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狗皇帝!!”宋士杰更是干脆咒骂了起来。 长翎忙去关上门窗,唯恐夫妇二人的话被别人听见,然后过来安抚二人。 这宋氏夫妇就是这样,不论场所不论及一切,想说的事情就大胆地说,自然想做的也会赌上一切去做,只除了顾忌长翎的安危而有所瞻前顾后。 · 万顺这边,疯六展示出了他前所未有的魄力,在短短时日里,东征行军需要的布局图以及粮草辎重等已经准备妥当,武器也已经越洋过海,从海域以外运送途中了。 李公公在旁边看着太子殿下益发地憔悴,真的担心他身体熬不住。 如今他除了布置军备就是布置军备,要不然就是半夜从基地里拎了人就往大帐里通宵开战备会议。 这疯子是一日都不愿意等,他野心庞大,想尽快将东昭吞噬入腹,他迫切地去攻陷那个地方。 不是为了要把他的太子妃绑回来,而是为了把她在的地方变成他的领地,他要在自己给她提供的安全领域里,把自己捆了送到她面前,乞求她多看他一眼。 若然有人知道疯六心里真正所想,定然要咒骂一声:娘的,癫了! 闵六委派安插在东昭的暗探看着长翎的一切,一旦有任何危险之事,一定要及时向他禀告。 李公公担心他最近的精神状态,自打太子妃走后他整个人给人感觉阴鸷了许多,死气沉沉的,于是多口说了句:“殿下,可要保重身体呀,太子妃她回来看见您不爱惜身体,要不高兴的。” 疯六却浑噩噩地回了句:“没事...反正他不在了不是吗?这么久都找不到他消息,他一定是死了...没关系的...他一定是死了...” 他就这么重复又反复地说着这两句,李公公看着太子殿下绝美至近乎不真实的面容,看着他双瞳失真的样子,古怪又忧愁。 所以殿下他在找谁?又是在说谁死了没死的? 他紧攥着轮椅的木扶,差点要将扶手给掰断,又怨毒又阴寒地喃喃着:“他一定是死了...他死了的话,她就得需要替代品...而孤...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替代品...一定能...” 他阴戚地笑了起来,整个人掩藏在了阴暗处。 无人知道,她走后,他心脏疼得死去活来的日日夜夜里,全靠着这个信念在支撑着,才能使他像株野蛮生长的藤刺,肆意疯狂地在东昭散布他的有毒的尖刺和藤蔓,锋利的倒刺时常让人犯难却又难以摆脱他的蛮缠。 · “我不需要什么替代品!” 与此同时,在东昭,赵长翎怪叫了起来。 “翎儿,阿娘知道你念旧,可是,没有人能一直抱着过去,不拥抱未来的...”宋夫人苦口婆心地劝着她。 “你这串手串虽然好看,但是,金小公子送的这串碧玺石的也不错啊,翎儿,做人要朝前看的!” 宋夫人仍是为自己闺女往后守着活寡而操心不已,日前染织坊的金夫人为着拉拢她,说是愿意将自己最小的儿子送到宋府来当宋府千金的伴读。 其意味不言而喻。 而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家盯着,自金家后,又陆陆续续有不少商户之家要将府里的公子送进来当伴读。 每位公子听说宋府千金喜欢晶石的手串,都忙着准备了一串。 然后赵长翎就像皇帝选妃一样,只要选了谁的手串戴上,就算是选定了哪家公子来宋府当伴读。 “若你觉得选不出来的话,干脆...都收了吧?同一胳膊上也不是说就只能戴一串手串了。”宋夫人提议道。 “难道阿娘就不怕?”长翎哭笑不得。 “怕什么?”宋夫人一脸骄横道:“之前宋家尚且要受钳制于皇帝,可自从你阿爹...” 说到这里她就闭了嘴不说了,“反正,你尽管随心着来,阿爹阿娘在给你兜着,更何况,收个小伴读多大点事?皇上他如今不敢随便动我们宋家的,更别说这种芝麻事,他还懒得理。” 长翎自然是知道阿爹阿娘疼爱她,其实阿爹阿娘哪有不知道今日风光时的一小错处,往后就会成功宋家落魄时被人趁机打沉的把柄的道理?他们只是疼惜他们那不知道还能活多长的女儿,想让她尽量地快活罢了。 “好吧,阿娘,”长翎叹息一声,毫不眷恋就把手里闵天澈给送的元宵礼物,木犀琉璃珠串给脱下来了。 “反正这串也是替代品,我本来手上戴的就不是这珠串。行吧,脱下旧的,都戴上!” 长翎突然笑着一把从宋夫人怀抱的锦盒里,把一大把手串全都揽括过来。
第86章 ··· 宋夫人见女儿终于肯接受, 高兴得不得了,忙去张罗道:“那好!那好!阿娘去准备准备,晚些把翎儿的小伴读都带来让你一瞧, 有不喜欢的,当场淘汰就好。” 宋夫人还真像要给长翎“选妃”似的。 说是伴读,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东昭国的苛政猛如虎, 但是,也不过对无钱无权之人罢了。 有权之人,底下的人不敢说,上头的, 自己也踩着线,有钱人也能让权力替其服务。这就是个这么欺负人的国家。 不过幸好宋家是东昭国首屈一指的皇商,有钱也有...权。所以宋家夫妇疼惜女儿错托夫婿,倒能用别的方式弥补女儿的遗憾。只是可能有些用力过猛。 长翎知道这样不好, 但她也指责不了自己的养父养母, 她知道宋家一年里头接济东昭以及万顺的穷苦人家数量之多, 如今东昭不少贫民窟里的孩子都记恩着宋家商号的那面旗帜。 他们只是疼她疼入了骨,又觉得她在万顺嫁了个残废的疯子是他们导致的。