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嗯...花轿来了吗?我们可以出去看新娘上轿了吗?”长翎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睁着有些怔忪的美眸,有些迟笨地问。 闵天澈垂手挽袖,将洗刷了许久终于不沾血腥味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替她将鬓边的乱发挽至耳后。 “新娘子中了毒, 上不了花轿了。” 赵长翎还没意识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为神经病又在疯言疯语。 · “赵长翎, 之前我说,让你别靠近一个疯子。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偏偏不相信。” “若我说,早在东昭狗皇帝还在万顺时, 我就已经知道他把那几个杀手留下来了,因为那狗皇帝见不得我长得稍微像人些, 离开了也不愿意让我过得好。他认为是因为我身边有了一个赵长翎的缘故。而那时候, 我知道他心里面的想法,却没有刻意派人趁早剿杀那几个杀手。” “因为我...不在乎你的生死,赵长翎。”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对她说着这番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长翎听完了疯子说, 张娘子是因为代替了她,而中了杀手的毒,如今躺在宫中接受太医的诊治。 “你是...什么意思...”她的脸容呆呆的,仿佛听不没明白他说的话,“你说不在乎我的生死,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揪出那几个杀手清理掉,那你就随便那些人冲我来呀...那为什么现在...你要让张娘子代替我...” 说到这里赵长翎说不下去了。 “别人怎么样,于我无关,她要死便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了。”闵天澈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冷道。 赵长翎停了,突然冲他扇了一巴。 “张娘子怎么样了?!”她红着眼对他吼了一声。 闵天澈捂着半边脸,皱着眉不语。 “赵长翎...”他的声音喑哑,闭了闭因一夜不睡而红肿的眼,“你这个坏家伙,可别太得寸进尺了啊...” “我是问你...张娘子她现在什么情况了!!谁让你说些有的没的!!”赵长翎很是泼辣地坐在了他腰上,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啪”一声又掌刮了他一巴。 · 赵长翎梳妆整齐后,跟在黑煞着脸,单捂着一边脸的疯子身后进宫。 因为进宫去还得靠他,长翎不敢得罪他,见他始终一言不发,便主动笑着聊起话题:“殿下,您看今天天气真好,这一路上都开了不少花,花香真好闻是不是?” 闵天澈突然停下轮椅,回头瞪了她一眼,冷沉道:“本宫只嗅到从口腔冒出的血腥味。” 说完,他又把脸转了过去,继续用手捂住被掌刮的高高肿起的部位。 赵长翎皱了皱眉,暗道一声小气,然后又陪笑道:“对不起,真的很疼吗?那我帮您揉揉吧。” 疯子停了下来,语气嚣张又凌人:“赵长翎,看你还像个姑娘家吗?哪有妇道人家像你这样动不动打夫君的?你的道歉,本宫不接受。除非你...” 话没说完,赵长翎再也忍不住,看准了一个斜坡,抬腿一把将疯子的轮椅往那斜坡踹了过去,好在这疯子还有几下伸手,及时牢牢固定住轮子两侧,却被轮子磨得手心起了血泡。 闵天澈气得不行。 “你这是要做什么?赵长翎!本宫好心,三翻四次救下你,你可知道倘若不是本宫,你早就丧命了!现在你还...” 他头一抬,不料赵长翎眼眶红肿,似乎将要有眼泪从里头汹涌出来似的,可乍一看,又干燥的,半滴泪都没有。 她愤然地看着他,怒目切齿道:“我倒宁愿,你不要救!这算什么?无视了两条无辜的性命,以为自己很伟大?我该对‘您’感激涕零嘛!殿下!” 她出言的句句都是嘲讽,最后愤然甩袖抛下他,独自往宫里头钻了,也不让他给带路了。 闵天澈烦躁不已,同时也纳闷极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伺候?好心被当驴肝肺,早知道就不要救她,任由她当刀下亡魂算了!! 闵天澈忿忿拂袖,往相反的方向推轮椅。 不远处看见二人的僵局一直不敢靠近过来的李公公这时急忙迎过来:“殿下,那是出宫的方向,您和皇子妃怎么了?” “就让那家伙,一个人待在宫里头吧!本宫要回去了!”闵六气冲冲道。 李公公追在六殿下后头走,迟疑着道:“殿下...您不在的话,就不怕皇子妃在宫里找不到路?” 闵天澈仍是满脸冷霜,一声不吭地转着轮子往回,只是转动轮子的速度显然变慢下来。 “我们都走了,一会皇子妃要怎么回去啊?殿下,您真的不要皇子妃了吗?”李公公掐准了时机,又说了一句猛话刺激他。 “她...若是看我不等她走了,会难过得哭吗?”疯六突然就停下转动轮子,把轮椅停在路旁。 李公公暗喜,面上却不显,装作犯愁的样子:“依奴才看啊,皇子妃平常性子就柔弱,还特别爱哭鼻子,一会回头若是发现殿下不见了,不得在原地哭得起不来啊...” 闵天澈一听,皱了皱眉。 那家伙确实挺弱的,爱哭也是真的,但说到她性子柔弱...好吧,她就光会在窝里横,光会逮着他耍横,在别人看来的确是柔弱不错。 “会哭得起不来啊...”他重复喃喃道,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打疼的脸颊。 李公公以为他要回心转意,高兴道:“殿下,您还是赶紧追皇子妃去吧,莫要让她回头的时候找不到您。” “走了。”闵天澈淡漠着脸,又转动轮椅往出宫的方向走,唇角一会儿扬起,一会儿又耷拉。
