, 似乎身后那两名男子的下属也前来试图没过几招之后,就又归于沉寂。 继而, 在尖叫停顿的间或,长翎仿佛听见有皮肉剥离, 有骨头被逐寸逐寸敲碎, 从皮肉里剥离而出的声音。 她喉间有厚重的异物堵住,胃部剧烈不适,屏住呼吸,抓着他臂的手只能换成压紧他覆眼的手, 生怕他的手松脱后,她会看见何种凄烈的画面。 长翎被疯子遮盖了眼,没见着。可那方赵月娴主仆二人就不是了。 赵月娴还未从被东昭狗凌.辱的刺激中缓过神,又目睹了如此惨烈血腥的场面,脸色发白,委顿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沾了不少东昭狗子的肉碎和鲜血。 “小锦...小锦...”赵月娴嗫嚅着,握紧了一旁同样吓得六神无主的小锦,看着闵天澈带着赵长翎离去的背影,努力地爬起来,看着散落一地沾满血腥的琉璃珠,眼神空无道: “小锦...我...我不能死...我还要当皇后呢...当皇后...” · 出去的时候,是赵长翎引吭高歌欢快地推着疯六出去的,回去却是二人浑身像被血浴过,长翎被闵天澈用手臂箍着眼睛,安静乖巧地缩在他怀里,由他转动着轮子回来。 李公公眼见二人这副模样,吓得手边的瓷器摔了个稀巴烂,忙上前来。 “殿下!皇子妃!都怎么啦?发生什么啦?受伤了吗??” “李公公。”闵天澈神情已经平静了,吩咐道:“去准备沐浴的水,和干净的衣物。找人来伺候皇子妃沐浴。” “是!是!”李公公忙不迭地扭头去准备,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问: “殿下...可要准备伤药?你们...”他看了二人身上大片大片浸染的血色,“可有受伤?” 闵天澈低头望了望怀里不声不响的人儿,“皇子妃大概...撞了一下,擦伤些皮吧。” “我身上无碍,就是臂膀处被皇子妃挠了口子。”他又捋了捋袖道。 李公公诧异地看了半晌,才点点走了。 赵长翎坐在疯六的膝边,已经一言不发很久了。闵天澈以为她昏过去了,伸手扳她的身子。 这一扳动,长翎伏在他胸膛处狼狈兮兮的脸朝他看了过来。 他怔了怔。 她的眼眸周围,都是刚才被他捂眼时印下的污血,触目惊心的污血中,一双耀目的眼睛,眼底依旧干净清澈得一尘不沾。 她纯净的目光越发刺眼,逼得他不得不移开目光。 “殿下...您,杀人了呀...” 她在说什么傻话。闵天澈皱了皱眉,企图又用手掩盖她的目光。 “你也不是第一次看我杀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赵长翎点了点头。 有些呆呆的,“但我是...第一次看您用这种眼神杀人的。” 长翎全身虚软的,只能依靠宫人搀扶着才能进入浴桶浸泡。 她还在禁不住回想刚才的情景,在思考疯六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异常的眼神。以前他虽然也时常发疯,时常杀人,但据她观察,每次杀人时,他目光是澄明的,甚少会出现像刚才那种绝望到可怖,让人身临其中也不禁颤栗的眼神。 究竟是为什么? 但很快她就找到一个填补的理由。 对了,当时...赵月娴好像也在。 长翎闭起了眼睛,竭力从混沌的脑海中还原当时的情景。 对了,赵月娴被人凌.辱了!她怎么就能忽略这桩!一定是那惨烈的场面...哦不,她根本没亲眼看当时的场面,是当时她被自己的想象唬住了,所以吓得忘记了赵月娴这桩。 赵长翎完全忽略了疯六当时还曾提及到的“母妃”。 对!疯六一定是因为心爱的人被他们凌.辱,所以才会发疯,出现那种可怕到绝望的眼神的,而并非是因为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事。 嗯,所以,他一定是爱惨了赵月娴了。 思路畅通之后,长翎感到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忘记了那些自己幻想出来的噩梦,才恍然发现腕边的琉璃珠串给弄丢了。 一定是在现场弄丢的!啊!她还打算找机会高价换取银子的! 二人沐浴过后,换了身干爽的衣物,检查了发现长翎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连擦伤皮都没,二人中最严重的的反倒是闵天澈手臂上那几道,被赵长翎紧张惶恐之下挠出了的口子。 长翎歉疚地低了低头,随即试图口辩道:“那...殿下不也弄丢我珠子了吗...扯平好了啦...” “你手串丢了?”闵天澈蹙眉道。 “殿...殿下!”二人在谈话间,李公公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睁大眼睛道:“殿下在永安坊道上杀了三名东昭皇的亲卫,并将他们削骨剁肉成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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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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