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连忙拒绝:“不用不用!皇子府的月例已经够多的了!殿下不必如此。” 闵天澈向来给自己亲信的东西都不容人拒绝的,李公公只好感激言谢。 尔后,闵天澈又对陆凛说,他这段事件的为了瞒着新稻种的过境,也立了功劳,也要给陆凛相当的嘉赏。 闵天澈向来就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 东昭国,东昭帝闵宴北接到了来人的线报,冷笑了一声,随手将线报扔进鲛菱纱的纱帐内。 闻说鲛菱纱一寸值千金,是用极其矜贵的鲛皮剥出其筋条织成,有药用效果,而且鲛皮这东西,只有东昭国有,别的国家便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因为这东西向来只属东昭国君,东昭各地若然得了鲛皮也是必须得上交国库的。 纱帐内一个绰约的美人倩影咳嗽抖动了几下,倒映在纱帐上。 “万顺那个疯子,开始大手笔朝北海南岸的国家买入鸦壳米种,你说他心思何在?” 闵宴北看向帐内的那个倩影,目光带有些柔融。 “看来是时候了,你不是很想看着他倒霉?朕会如你所愿。” 闵宴北很是狂妄道。 帐内那个美人剧烈地咳完一顿,沙哑着声音,虚弱地道:“那小子奸诈、命硬,掉下悬崖也死不了,上回陛下还不是以为自己能成功夺得他的兵,还掳回陛下一直心心念念的楚静瑜?结果...咳咳咳...呢?” 说着美人又开始无休止地咳嗽了,差点将心肺都咳掉:“陛...陛下您确定还...咳咳咳...还要这么做?” “那小子可能已经看穿您了。” 闵宴北嗤了一声:“小不点,你就别给朕操心了吧?顾好你自己些,难道朕还真的眼睁睁等着坐以待毙吗?” “放心好了,朕当然知道他肯定会埋伏的,朕偏不会入他的圈套,你知道什么事情最打击人心?这次...朕会一点一点把他的心揉碎,让他彻底崩溃疯狂。”闵宴北捏起一块镇纸的翠玉,掐在手心一点一点地掐碎。 帐内美人又开始漫无边际地咳嗽起来。 闵宴北以为自己能猜透疯子的心,殊不料,疯子的心思,又岂是正常人能窥透的。 · 东昭帝又能知道多少事,是最容易击溃疯子心的呢? 看着赵长翎进出厨房,一会儿端了炖好的鸡汤,一会儿又是花胶人参的,颇是舍得。 闵天澈坐在轮椅看着她进出,眼神都快迸出火花来。 “赵长翎,你昨天才进过宫了,有必要去那么频繁吗?”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而且,人还昏迷着,要怎么喝你的这些汤?” 赵长翎白了他一眼,“那不然药是怎么喝的?姨母她现在好了不少,不多补补身子怎么能快点儿醒?”
“汤能喝,那这些呢?这些你让她嚼吗?”闵天澈又指了指那碗用花胶人参炖的入味的海参肉。 “那些是给周大人准备的,他现在每天忙顾着姨母的事,又得跑衙门,每一次都眼见的变瘦了,是给他补身子的。”赵长翎坦率道。 只听“咔”的一声,好像有某扶手被掰断了。 闵天澈强撑着不让轮椅的木扶手掉下,黑着脸道:“赵长翎,本宫都还没吃过你炖的一口参汤呢...”不是说好本宫是你喜欢的人? “你会为本宫不爱你而伤心,能接受本宫不时地朝你发疯,可以为本宫哭,可以为本宫犯险,可以为本宫的过错...去讨好和分担,也能为本宫做面条,那你为什么不能...” “不能也给本宫炖一次汤...”疯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殿下说什么?没听见!”赵长翎忙着把汤盖好放提篮,没怎么注意听他说。 “算了!”闵六一甩袖,转动轮子调头离去,木扶手“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赵长翎小声嘟哝了一声,“哼,参材是我自己掏银子的,又不用你的钱,想吃自己叫人炖去啊!还蹭我这点便宜!” 弄好了补品,她原本是要拉闵六一块进宫的,谁知那家伙连门都不让她进,“砰”一声让人关闭了门。 李公公出来解释道:“奴才派人护送皇子妃进宫吧,殿下昨日得了皇令,一会要到鬃山关口整肃军队呢。” 于是,长翎只得作罢。 进宫看张娘子的时候,周大人没在,就连楚贵妃都没在,赵长翎觉得有点奇怪。 遇见平日跟在娘娘身边的宫婢,便多口问了句:“贵妃娘娘今儿怎么没在?” 那宫婢似乎行色匆匆,见着赵长翎好像在故意隐瞒什么似的,道:“哦,娘娘出宫去了。” 长翎还欲拉着她问,那宫婢生怕她再追问似的,低着头急匆匆走开了。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她在城东的大街上,听见了许多人在纷纷议论。 “刚才禁军出城,好大的阵仗呢!你说是不是要打仗了?” “藁城现在都被关闭了城门,谁都出不去唉!东昭军这回终于对我们出手了!我们万顺不论设都城在哪里都没有防守的优势,会不会一天就被人攻陷啊!军队来到城门了吗?” “我听说还没呢,是鬃山关口那里乱而已,还没祸殃到藁城,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机会逃出藁城,去别的地方躲躲吧!” 长翎听见“鬃山关口”几字,差点吓得魂都没有了。 今儿出宫前,听李公公说殿下要到哪肃军来着?好像正好是鬃山关口啊! “陆护卫!”长翎急得一把掀了车帘就往外找陆凛,然后才恍然发现,今日并不是陆护卫送她进的宫。 平常都是陆护卫送的,今天怎么连陆护卫都消失了呢? 长翎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第56章 三更 早在东昭帝来万顺皇宫的时候, 就曾问过万顺帝,关于六皇子闵天澈的病情。 