李公公:“???”所以...殿下还是决定扔下皇子妃吗? · 幸得赵长翎先前住在皇宫里,用银子贿赂宫人替她去骚扰赵月娴还钱时,就跟好些宫人打好了关系。 如今便是没有闵六带路,她也能找到途经去看张娘子。 张娘子是被楚贵妃安置在自己宫中,由太医署的太医来医治。 赵长翎第一次独自面对楚贵妃,也是她作为媳妇的,头一回拜见婆婆。 楚贵妃在单独会面赵长翎时,显然不如有闵天澈在场时那么冷淡。 她笑得很温柔,毫无架子亲自上前来挽起她的手将她扶起。 “多好看一个孩子啊,快起来不用行礼,私下里也不用喊娘娘,像寻常人家管我喊一声娘就好。” 赵长翎有些诧异楚贵妃竟然这么和善。 此时楚贵妃还在朝她左看右看,眼睛里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仿似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喜欢似的。 “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楚贵妃突然低叹了一声,小声道。 长翎一愕,“...娘...您说什么可惜?” “噢,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孩子这么好,要是见过我的另外一个孩子,定会喜欢他的,可惜啊...你已经是澈儿的妃子了。” 楚贵妃有些忧伤地喟叹道,然后又挽起长翎的手,带她去看张娘子。 虽然赵长翎心里头惦念的始终是楚贵妃口中所说的“另外一个孩子”,对闵天澈始终只是作为报答他的任务对象,但这么听他们的亲娘如此明显偏心的话,内心还是隐隐地替闵天澈感到难受。 “张娘子就在里头,刚才周大人也在,待了好久不愿离开,但这是后宫,他始终是外臣,最后还是被劝离了。”楚贵妃解释道。 “张娘子她...可有大碍?”赵长翎跟着贵妃跨步进去,隔着纱屏就看见有女子一动不动躺在里头的榻上,脸色苍白,她有些不敢亲自上前看,怕会看到让自己难受。 楚贵妃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中的是奇毒,这宫中有一切最好的药,留在宫里,总比在外头强...” 赵长翎明白她什么意思了,眼睛酸胀得难受,她默默掏了一颗糖塞进喉,在无人处让泪水肆意地奔涌。 楚贵妃出去了,她独自一个跪伏在张娘子的榻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张娘子苍白的手背。 “姨母...对不起...都是长翎害了你...你原本...可以高高兴兴嫁入周府的...”赵长翎眼泪汹涌,心里难受得厉害。 张娘子说,都是因为她,才会让她自幼与亲生爹娘分离,要不是卞家为了保存她的命,就不会眼巴巴看着赵济青肆意妄为,把赵长翎给丢了。 但是,长翎的确不曾怪过她。 虽然回到侯府后,有人欺负她,张娘子一定像母鸡一样张开翅膀挡在长翎面前,爹娘苛待,她就悄悄把最好的东西留着,塞给长翎。 甚至有一次,长翎因为刚回侯府,水土不服,病了三天三夜,爹娘因为怕赵月娴伤心一眼都没有看过她,是张娘子亲自守在她塌边,从不假手于手,替她清理呕吐的秽物、替她一遍又一遍悉心地擦拭后背、一口粥一口粥亲自吹凉了喂到她嘴边,甚至连自幼跟在她身边的缕衣,都没有她仔细。 虽然现在想起来,那时大概是因为对她的愧疚,才会对她如此无条件的好。 但那个时候她心里还残存着对亲生爹娘的幻想,幻想破灭后,张娘子对她的好,真的让她一次又一次想起宋家的阿爹阿娘。 以前小时候她生病,阿爹阿娘对她的疼惜,大概也就像张娘子对她那样吧。 所以,尽管是因为别的、因为愧疚而对她好,她也不在乎,张娘子是她除了阿爹阿娘,还有那个人以外的,她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了。 赵长翎从来到临华宫,到现在坐在张娘子面前坐了许久,都不曾想起闵天澈没有跟过来的事,也压根就没有要找过他。 这时隐藏在暗影中,无人察觉得到的某人,渐渐烦躁不耐了起来。
第52章 ··· 赵长翎一直眼泪汪汪地看着躺在榻上不动的女子, 不时地用沾湿的帕子替她擦拭唇角流出的汤液,不时又抹眼泪。 她暗骂了一声:“闵天澈那个天杀的!竟然害你躺倒在此!” 这时候的赵长翎,对刚才听着楚贵妃的话替他抱不平的心思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她如今看着气息奄奄的张娘子,只恨不得挖了闵天澈的猪脑袋吃! 此时躲在暗处的闵天澈死死握紧了木扶手,险些把木头掰断发出声响, 只得硬生把气憋下去。 他才不要被她发现自己去而复返,只因为担心她。 结果这家伙的泪!流是流了,却不是为他流的! 过了会儿,张娘子突然疼得大喊起来, 长翎以为她要醒了,惊喜得忙扑出去叫人,结果张娘子就从床上滚了下来,吐了几口黑血。 太医们急忙过来诊断, 赵长翎抱着张娘子, 哭得嗓子都哑了。 “回娘娘, 回皇子妃,张姑娘虽然吐出了黑血, 看似是清掉了部分的毒,但是刚才臣等诊脉时发现, 五脏六腑俱有大的创伤。臣等一会赶紧开新的方子让张姑娘服下,不过, 能不能熬过去, 还是看今晚了。” 长翎哭着说今晚一定要留下来,楚贵妃劝不动她,只能命宫人安排了一个小榻子在张娘子的卧室旁,并叮嘱她, 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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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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