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卞府管家见是东宫出来的车辆,又见太子妃探出头来,连忙跪下给太子妃行礼。 长翎见管家行色匆匆,想必是有什么严重事发生,便问: “曹管家为何如此匆忙,发生什么事了吗?” 曹管家想到太子妃是卞氏亲女,便如实回道: “回太子妃,是侯夫人她...她出事了。” 长翎问清楚了才知道,卞氏之前因未知名原因离开卞家,跟随舅舅卞健明前往驻地,两日前更是不知何原因独自离开驻地,前往敌军的阵营,如今生死未卜。 连舅舅也被她蒙骗过去,等酒醒后才发现人已经在驻地消失,已经来不及拉回她了。 “姑娘...”缕衣紧张地拉了拉长翎的衣袖,担心她会因此放弃前往东昭的机会。 长翎拍了拍怀里妙儿的头,思考了一会。 终道:“缕衣,侯夫人娘...毕竟是她把我生下的...” 果然... 缕衣的心耷拉了下去。 她就知道姑娘临走听了这么个消息,不会走得那么潇洒了。虽然在侯府的时候,侯夫人疼爱那个白眼狼比较多。 “可是...就这个机会,前往东昭的令牌也只能用一次,姑娘不走的话,下次要再找机会就难了。姑娘您...不去找宋老爷宋夫人了吗?”缕衣拉着长翎的袖子不许她走。 “缕衣...”长翎从她手里拽出自己的袖子,眼睛一眨眸光就一闪,从容地道:“她可以不疼我,不把我当女儿,我也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但是...” “却做不了罔顾她性命不管走掉的事,即便她从未为我考虑过,可至少她当年也冒着性命危险把我生下呀。”长翎笑着的样子真的好看极了。 “就为着这一点,哪怕我真的想不到解救的办法,至少不能一走了之,总得留下来打听情况,看看卞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是?” “阿爹阿娘能得以出境,舅舅也帮忙了不少不是?” 缕衣听了觉得也是,若然姑娘这个时候装作没听过一走了之,那才真的不是她的姑娘呢。 正当二人做好了打算掉转车头到卞府等候消息,刚到卞府门口,立马又收到了另外的消息:侯夫人卞氏已经被人从驻地护送回来了! 一得知消息长翎立马如释道:“那既然无事回来,那我要走了,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说完,她又转身坐上了马车要走。 这时候护送卞氏的马车已经来到卞府门前,卞氏推开车帘刚好看见了长翎。 卞氏又高兴又难过,提拎起衣摆就小跑过去想追上长翎,可这个时候长翎已经让车夫把车子驶走了。 “长翎!长翎...”卞氏在后方追着,毕竟是弱质纤纤的妇道人家,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摔了,摔得浑身伤。 长翎从车厢后方的菱花窗看见了,但她并没有让人停下车子。 缕衣握着她的手皱着眉:“姑娘?” 长翎转头过来,笑笑道:“有时候,人与人,得讲求缘分吧...不能太强求,点到为止,没必要纠缠过深。” 闵天澈赶回宫中的时候,李公公告知他,太子妃刚刚出城,情急之下,他熬了两天连水都没喝就又马不停蹄往城关方向去。 等他抵达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长翎的踪影,只留下一支从宫中出来的送她出关的车辆。 长翎她去到关外,踏足东昭土地的时候已经更换成了另外的车辆了。 闵天澈垂头丧气地怀揣着的那道五瓣的七色花,尽管经过长途跋涉依旧被他护得很好在怀里,此时也只能干待在他怀里了。 就在此时,城关外突然传来了些躁动。有人群簇拥着一位郎中打扮的人,提着衣箱紧急地往官道的方向去。 闵天澈立刻下马,随从给搬来一把木轮椅,他刚好稳稳地坐上了轮椅,飞快地朝关门的方向去,却在过了万顺这边的境门,来到对方东昭的境门时被拦截了下来。 “放孤过去!!”他凶狠地对那拦截他的小兵道。 小兵被他吓了一跳,后方迅速有将领率兵前来镇压。 “太子殿下,使臣知道您在万顺所有人都怕了您,但这儿是东昭,来了这里,别说是您,万顺的皇帝陛下没有东昭令牌也不能说进就进。” 有头将过来嚣张道。 “对面发生何事了?”闵天澈理都没理他说的话,皱着眉高高在上的质问口吻道。 而那头将愣了愣,竟是顺从地回应道:“是那个皇商的宋家千金,突然病发昏迷了过去,正找关口的大夫过去瞧...” 东昭皇商的宋家,那就是赵长翎的养父养母家,她一踏入东昭的土地便立马丢弃万顺太子妃的身份,重新以宋家千金名头自居... “去把大夫给孤叫来!快!”闵天澈一下就破了那头将的防备,在他眼前巴巴地将他手里的大戟夺了过来。 头将更是瞪圆了眼睛,这武器是武将的性命,一般不轻易落到敌人手里。可刚才他...明明也没有大意啊。 本来凭闵天澈的能力,尽管劳累了两天,但硬闯过去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他刚刚灭了楼王一个营,还将楼王生生给...砍了些东西,这种时候如若他再明目张胆闯城关,会被东昭皇帝坐实了挑衅的罪名,反倒被他抓住把柄反攻万顺。
他不能大意。 于是,向来耐心不足的他才能跟这些无名小卒唠了这么久。 · 赵长翎刚才一过了城关,立马就感觉身子沉重益发不好了。 她奋力抬起眼皮,在昏厥之前看了一下天空,天色还没有暗啊,她还没有看过东昭枣京的繁华啊,她还没到二十五啊... 带着对这世界无穷的眷恋,她的眼睛要睁不开了。 缕衣哭了起来,耳边听见小妙儿短促不断的叫唤声,车厢外乱成了麻。 所有的嘈杂声听进她耳朵里,都像隔了层厚厚的膜似的。 然过了没多久,一位大夫进来不知拿了棵什么植物捣碎了让人喂她服下后,她就又觉得那些蒙在她脑袋的那层厚厚的膜消失了,听声音清晰了,眼睛不沉重,慢慢能睁开了。