虽然长翎解释了无数遍, 当时她真的是一心想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并非是为了阿爹阿娘, 她不要她的阿爹阿娘背负着愧疚。 但她的阿爹阿娘自然不信,她阿娘因此抱着她哭了几天:“当年阿娘也是昏了头了, 怎么就跟着你阿爹离开呢...但凡阿娘一个人留下, 那时你也不用被逼替那混账的私生女替嫁了...” 长翎清楚,当时在东昭,有数以万计的人命就把握在宋阿爹手里,他若然不出现, 情况不可预计。而阿娘是阿爹的命,阿娘若是不走的话,阿爹肯定也走不了。 与其是那样,她才会拉着赵济青饰演了一场抛弃养父母,贪慕权贵执意要跟赵济青走的戏码。 尽管是那样,她的阿爹阿娘始终也没有怪过她,此番相见也只是一味地怪责自己没把翎儿保护好。 试问,长翎又如何能再拂了阿娘的好意? “姑娘...您,真的要全收了当伴读吗?”缕衣似乎有点接受不来这刺激,有些恍惚地盯着长翎的手臂问。 长翎晃了晃小臂上戴的珠光宝气的手串,发出琅琅当当的声音,各式宝石的光把她白皙的手臂映衬得分外粉嫩纤细、白皙透亮。妆奁封尘的角落里则静静地躺着那条被她舍弃了的湘妃色木犀琉璃串。 “嗯。”她点了点头,认真道:“万顺那边的生意处理得差不多了,南部的边民都很争气,我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了。多看看美男子嘛,可以延年益寿,我为何不看呀?” · 于是,宋阿爹宋阿娘帮长翎择了个好日子,把那些商户送来的儿子们都精心装扮了一番,排排战列在院子的假山石后。 而赵长翎则一早同缕衣躲在了假山上的高阁楼里,从上方俯瞰。 可别说宋家只是区区皇商,这宋府里头的园林设计乃至房屋的装潢构造、精致程度都是一等一的。除了气派不能大于东昭皇宫,别的都格局,别人一进来后,都看得不愿意出去了。 单看宋氏夫妇给长翎准备的这个院子,就够让人大为咂舌了。 起建在荷塘之上雅致得不得了的四道回廊包围了姑娘家的闺房,建筑面前还种植了许多名贵至奢华的花卉,不论是廊道还是屋舍,那些精致匠心的雕刻、彩绘金粉的廊柱,乃及悬梁,能用得多奢华得多奢华。 这完全和万顺贵族喜好清雅淡泊截然相反的,要落在万顺贵族眼里,宋家的做派完全就是一暴发户的庸俗形象。 可人家不是暴发户,是东昭大国一等一的首富啊! 当年在万顺,宋家没有在东昭的宋家那么大,外面看上去也相当普通,但内里给小长翎布置的院落闺房虽然无法与东昭的相比,却也是比对着东昭的这个院子布置的。 长翎她自幼就懂得掩藏,只在府里头奢侈,在里头吃好喝好穿好的,到了外面却又跟夫妇二人一起穿粗衣麻布扮低调。 长翎在东昭的一切都是宋阿爹安排和布置的。 至于宋夫人,她的喜好和眼光倒是同万顺那边的贵族差不多,喜欢淡雅的东西,所以夫妇二人居的院子,宋士杰只好屈就自己迎合夫人弄得尽量低调节俭。 不知道是不是自幼熏陶的关系,在审美这一点上,长翎和她宋阿爹趣味还是挺一致的,同样喜好奢华夸张。 如今赵长翎所在的这座“空中楼阁”,便是几年前花费了宋士杰不少人力财力起建的。当初他执意要兴建的时候宋夫人还骂他“败家”,后来被夫人拧着耳朵的宋家主苦着脸说要给日后来东昭的小翎儿建的,宋夫人才松了手。 夫妇二人在那时候起就满心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一家团聚”。 长翎当然也很喜欢了。 她摸着阁楼上镶金边雕貔貅的窗棂,漫不经心地往楼下望去。 那些个少年果真长相十分出色,貌若潘安,大都十三四岁,比她年纪还小两三岁,年纪最大的一个也就同她同龄的样子。 虽然不是她见过的长相最出色的,倒也够养眼了。 然后,她在一众少年中,突然看见了一个眉眼跟闵六有些相像的。 严格来说,应该是与闵七相像,因为他的眉目轮廓要更温润、更温文一些。 “那个人...”长翎指了指那男子,有些错愕。 识趣的包嬷嬷立马笑着从后方迎上去,“姑娘眼光真好!这位公子是山南的范家夫人新收的义子,白瑾瑜。” “瑾瑜?怎么像是姑娘的名字...”赵长翎笑了起来。 “那姑娘,决定要白公子了是吗?”包嬷嬷又上前问清她的意愿,下去后好跟老爷夫人交代。 “不,”赵长翎笑得酒窝忽闪,甜得不行,“我全要。” · 坐着轮椅在案边挥笔疾书的闵天澈,除了眼睛里布着淡淡的红丝,几天几夜才歇一次的他看起来就像是铁打的,用金刚水浇灌的,身姿依旧挺拔,握笔依旧牢固,字迹依旧游龙走凤,气势磅礴大气。 游走在万顺与东昭交界的暗探熟头熟路地摸来了太子殿下的暗营,悄悄地同他禀报消息。 “殿下,太子妃日前脱下了殿下所送的药用手串,如今精神头好像稍稍不如前日。” 听到这里,闵天澈最后一笔差点划破了纸张,浓黑的墨透过纸背去。
“她为何要摘下手串?”他问。 暗探如实道:“似乎是戴不下了,所以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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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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