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翎手里戴着三串手串,一串镶金边碧玺,一串白色玉晶,一串湘妃色琉璃,闪闪亮亮地来到舫楼。 金元和白瑾瑜登时瞳孔都放大放亮了。 缕衣见二人这副样子,都不禁掩唇,出言调笑道:“怎么,我家姑娘原来长天仙似的,你们都看呆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金元小公子怯怯地缩了回去,低垂下头,白瑾瑜只是微微收回了眼神,揖手朝姑娘大方承认道: “白某失态,请姑娘恕罪。” 赵长翎笑笑,没有再为难二人,只是指着条案上翻出来的账本对二人道:“有些事情让你们帮忙,这些旧账目,想让你们核算一下有否纰漏,算账你们会吧?” 白瑾瑜点点头:“可以学。” 金小公子则是皱起了眉头:“金某...也可以学。” 二人都是从商户出来的,竟然没学过算账也是出乎长翎所料了。 不过二人年纪尚小,而且她也听说有些商户,不愿意家里的儿郎日后长大依旧在钱眼孔里钻,想培养出仕的,一般就不让他们碰算盘,免得钱腥沾了手。 但他们二人都不是受家里宠爱的,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赵长翎无可奈何,只好手把手教二人从打算盘学起,幸好二人学东西倒是快,没半天就学会了,打算盘打得比长翎还溜。 只是白瑾瑜看着一副老实模样,但其实也颇会耍心机。 他拧紧眉头,在对着一页账目苦大仇深的样子。 长翎走过来,问:“怎么了?这儿的账目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抬起了头,道:“是有些奇怪,我算给姑娘看,姑娘看看有否纰漏。” 只见他口中背口诀念念有词,少年修长的指节在算盘上打得飞快,只是啪啪啪几下打得全都有些怪异,该进位的时候不进位,该缩位的时候也不缩。 长翎看着难受极了,手伸了过来想要帮他拨弄开。 “不对不对不对,这里不能这么打,该这样,然后这样。” 长翎自三岁起就跟着宋阿爹学打算盘了,口诀什么的自动在心中形成了具象,不需要那么笨拙地按照口诀。 她一面飞快地帮他拨正,少年一面执拗地在下方继续拨回原来的模样,二人在拉锯间,长翎的指触总会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少年的。 长翎:“......” 她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她的手指要往哪拨,他就比她快一步候在那里,然后她就“不小心”“碰”到他了。 金小公子抱着一堆账目也站直身子凑过来看。 他惊呼了出声:“呀!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像一颗桃心?”
长翎顿了下来,底下的白瑾瑜又飞快地将珠子拨回原来的模样。 依旧是该进位的地方没有进位,该缩位的地方没有缩,可这时候长翎终于看出来那些珠子排列成的是个什么鬼。 “看吧,我就说有些怪吧?”白瑾瑜一脸正经地说着一些不大正经的话。
第88章 二更 赵长翎把手环了起来, 斜眼瞪他,少年却像被看得脸皮薄似的,急急垂下了脸。 一旁的金元小公子意识过来什么, 长大嘴比了个“啊”的形状,双眼一圆睁,立马不甘示弱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抄起账本和算盘, 架在长翎面前。 “宋姐姐,这个...这个账目我也算得有些奇怪,你能不能...能不能也教教我?” 金小公子涨红了脸才敢对长翎说出完整的话。 赵长翎瞪了瞪二人,没好气地带上缕衣离开了。 长翎气得手边的账目频频出错, 同一页账目,算了十几遍结果十几遍得数都不一样。 手里的算盘打着打着就被她推往一边撂下了。 “这些孩子真是...真是...”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难教啊!” 缕衣在一旁偷笑:“姑娘,你自己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怎么就是孩子了呢?” “按奴婢说啊, 他们就是在做对的事情啊, 您猜啊,他们是进宋府来做什么的呀?” 缕衣倒是反问起长翎来。 长翎皱着眉不语。 缕衣又抿笑一声道:“正常啊, 白公子是在积极争取您的宠爱,金公子看见了, 唯恐您被白公子抢了去,如何不加紧啊。依奴婢看啊, 往后他们为了争得您的宠爱, 还会生出各种花样呢。” “他们是书童!”长翎终于忍不住憋红了脸更正道。 缕衣嘻嘻笑了起来。 · 赵长翎打开了竹筒,拿出了苏清寒通过她进东昭时留下的联络网送到她手上的信笺,细细地阅了起来。 信笺中有说到闵六双腿的情况,苏清寒说太子殿下膝腿处碎骨的愈合大有进展, 看样子缓慢地走路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假以时日能恢复正常人大步走、快步跑也没有问题。 长翎看了后,脸上浮现出笑容。 捏着信想了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她想问苏清寒关于先前她带回去伺候太子殿下的小美婢的事,但苏清寒次次忽略,避而不答,于是她只得让他加紧替她找人。 多找些人,最好是性情模样什么的都依照赵月娴的来,人多了,总有一两个能合闵六的心。 反正替代品只要合适的话,他连正主儿都可以不要了是吗?赵月娴现在不也一样被他抛到脑后了? 赵长翎心安理得地写完了信笺插回竹筒,回头命人快马赶去边境,以鸽子传送过境。 另边厢,闵天澈没日没夜地设计着,暗地里往东面输送着部队,完全不敢让自己有闲暇下来的时间。 只要有时间闲暇下来,他也不敢去睡,唯恐梦里看到的场景是赵长翎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潇洒地离开。 