第84章 ··· 闵天澈执拗地待在万顺和东昭的交界处, 执意要等到听见长翎平安的消息,才肯离开。 长翎清醒过来后,大夫抹了一额汗告诉她, 有个坐轮椅的很可怕的男人把这草药塞给他,硬让他给她服。 起先他唯恐那物是什么毒药,怕害了人不肯, 那男人挟持了他的几个小徒弟,更是威胁了守城关的士卒,迫不得已他才只好让她服用,幸好她平安无事醒来。 然后长翎就猜出来, 太子殿下最后还是赶到了。 “姑娘你没事的话,老夫要回去告诉那疯男人,带回几个小徒弟了。” “缕衣...我们送大夫过去,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殿下...”长翎靠在缕衣怀里, 虚弱地开口道。 她缓过来了, 但是体力不能一下子回来, 需得一点一点慢慢地恢复。 是七色花,她知道闵六又不知跑哪给她弄来这个了。上回他给她采的时候, 她好像惹得他很不高兴,这次总不能接受了他的好意转身就走, 再也不回来了吧? 可当赵长翎返回关口,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原来有人比那大夫更快地传递了消息回去, 此时闵六留下大夫的几个小徒弟, 已经回去了。 赵长翎叹了口气,只是略略惋惜一声就没有在意了。 然后把怀里给闵六准备好的补偿元宵节的礼物,埋在了城关附近一棵梧桐树下便走了。 · 闵天澈得知赵长翎平安无事后,就带着随从们回宫去了。 回宫之前他先找人去问了问卞府, 看侯夫人卞氏是否平安归来,然后卞府的曹管家给太子殿下派去的人如实说了。 他说太子妃之前来过,本来太子妃要出关去的,因为听他说了卞氏的情况,就打算留了下来。 后来卞氏及时回到,太子妃也就心无旁骛地走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闵天澈犹如当头棒喝。 原来...倘若他没有连夜赶去救回卞氏,长翎很可能因此被耽误留下,有可能从此失去到东昭的机会了,因为他知道她手上宋家给的令牌只有一枚。 可他只沮丧了一会就释怀了,即便她会因此留下来,以她的性格,若然知道卞氏的事可能与他有关系,恐怕会再也不理他了。 现在他没有什么好怕的,最怕的就是她对他冷眼,对他厌恶了。 他精神恍惚地回到东宫,看着隔壁空落落的院子,心里头也空了一大块,然后,突然就想起他要求赵长翎留下的白猫。 他握了握拳,努力克制住自己对猫的惧怕。 “李公公,把孤的大氅和手套拿来。” 闵六要穿上他特制的氅衣和手套去见小妙儿。 那氅衣是有套头的,能蒙住他的脸庞,使其只露出一条能视物的眼缝,然后手套的话,用的特殊缎锦材质,可以触摸猫儿身体的时候不感受到它绵软毛绒的触感,而又不至于让猫儿不舒服。 可谓煞费了苦心。 当太子妃院里的宫婢瞧见裹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双俊美眼睛的太子殿下,都吓了大跳,慌忙低着头退下。 闵天澈一边抑压着对猫的惧意,一边又渴望着去触碰。 赵长翎走后,他心里空落落破了个大洞,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但是,她给他留下了猫儿,就代表自己还是有些盼头的。 如今的他只迫不及待地去“睹物思人”,抡动轮椅的手加快了,把轮椅抡得在湿地上直打滑,然后又凭着一股狠劲使劲地拽。 可李公公已经从里头出来,垂着头一脸为难地来到他跟前。 “殿下...”他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对太子殿下说。 “殿下,奴才找遍了屋子院子、以及猫儿平日爱躲藏的地方,似乎...没有发现..嗯,没有找着。殿下稍安勿急,奴才立马多派些人到东宫外头找,务必一定给殿下找到。” 闵天澈套在手上的手套坠落了下来,浸湿在雨后未干的小水潭里。 几乎整个东宫的都出动去找了,就连皇上那边也惊动到了。 当皇上听说太子殿下弄那么大排场,只是为了寻一只猫时,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太子他...不是向来畏惧猫吗?还是说那只猫得罪他了,他寻来是将它五马分尸的?” 有太监告诉他:“听说是太子妃养的猫。” 皇上听完“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难怪。” 深夜,东宫里依旧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擎着火把,口中“眯眯”学叫,弓着身子往四下旮旯里探寻。 闵天澈起先也和他们一块,几乎将宫里的瓦掀了,把假山石给拆了。 后来,他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叠什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的精致傀儡娃娃,空洞地看着人来人往的通明。 “殿下...殿下,您若是累了,请先去歇息吧。明早,明早起来说不定就找着了,小猫儿总是调皮爱玩,可也恋家,它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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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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