万顺帝只是随便笑着说几句“如今已大好”还有“谢谢叔叔关心”的话,结果, 东昭帝竟然在宫中把以前曾替闵天澈治过疯病的太医都抓了过去问话。 不少太医回来后身上都带了伤,万顺帝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正如这次东昭帝率了几十万大军在瓦克一带,毗邻万顺鬃山关口附近, 指明一定要他把闵天澈派过去,他犹豫了几天后,终于还是照办了。 “希望吾儿...一切顺利吧。”他站在瞭望台,望着远处碧黛色的山峦和天空交接, 叹了一息道。 闵天澈在赵长翎出府后没多久,便带着李公公,并府里的一支护卫队,前往城外出发鬃山关口了。 从城西启程出发, 路上快马, 大概正午之前就能赶达了。 皇上把他交出来的两队私兵都暂时安置在了鬃山关口附近, 等待肃整入编。 军队入编是件浩大的工程,闵天澈把两支军队分别给了交到了贵妃和皇后手里, 两个妇道人家不可能整顿好这些,所以皇上只能派他过去料理一二了。 来到鬃山关口, 他就忙让李公公去分发部分整改好的兵马从关口的东面出发,先布置好万顺的军防。 这些兵马暂时收编在这里, 以前他辛苦布置的防线得尽快布好, 不然就怕哪天东昭军不要民心不顾面子,那么万顺一下子就成了无护壳的水鳖了。 李公公去布置好军防,就能防守住东昭军,哪怕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早早知道。 今天赵长翎要进宫看张娘子, 所以他一早便派了陆凛去护送她进宫,出来的时候,他便自己带走一队护卫队。 本来前有李公公带去的布防,还有几十万的私军都集中在这里,这鬃山关口应是最安全不过的。 不料,李公公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小护卫匆忙进营禀告:“殿下...前方有黄雾...恐怕...是敌军突袭!” 闵天澈幽幽的黑眸里看不清什么情绪,将膝上的书一撂,掀起眼皮道:“李公公可有急派人来送消息?按理说他们在前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先报信给我们。” “李公公没有消息,那...” “既然并无消息,也可能只是风沙,不必急于召军。本宫好不容易划好区域,回来发现无事又过去,本宫的工作要做到什么时候?” “可...”那名小护卫还欲再说,却被闵天澈的眼神给唬得只得低头退出了。 · 赵长翎掌管了闵天澈的账本子,在研究有些账目出入的异常时,被她顺藤摸瓜,就发现其实闵天澈私底下是有一支暗线作为探子的。 她觉得今日藁城中有些不寻常,身边的人有些不寻常,闵天澈又不在,而直觉又告诉她,倘若不管他,她大概就要失信于某个人了。 于是,她只好去胁迫闵天澈那支暗线,逼迫他们去查相关的事。 其中,暗线的头目便是混迹在城东一个叫蛮牛的市井混混。 蛮牛见到赵长翎的时候,还相当不肯配合,直到赵长翎将手里一本名册拿出来,举着火把对蛮牛说:“你若敢不从,我就把花名册烧了!” “你...这册子怎么可能在你手上?”蛮牛看到后脸色都变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长翎摊在手上随意翻了翻那些她并不能看懂的内容,手里的火苗随时都能吞噬书页似的,旋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漫不经心道:“这个嘛...殿下他有回差点要放弃自己了,以为自己会死在荒山,发疯的时候告诉我,说只要拿到这册子日后遇上麻烦能保我一命。之前我没懂,现在终于知道啦。” 这花名册是这支暗线的保命符,一般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是六殿下随身收藏,怎么会落在这女人手里呢? 蛮牛无法,为了保住那本册子,只得把近日得到的关于东昭那边动作的信息拼凑起来,告诉赵长翎。 “你说什么?!这么说的话,这回东昭帝岂不是是奔着殿下来的??”赵长翎大惊失色。 赵长翎让蛮牛给她驾着车,在城里的官道上奔腾,这种时候她已经找不到谁来帮忙了。据她猜测,陆凛有可能已经背叛了闵天澈,除了蛮牛,她不敢再找府里的护卫。 · 果不其然,闵天澈此时就是被陆凛麾下的护卫队牢牢捆了起来,扔在了敌军中央。 陆凛坐在高头大马上,用长戟抵住地上的闵天澈的后背,看见东昭帝骑着汗血宝马过来了,便收起了长戟,换由别的人指闵六。 “东昭陛下。”陆凛已经下马来,朝东昭皇行礼了。 东昭皇点了点头,骑着汗血马来到疯六跟前,像俯瞰一粒蚂蚁一样俯瞰他,挑眉道:“澈儿没想到吧?你以为朕栽倒一次,还会再栽倒第二次,中你的圈套?既然找不着你藏鸦壳米种,朕也不强搜,你很狡猾。那么,朕抓你何妨?你想不想再回东昭尝尝被人疼爱的滋味?” 闵天澈脸色苍白如纸,眼里迸射着滔天的怒意,双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抓挠双腿,,直到把那双腿挠得鲜血淋漓。 东昭帝看了眼他抓挠的动作,“对了,对了,你恨吧,朕就要你痛恨,痛恨这一切。” 随之,他拍了拍手,李公公带着人马,从东昭皇的后方出现,他带领的那支军队已经被东昭军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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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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