不然就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朝他喊:“不要再学他了!你学不像!你走开,不要再捆了自己往我边上送了,恶心不恶心??” 最近这几天,他更是梦见了赵长翎身边云集了多个比他还要“像”闵天络的家伙,那些家伙整日整日地待在赵长翎身边,使尽了手段要夺得她的欢心,时常把赵长翎逗得开心地笑。 那个姑娘笑容甜甜的,眼眸里全都洋溢着笑,明明人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很远,内心有个破洞,每每看着她对别人笑,他就心里的那个破洞就开始滴血,开始有冰水渗入,疼得撕心裂肺。 “长翎...不要!看看孤!你看看孤!孤可以为你跪下,可以为你学得更像他...你看看孤!看看孤!!” 疯子伏在条案上,喊得声嘶力竭地醒来。 发现自己竟然描着描着画像睡着了,一睡着,就开始漫无边际地做噩梦。 他甩了甩额上的汗,颤抖着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朝画像中的赵长翎轮廓描绘。 这样以赵长翎为模的美人回眸像,闵天澈的书房里已经多得快堆不下了,每一幅都是他亲自所绘。 有的背景是城关过境时,美人突然不忍心地回眸,有的是临水得美人回头看见什么人时,笑靥如花,有的背景则是先前东宫布置成湘妃色,游廊挂金银时,美人回头惊喜的样子... 这一幅幅画像,全都暗戳戳地展露出下笔者的心中所愿。 “长翎...这样的我,很...恶心吗...”他面容近乎疯狂,凄凉地摔跌在地上,揽着一堆画卷,“那如若是他呢...若我可以...完完全全变成他的话...是不是可以...” “不会有人...一定不会有人能比孤演得更像他!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疯子受了颇深的刺激一般,情绪反反复复,一时萎靡不振,一时又慷慨激昂,疯狂大笑。 · 赵长翎如今每天被迫面对两个俊美少年攻势凶猛的撩拨,过得苦不堪言。 这不,白衣翩翩的白瑾瑜小公子又怀抱着不知什么,正朝着赵长翎在荷池那方的楼阁走来。 看见赵长翎躺贵妃椅上从开阔的二楼楼台看见他了,便朝她露出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加快步伐朝她走来。 长翎一惊,立马探头嘱咐楼道边的缕衣道:“缕衣!关门!多找些人来挡着!说我有些不适已经躺下了!别让白瑾瑜进来!” 长翎实在是怕了。 过了会儿,没听见动静,长翎以为人已经知难而退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从楼台的窗台往外张望,不料看见白小公子双眼变红委顿在地上,怀里的那一堆东西已经散落进草堆里,衣襟微微敞着,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长翎以为是自己的人把他打压得太狠,欺负了他。 于是急急往楼下走,推门往他的方向走去。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对白公子的?”长翎沉着声对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婆子家丁道。 “姑娘,他...”下人们正要出声辩解,白瑾瑜小公子柔柔弱弱地出声道: “是白某不好,都是白某的错...我不该走路不看眼,把脚伸到嬷嬷的脚下,更不该不识好歹,明明都说了姑娘不适已经躺下,还执意要把东西亲自放到姑娘门前,所以大家才会说我是妖孽...” 听着白小公子凄凄切切地说着这些话,下人们脸色全都变了。 “姑...姑娘...不不是...” “你说他是妖孽了?”赵长翎好奇地问。 那个家仆心虚地点了点头,立马又舌头打结地解释道:“可...可奴才只是...” 未等那家仆解释完,白瑾瑜又拍了拍掌心的尘灰,“不小心”露出刚才摔倒在地时,被一旁灌木扎伤的伤势,然后又低着头去捡散落出来的东西。 长翎好笑地摇了摇头,一旁的家仆们更紧张了。 待长翎看清楚那些散落的东西是一枚枚铜钱,有些惊奇道:“这些...你要送我?” 白瑾瑜点点头,很是认真道:“我朝缕衣姐姐打听过了,姑娘喜欢银子,所以这些铜钱是我到大街上摆摊,替人代写书信赚来的,攒好些时日了。” 长翎眨了眨眼:“难怪前段日子你突然老爱跑出去,就是去替人代写书信能攒这么多?” “其实...还不止的。”白瑾瑜低下头,交握了握双臂。 赵长翎立马端下来拉开他的袖子看,发现他的手臂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惊道:“你又是去做了什么换来的这些银子??” 白瑾瑜突然欠了欠身,避开赵长翎的触碰,微微敞开的衣襟此刻因为他的动作而打开了些,隐隐能看见少年薄薄的肌肉感。 赵长翎倒抽一口气后,果断地站了起来。 “嬷嬷,去帮白公子把铜钱捡一下,还有,收拾一下补偿点医药钱让他走吧。” 白瑾瑜听后懵逼了,腿也能站起来了。 他拉好了衣襟抱着堆铜钱谨小慎微问道:“姑娘是...对白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说出来,我都可以改。” 长翎咧嘴,甜甜地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你待在我宋府就弄得如此狼狈,你瞧你一身上的伤,还有被我府里的人欺负,我瞧着就不忍心。你以往在金家虽说不是受宠,至少不比宋府差,所以还是决定把你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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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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