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就是为了做给某皇子做衬托的恶鬼不是么? 对,那些人是他故意纵容染上毒瘾的,为的就是给他的毒稻做试验。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恶鬼,专门制造这一切的灾难。 他轮椅推至一半,忍不住胸腔的痒意,肆意地咳嗽了一顿后,静下来突然想起赵长翎总把他做的一切恶行当作是有理由的,她总是天真地觉得,世间一切本就该美好的,她不喜欢他把生命把美好当玩物玩弄,她不喜欢他把人命视作草芥... 于是,他又调转轮椅急急地返回。 “不要塞住他们的嘴,找一些大夫来,五天之内把他们体内的毒素逼出,并且再也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这些毒稻。” 无尘披上了亲卫的服饰,依旧露着个大光头,手捏念珠嘲笑他:“美人殿下,你以为这是风寒呢?五天怎么能把毒逼出?它是让整个南伦蛮国在一夜之间全部沦为嗜赌成性的鸦壳栗,要真能这么容易戒掉毒瘾,南伦蛮还会覆国吗?” 闵天澈咳得颈项都红了,沙沉道:“孤...咳咳咳...孤不管这些,反正...你想办法...咳咳咳...想...想不出来办法,孤东征的计划,你不要参与了!!立刻收拾包袱走!!” 无尘皱了皱眉,捏着佛珠叹气起来:“美人殿下你...还真是任性哪,又拿捏我这点,知道我不亲自杀回去斩了东昭狗皇帝的头颅不行是吧?好好好!替你想办法、想办法!一定会帮你赎罪,把他们的毒瘾戒了,行吧?” 说完,他又眯着眼睛处的那条伤疤,玩笑道:“能让美人殿下变得如此心慈手软,又有人情味的,一定是那次你拿了半条命来对她撒娇的小姑娘吧?叫...赵长翎是吗?你的太子妃...” 闵天澈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转动轮椅走远了。等走远了还要命身后的几个守卫过来狠揍了和尚的秃脑袋一顿。 无尘眯着眼任由别人揍,始终保持着立掌念佛的姿势,那些人把手揍疼了,和尚依旧分毫不动,光滑的脑门铮亮。 他眯眼拉扯了下眼睛处的刀疤,皱眉:“美人殿下脾气还是不好啊,改日叫小姑娘给管管...”
第74章 ··· 闵天澈感染了风寒却不喝药, 连夜不睡就去处理东征计划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又去问关于七色花的事情。 “殿下, 万顺以及相邻几国都已经找过了,七色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只除了...” “除了东昭国是吗?”闵天澈淡淡道。 那暗探点了点头。 “东昭的土地原本就是一整个大昭的,物饶丰盛, 今时万顺人害了诸如哮病之类无药可治的病,东昭也有其延命救治的药材,用鲛皮浸染七种治哮药制成的鲛菱纱呢。七色花喜阳生长在悬崖边,东昭就有好几个合适此花生长气候的地方, 只是如今想要入东昭并在东昭范围大肆动作,恐怕有些困难。东昭那边已经盯紧边境交界处了。” 哮病,闵天澈突然想起,他那个孪生弟弟一出生就是患上了这个病, 人分外地虚弱, 做什么事都使不上气力, 整日露出病恹恹的笑,是他最是讨厌的那种笑, 可偏偏,现在他无时无刻都得装出那种笑。 那年太医也说了, 患上这种病,倘若没有鲛皮入药, 他怕是活不过十岁这年。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南边彭莱山的他, 有没有治好这个病,倘若治不好,兴许现在也不可能活着了。 “不就是...东昭么。”他嗤了嗤,“那就...攻进去好了。” · 等闵天澈回到东宫, 浑身已经烫得吓人了。 他一边转动轮椅,一边咳嗽着,咳得眼尾发红浑身虚软的样子,应该更像他吧?只除了...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不能走路的腿。 长翎在侧殿给妙儿洗澡,弄得小桌子都湿了,小妙儿更是在案桌上把画卷踩出了一个个梅花印。 殿门打开的时候,长翎看见一个身穿靛青交领儒服,双腿站立,咳得眼尾泛红的男子。 他见赵长翎的目光朝他投来,就收起了帕子,朝她目光对视过来,儒雅得体地笑了。 长翎惊愕的同时又惊喜,身子不由自主地朝他走来,把桌角羁歪了一些,小妙儿从书案边摔了下去。 “天...天络哥哥?”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蓄满了泪,泪水在在盈盈打转着,长睫轻轻一闪就掉下。 她飞快地跑了过去,要去拉住他的衣袖。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有着柔和眼神的眼睛,温润的唇角...以及,脸庞。当手指摸到了左耳处突出的尖尖细细的小肉柱时,她清醒了过来,手缩了回去,眼泪也收住了。 “你...你不是天络哥哥,你...”长翎感到又难堪又讶异,低头去拉他的衣摆。 他的衣摆被拉开,赫然发现他的一双废腿被绑缠在了一双竹竿上,绳索把他的腿勒得渗出了血,轮椅就在殿外门口不远处,他是勉强自己抓着门框才艰难移步进来的。 “你疯了!”赵长翎惊叫起来,忙弯腰去,想帮他把那些勒得腿渗血的绳索解下来。 闵天澈回味着刚才她看见他那一刻,惊喜交加的神情,面上扬着笑,心里又疼又安慰。 他摸了摸她的脸庞,用力地咳嗽着,眼角溢出了血,笑得温润又痴迷。 “刚刚进入状态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老要强调我不是他呢?” 说完他又咳得墨发散开,五官精美,脸庞染血,一副旖旎又凄美的景象。 他的双腿被解了下来,让缕衣去把殿门关盍,捋上裤管一看,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上如今就又添了一圈圈被绳勒出的伤痕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移向了被弄得物件零散的书案,那里还滴滴答答淌着水,小白猫抖动身上的水珠,把他珍藏插在白玉瓮里的画卷都弄湿了。 长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狼藉的书案。 刚才她是故意在他的书案上给小妙儿洗澡的,她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弄乱他的东西,弄湿他喜欢的画,想惹得他讨厌,让他不要再喜欢她。 赵长翎虽然有喜欢的人,但感□□其实还是相当懵懂,相当稚嫩的,她不懂得如何让别人不再喜欢自己,便只能像个捣蛋的小孩似的,到处打翻东西。 可此时见闵六的目光,黯然得让她有些心酸,慌忙又跑到书案去,把白玉瓮里的画卷全抖了出来,紧张道: “你、你别难过,这些都是白纸,不是你珍藏的那些画喔!” 可是说完赵长翎就后悔了。 她蜷起小拳头一敲自己的脑门! 哎!怎么这么轻易就破功了呢!不是说好要让他讨厌的嘛,怎么这样就自己抖出来啦? “我...我告诉你喔!”长翎有些恼羞成怒,“你不要再妄想得到我的喜欢啦!不管你装得多像,你都不是他!不是天络哥哥!你死心吧!” 赵长翎一口气说完,逃也似的抱上妙儿跑了出来,把闵天澈独自留在殿中。 闵天澈卸下了伪装的笑容,笑得一脸荒凉。 “我...知道啊...我知道自己不像他的替代品啊...所以才会努力变得更像,努力讨你欢心的嘛...卑微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你...明明觉得有那么一刻能够混淆过去了,还是不愿意接受呢?是我装得...还不够像吗?” 他萎摊在轮椅靠背处,喃喃地放空眼神道。 今天晚上是中秋前夕的试放烟火的日子,宫里的娘娘都在后宫聚集一起看烟火。 长翎因为熬不到晚上观看,所以楚贵妃特意在傍晚时分邀约她到弥合宫,专门命人烧烟火给她看。 闵天澈高热得厉害,躺在床上烧得昏昏糊糊,还一个劲地说胡话。 刚才他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发热了,因为不让赵长翎发现,他换衣之前又故意将冰块熨帖了全身,把体温降下来后才去见她。 谁承想她走后,他反倒变得更加高热起来。 李公公他们被关在殿内,不准他们进入。 “殿下!殿下!您烧得这样厉害,是一定要宣太医的呀!”李公公在殿外哀求道。
闵天澈躺在床上,半盍着眼,在半空伸出手,独自喃喃: “赵长翎她...高热躺在床上时...也是像这样...也是像这样身子像被烈火焚烧的吗...她身子那么弱...到底是...怎么承受得住的啊...” 他唇边余有一抹瑰异的笑,神智已经昏沉,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自己把长翎搁在书案上睡,故意不给她盖被,害她风寒的情景,想起他在大雪下时疯病发作,一脚把她踹得在雪地里吐血,在床上一连烧了好些时日的情景。 然后他的身子就烧得越来越厉害,像被最烈的油烹烧,把骨头都蒸红蒸透了,虽然热得难受,却庆幸自己能靠近火源。 此时弥合宫上空泛着红霞的天空,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瑰丽的烟火,和霞光相互映衬着,漂亮得不行。 “娘!您看!这粉色的烟火多像一只蝴蝶啊!”长翎此时靠着楚贵妃的席子坐着,兴奋地仰头指着天边的烟火笑。 楚贵妃如今和长翎颇像是一对母女,她慈爱地笑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的长翎喜欢啊...那么,卓公公,再去把蓝色那一套烟火放了。” 卓公公为难道:“可是娘娘...那一套您不是准备要在中秋夜的时候,给圣上准备的吗?” 楚贵妃挥挥手:“去放来看了,中秋那夜有那么多的烟火,皇上他看得过来吗?那一套是最特别的,本宫要放给长翎看。” 赵长翎有些高兴又有些感动地道:“娘,还是不要了,其实长翎也不是太想看,还是等中秋...” “说什么傻话。”楚贵妃拍拍她的手,嗔她道:“那是本宫现在想看,想要你陪着看而已。” 长翎含笑点了点头。其实她知道,不过是娘娘的说辞而已,最美的烟火,自然是要等中秋月圆之夜观赏,才最好看了。这时候放了,算是糟蹋了... 不过...她看着天边徇烂的蓝色烟火亮起半边天时,不禁笑得比烟火灿烂。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看烟火啊! “回娘娘,东宫回话说太子殿下事务繁忙,不能过来陪太子妃了。” 楚贵妃不悦地皱了皱眉,不满道:“好不容易给长翎策划一场宴会,让他来做个陪衬不至于冷清,他倒好,什么事情不能缓后再做?” 长翎抿唇笑了笑,“娘,殿下他如今是储君了,要忙的事情自然也多啊。” “倘若长翎嫁得是本宫另外一个儿子,他肯定不会晾着长翎,这机会多难的啊...”楚贵妃始终还是不满,低声抱怨道。 虽然赵长翎听着楚贵妃老是拿闵天澈和闵天络做比较,听着心里也不大舒服,但是,她不能多说什么,毕竟闵天络已经不在了,不在了的人,永远给别人留下的都是最好的一面。她的心里也不例外。 就在烟火开至最徇烂的时候,有个宫婢惊喜地跑过来:“启禀娘娘、太子妃!张姑娘她...她醒了!” 东宫太子寝殿外。 “殿下!您再不肯让奴才召太医,奴才就要去弥合宫把太子妃找回来了!”李公公最后哭着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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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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